第235章、有人更著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昏黃燈籠照輕輕搖晃,大房管家的皮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在靜夜中發出沉穩的咄咄聲。

  沈落父子二人站在門口目送。

  直到燈籠消失在拐角,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二人才返身進院,讓人栓死了大門。

  「為什麼?爹!」

  回到書房之後,沈落沉聲問道。

  跳動的燭火下,暴怒的沈落,英俊的臉孔,顯得異常陰森扭曲。

  「大房是故意的,嫌我不夠丟人現眼麼?」

  他終於爆發,奮起一拳,砰的一聲砸在檀木桌上,發出歇斯底里怒吼。

  管家帶來家主的意思,秦重必須脫罪,這件事還是沈落親自去辦。

  可傍晚的時候,沈落剛做完證,秦重草菅人命,現在要自己去改口供麼?

  沈賢也陰沉著臉。

  他心中極不滿,主脈不肯告知實情,卻讓他們這偏房支脈,不反覆消耗人情和資源。

  這是在故意削弱。

  這次請動嚴子綱,沈賢動了積攢多年的人情,原本嚴子綱是用來給兒子鋪路的。

  現在,嚴子被送到縣衙,已經廢了。

  本來,損失就損失了,雖然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六,但終究把秦重困住了。

  他手上有了人命官司,就到了沈家最擅長的領域,發動人脈關係,推動輿論。

  在仕林,把秦重搞臭,在朝堂把他官職幹掉,只需要壓個三五年,他就廢了。

  可突然又要幫秦重脫罪?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稽,既然不想搞秦重,之前又讓我兒子布局幹什麼?

  就為了折騰我們?

