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婚事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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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發走了九公主,皇帝的火氣過去了,開始冷靜地思考一個可怕的問題。

  「錦衣衛,真的放縱成這樣了麼?」

  他問老太監吉祥。

  「陛下,文昌宮,這個時候是最熱鬧的地方,那耿小旗如此肆無忌憚,可想而知。」

  老太監吉祥實話實說。

  人幹壞事的時候,都會背人,如果都不背人了,只能說明大家都這樣。

  皇帝明白這個道理。

  一個小旗也不是滔天權勢,他敢這麼幹,就說明他知道,這麼幹沒事兒。

  「是啊,京城的考生,都在文昌宮附近,讓他們看到朕的狗吃人了!」

  「你說那些考生,在心裡,會不會把這筆帳,算在了朕的頭上。」

  皇帝問道。

  老太監沒回話,顯然默認了。

  「可朕需要這條狗,不能讓他失去了凶性,但是也不能不約束一下。」

  皇帝說著,拿起那三張供詞,提起硃筆,在背面直接寫了一行字。

  「把這個,交給紀如岳。」

  紀如岳,錦衣衛指揮使。

  皇帝在供詞背面寫的一句話:你手下有多少耿小旗,查一查告訴朕。

  老太監心說,紀如岳怕是睡不著了。

  這哪裡是問他數量,而是問他要結果,你自己處理,直到朕滿意為止。

  「陛下,秦重怎麼辦?」

  老太監收好硃批,試探著問道。

  皇帝捏了捏眉心,又開始生氣。

  「這個自以為是的犟種!」

  「他把這件事悄悄告訴朕,朕難道能置之不理麼?簡直是居心叵測!」

  皇帝怒道。

  老太監心說,開什麼玩笑,陛下您還是太不了解自己的為人了。

  錦衣衛的問題,早就有人看到。

  可是誰敢說?說了就會被你懷疑,是不是別有用心,要削弱您的實力。

  秦重幹得好啊!

  看似莽撞,力道剛剛好,而且他手持陛下賜予的玉佩,陛下對他的印象極好。

  「要不,奴婢讓人……」

  老太監做了個捂嘴的動作,意思是無聲處死。

  「放屁!」

  皇帝沒好氣地說道。

  「看看你剛才那勁兒,還正一正衣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為民請命那。」

  「你欣賞那小子,怕是要欣賞到肉里了。少在這裡跟朕說反話。」

  皇帝揭穿老太監。

  老太監趕緊拍了一下嘴巴。

  「老奴該死,這點小把戲,果然逃不過陛下的法眼,以後老奴不敢了。」

  皇帝被他的樣子逗笑了。

  吉祥是他的絕對心腹,而且這個老奴跟其他的閹人不同,有一腔熱血忠心。

  「你要不是割了,就憑這忠心和見識,放在朝中做個閣臣,也是可以的。」

  老太監一臉謙虛,趕緊連連擺手。

  「老奴哪有那個本事,能陪在陛下身邊,可比那些閣臣更讓老奴開心。」

  逗趣結束,皇帝神色變得嚴肅。

  秦重這個小子讓他為難。

  「朕欣賞他,也知道他做的對,但朕心裡還是憋氣,關著吧,讓他好好反省。」

  老太監心裡明白。

  錦衣衛畢竟是皇帝鷹犬,秦重就這麼當街打死錦衣衛,是對皇權的挑戰。

  皇帝關著他,是挫一挫他的氣焰。

  詔獄內。

  錢孔方躺在稻草上,他很不明白,為什麼秦公子竟然一點也不著急。

  因為秦重在做伏地挺身。

  「秦公子,聽青牛說您找我,有事吩咐?」

  防止自己被憋瘋,他開始找話題。

  秦重沒回答他,一直做夠一百個,這才起身,長出了一口氣。


  「我找你想打聽一件事,最近靖遠侯府要辦婚事,我想知道女方是誰?」

  秦重抖了抖發熱的手臂說道。

  「靖遠侯府?那可是富貴人家!」

  「公子姓秦,跟靖遠侯府是本家?這事你直接去問不就行了?」

  錢孔方不知道,秦重是靖遠侯府三公子。

  「能問出來,我還找你幹什麼?」

  「不瞞你說,我就是靖遠侯府要結婚那個,可新娘子是誰都不知道。」

  秦重實話實說。

  想找人辦事,就不應該瞞著人家。

  錢孔方一下子坐起來,震驚地看著秦重,他沒想到秦重竟出身靖遠侯府。

  但是又覺得不對。

  「靖遠侯有兩個兒子,一文一武,秦墨和秦鯉,沒聽說過公子啊。」

  錢孔方試探著問道。

  難道是靖遠侯的侄子?

  「我是老三,庶出,你沒聽說很正常。就說這件事能不能打聽。」

  秦重站在地上,擺出架勢準備練拳。

  錢孔方更覺得奇怪,哪有給自己兒子娶親,不告訴兒子女子是誰的。

  一想到庶出,也就釋然了。大戶人家規矩多,這庶出也有很多種。

  背後的事情太多,不問也罷。

  「公子,我是錦衣衛,你問錯人了,錦衣衛不關心這些家長里短的。」

  錢孔方說道。

  秦重心說果然有病亂投醫,看來還要想別的辦法,但錢孔方突然一拍大腿。

  「也不是沒辦法,雖然富貴人家的婚事,儘量嚴格保密,忌諱被外人知道。」

  「但,只要是婚配,必然要有媒人,必然要批八字,幹這個活的就那些人。」

  「要是能出去,這件事交給我,找那些三姑六婆一打聽,應該差不多。」

  錢孔方想到了辦法。

  「如此多謝錢兄,你也不是犯人,反而是個受害者,估計很快。」

  秦重眼前一亮。

  剛說完,嘩啦一聲,門口的鎖鏈被打開。

  「錢孔方,你可以走了!」

  一個牢頭站在門外。

  「我可以走了?那秦公子那?」

  錢孔方先是一陣驚喜,然後趕緊問道。

  「那麼多廢話,你走不走?」

  牢頭冷言冷語,一點面子不給。

  「錢兄,出去之後,麻煩你去找一下我的婢女冬兒,告訴她我沒事。」

  「讓她別擔心,該吃吃該喝喝。」

  秦重趕緊交代,其實他最擔心冬兒。這小丫頭知道自己進天牢,得急死。

  「放心,公子交代一定做到。」

  錢孔方鄭重地答應了,然後出了牢房,屋子裡就剩下秦重一人。

  他深呼吸,擺開拳架,開始練拳。

  牢頭心說,這小子瘋了吧,被關進詔獄,還說沒事?還有心思練拳?

  我看你能堅持多久。

  靖遠侯府。

  王婆子給趙氏帶來一個好消息。

  「什麼,你說什麼,這是真的,我的天哪,真是老天開眼,祖宗保佑!」

  聽說秦重被抓詔獄,趙氏激動得快哭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終於不見了。

  胸口的鬱悶一下消散。

  「因為什麼,快說說,因為什麼?」

  趙氏迫不及待地追問。

  「夫人,聽說是當街打死了錦衣衛,皇帝震怒,當時就抓進詔獄了。」

  「老奴估摸著,一定出不來了,您想想錦衣衛啊,皇帝的侍衛親軍。」

  「他敢殺錦衣衛,不就是藐視皇上?」

  特意打探消息的王婆子,眉開眼笑地賣弄唇舌,仿佛吃了喜鵲屎。

  「好,太好了!我這心那,終於亮堂了。」

  趙氏高興地直拍胸口。


  一抬頭,卻發現靖遠侯陰沉著臉進來。

  「你高興的是不是太早了?他被抓起來,誰跟吳侍郎的千金結婚?」

  靖遠侯說道。

  「墨兒怎麼辦?難道讓鯉兒娶她麼?」

  趙氏一聽這個,臉色大變。

  「那不行,鯉兒大好前途,豈能這樣毀了?決不能娶那吳家賤貨!」

  趙氏發出尖叫。

  為了墨兒的事情,他哥哥兵部尚書牽線搭橋,找了刑部吳侍郎。

  墨兒的事情,吳侍郎能辦。

  但是吳侍郎不要銀子,也不要人情,他有個千金,想跟靖遠侯府結親。

  按理說,吳侍郎是閣老門生,很可能是下一任吏部尚書的有力人選。

  這樣人家的女兒,也配得上秦墨。

  可吳侍郎說了,不嫁給嫡子,嫁給秦家庶出的老三就行,而且嫁妝豐厚。

  靖遠侯和趙氏,當時心裡咯噔一下。

  主動下嫁?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一定有貓膩,找人側面一打聽才知道,這吳千金懷孕了。

  這簡直是羞辱。

  難怪吳侍郎寧願下嫁女兒給庶子,他自己也明白,這女兒拿不出手。

  硬配人家嫡出,那是結仇。

  但是隨便處置,他又丟臉且不甘心。

  靖遠侯三子,乃是歌姬所生,不受靖遠侯重視,但畢竟是靖遠侯的府。

  說出去不丟面子。

  「吳侍郎指望咱們給他兜臉那,所以才答應求閣老出手,救墨兒。」

  「要是咱們家這一撤,吳侍郎必成仇人,不但不幫忙,恐怕還要從中作梗。」

  「你想過這個後果麼?」

  靖遠侯愁眉苦臉的說道。

  「不行,鯉兒絕不行,決不能讓他娶一個懷了不知道哪裡野種的女人。」

  「這輩子他還能抬頭麼?」

  趙氏繼續尖叫。

  「你除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給我個主意,來你給我個主意。」

  靖遠侯也怒了。

  「弄出來,把那個賤種救出來。」

  趙氏氣急敗壞地說道,感覺胸口好疼,天也陰了,祖宗好像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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