  「大房太過了!」

  一向尊重大房,從不說大房壞話的沈賢,這次終於不再憋著了。

  「爹,我終於明白了!」

  沈落緩緩坐回椅子,隱隱作痛的手,不及他胸口疼痛的十分之一。

  「這兩年,我鋒芒太露,而沈家只能有主脈三傑,我們偏房只是能泥土。」

  「大房是要藉此事消耗咱們,敲打兒子,為了大房三傑,要把兒子踩在塵埃啊。」

  說著,他竟委屈的哭了起來。

  猜透了大房的心思,還是無力反抗,家主不滿,一個揮手他們就消失了。

  沈賢捋了捋鬍鬚,下定決心,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楠木盒子,輕輕的摸索幾下。

  「爹,不可!」

  沈落看到盒子大驚。

  沈賢卻搖了搖頭。

  「身外之物,舍了吧,給府尊送去,不是為了秦重的事,而是因為嚴子綱。」

  「畢竟他是受咱們驅使出事,府尊事先不知,不能讓府尊記恨咱們。」

  沈賢說道。

  「爹,硯台是娘的嫁妝,家主要了好幾次你都沒給,如今到了這個地步麼?」

  沈落抓著盒子想哭。

  「不到這個地步,大房不會放過我們,要讓大房看到我們窮盡所有了。」

  「兒子,記住,繼續忍!」

  沈賢的表情格外陰狠。

  第二天一早。

  吃過早飯,秦重出門帶著冬兒等人出門,本打算叫上孫恆,結果他還沒起床。

  看來冬兒昨晚用筷子戳戳,很管用。

  出了驛站,滿目江南景色。

  河水上烏篷船,有婦人蹲在船尾做菜,魚香撲鼻。匠人用小錘叮叮噹噹的敲打銅壺,剃頭師傅把熱毛巾弄好,一下敷在客人臉上。

  街邊店鋪密匝匝的,檐下掛著各色招牌,綢緞莊的櫃檯上擺著整匹的織錦和緞子。

  茶館裡傳出說書的拍案聲,門口圍了一圈人聽熱鬧,門口小攤各色零食。

  見到零食,冬兒就走不動了。

  秦重拿出銅錢,每一樣都買一點,不一會兒牛壯和馬肥手裡,就拿滿了大包小包。

  「少爺,玉帶糕好吃。」

  冬兒鼓著腮幫子,還不忘把半塊玉帶糕,遞到秦重面前,秦重一伸脖子直接叼進嘴裡。


  「嗯,好吃!」

  秦重也跟著點頭,撕下半塊草頭餅遞給冬兒,冬兒趕緊吞下嘴裡的食物,一張嘴把餅叼走。

  倆人誰也不嫌棄誰。

  「你們幾個,別光看我們吃,帶你們出來就是玩兒的,該吃該喝喝。」

  秦重說著,每個人塞了一兩銀子。

  「公子,還是小心為妙,要不早點回去吧。」

  吳奎說道。

  他是老江湖,十分謹慎,昨天剛出事,今天就大搖大擺在人家地盤晃悠。

  他總覺得不妥。

  「無需擔心,朝堂跟江湖不同,出了昨天的事情,蘇州沒人希望我在這齣事。」

  秦重說道。

  他是偵察兵出身,比吳奎他們可敏銳多了,一出驛站門,就發現有人跟著。

  兩撥人,只是在跟著,沒有惡意。

  吳奎依舊不放心,保持警惕。

  牛壯和馬肥拿了錢,心裡就痒痒了,也開始購買自己上心的東西。

  一直到了中午,眼看要吃午飯,除了吳奎,他們四個誰也不餓了。

  秦重帶著他們來到蘇州府衙。

  「少爺,來這幹啥?」

  冬兒看著高大衙門,再看看朱漆大門,還有門邊上威武的兵丁,有點害怕。

  「當然來投案自首,逼沈家決定!」

  秦重說道。

  「啊?真投案啊!」

  冬兒有些害怕,其他三人到是無所謂,公子聰明著那,不會幹傻事。

  「請通稟一聲,松江府海防同知秦重,前來府衙投案自首,請府尊處置。」

  秦重拿出自己的官憑說道。

  一聽是松江府的海防同知,看過官憑之後,衛兵不敢怠慢,立即進去稟告。

  過一會兒出來了。

  「秦大人,知府大人外出公幹,不在衙中,還請秦大人改日再來。」

  衛兵說道。

  「那趙毅趙推官可在?」

  秦重繼續問道。

  士兵又進去了,沒一會出來。

  「回大人的話,趙推官也不再。」

  士兵說道。

  「哦,是趙推官親自跟你說的麼?」

  秦重隨口問道。

  「是的,趙推官說……說……」

  說著士突然反應過來,壞了,被套話了,趕緊閉嘴,低著頭不看秦重。

  不見,有意思。

  「麻煩轉告趙推官,就說我很著急,明日還回來,請他一定要秉公處理。」

  秦重說完走了。

  此時他已經明白,蘇州府不想接這個案子。那怎麼行,你必須接,你不接怎麼逼沈家出手?

  我倒要看看,你沈家敢不敢耗下去。

  府衙內。

  「大人,這秦重是二愣子麼?」

  趙推官找到知府,滿臉疑惑。

  「別人殺了人,都是百般抵賴,他倒好,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不抓都不行。」

  知府把玩著一方古硯,十分欣賞。對於趙推官的話,他不屑一笑。

  「不要上他的當,他一點也不愣,這是來老夫這裡借勢的,沾邊沒好事!」

  知府說道。

  趙推官沒聽懂。

  「這次的事根子在哪?」

  知府決定點播一下這個手下,畢竟平日很恭順。

  「下官不知全貌,但聽說是沈落布局,想要羞辱秦重,所以秦重暴起殺人。」

  「可殺人之後,主動歸案,下官不懂。」

  趙推官說道。

  「京城那邊的消息,秦重任職江南,是沈家發力,估計是想把他留在江南。」

  知府的眼眸閃著冷光。

  「秦重殺人,看似傻愣,實則是以身入局,想借你我之手護他出江南。」


  知府說道。

  趙毅恍然大悟,他平日一心研究案子,只是沒有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想。

  此時知府一點播,一下想到案件流程。

  「可大人,那秦重這樣鬧下去,一旦事情傳開,咱們怕是要擔責任。」

  趙毅急的額頭是汗。

  「等,沈家的聰明人,比我們著急。」

  知府撫摸著古硯,嘴角一翹,這古硯是沈賢昨夜讓人送來的,為嚴子綱之事道歉。

  但也透露另外一層意思。

  沈家要想在這個案子上硬氣,絕不會為一個師爺,給自己送重禮。

  而是派人威脅,一硬到底。

  他們也不想秦重藉此逃出生天,所以他們比我著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