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下一批指標
「行了！筆錄上清清楚楚，該走的流程可別少了。」
沈國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對陸建軍的尊敬來源於技術與人品。
萬德福這麼一個專門走後門的花架子，他是怎麼都瞧不上的。
沈國良直接轉過頭，對著那兩名公安淡淡道：
「兩位同志，他和文件可沒關係，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一定要一條條審查清楚。」
話音落下，吉普車揚長而去。
……
吉普車在寬闊的街道上疾馳，兩側不斷掠過那極具蘇式風格的紅磚建築。
「建軍同志，少平同志，一路上累壞了吧？」
副駕駛上的沈國良回過頭，摘下眼鏡擦了擦，滿臉的笑意：
「薛廠長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飯局，特意等著你們呢，等會兒吃完飯，你們再去好好休息休息。」
「沈工，薛廠長太客氣了，指標的事情是省里有壓力，我心裡有數。」
顧建軍淡淡一笑，話語裡不見半點怨氣。
「你越是這麼說，老薛那心裡呀，只怕越不是個滋味。」
沈國良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看著這兩個從虎林大老遠趕來的漢子。
薛鵬飛這次挪走迎春農場的試用指標，其實在場內管理層都有很大的爭議。
誰都知道陸建軍那是哈爾濱第一機械廠的頂樑柱，可是誰也沒辦法。
正說著，吉普車在一座戒備森嚴，門口站著持槍保衛人員的巍峨鐵門前停了下來。
鐵門上方是8個燙金的大字。
此處正是國家保密級別的軍工大廠，哈爾濱第一機械廠。
一個平日裡普通人連靠近資格都沒有的地方。
可是當門口的哨兵看清這輛吉普車時，立即便是一個立正，敬禮之後，拉開了鐵門。
吉普車行駛在廠區內寬闊的柏油路上，兩旁是整齊的白楊。
張少平放眼望去，視線所及之處，大的超乎想像。
不僅有車間，甚至還有供銷社、職工醫院、籃球場。
一對對穿著工裝、頭戴安全帽的工人整齊走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令人艷羨的驕傲。
看到這一切，他的呼吸開始急促。
張少平明白，如果他選擇返城，只怕最好的結果就是進入這樣一所工廠當一個工人！
而絕不可能，受到如此禮遇，踏進這樣一座軍工鋼鐵巨城！
吉普車兜兜轉轉，最終開進了廠區後方，一片極其幽靜的紅松林。
而在這片林蔭深處，隱藏著一棟帶有獨立圍牆和崗哨的三層紅磚小洋樓。
這裡正是哈一機內部用來專門接待特殊人員的特級招待所。
車還沒停穩，那圍牆大門便被人從里急急推開。
一個身材稍稍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大步迎了上來：
「陸同志啊，你可算到了！」
「薛廠長，您怎麼還親自迎到門口來了？」
車門打開，陸建軍帶著張紹平走下車，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意。
「什麼廠長不廠長的，在你面前我就是個沒辦好差事的老哥！」
這幾天，薛鵬飛也已經想明白了，他做了錯事，他認，可不能因為這一件事而冷落了陸建軍。
陸建軍伸手和薛鵬飛握了握，臉上閃過一抹玩味：
「薛廠長，您可別這麼說，我也對不起您呢。」
「在火車上把萬廠長給打了一頓。」
薛鵬飛一愣，隨即看著陸建軍這模樣，哪能不明白這是在拿話點他。
「建軍，你這說的什麼話！」
薛鵬飛當即一擺手，
「打了就打了，他萬德福算個什麼東西，打斷他一根鼻樑骨，都算便宜他了！」
「要不是你設計的這批機械，再給我們5年，我們都不一定搞得出來！」
薛鵬飛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拉著陸建軍就往那紅磚小樓里走：
「希望你也別怪我，黑山農場手裡確實握著大批剛劃撥下來的資金和鋼材配額，這事是我不對，我心裡虧著呢！」
「不過你放心，第一批機械你用不上，第二批出廠肯定有你的試用指標！」
「黑山農場的機械，說是試用，其實也是他們換的，可你不同，你是這批設備的設計主力！」
眼見薛鵬飛終於將這話說出了口，一旁的沈國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兩人商討多日，最終得出的一個解決辦法。
早就答應好的試機名額，不給肯定不行。
但現如今確實拿不出來，所以他們一合計，再下一批設備再去增加，然後再給迎春農場安排。
沈國良滿意地笑了，跟在後邊的張少平，此刻整個人卻是徹底麻了。
迎春農場和哈一機，對於這批新式農機的約定，他並不清楚。
可是這批新式農機的含金量他卻無比了解。
要知曉，就在不久前，省城乃至全國的各大主流報紙上，關於哈爾濱第一機械廠這批即將下線的新式全地形重型農機，早已是鋪天蓋地的頭版頭條宣告。
稱其是打破西方技術壟斷，在關鍵參數上足以趕超美麗國的最先進機械。
當時在農場幹活的張少平，只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國家神話。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這批被報紙吹上天的鋼鐵巨獸，其設計主力竟然是天天在養殖場和耕地頭打轉的陸建軍。
然而還沒等張少平從震撼中緩過神來，陸建軍的話，卻是讓三人都停下了腳步。
「薛廠長，沈工，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們迎春農場等不了了。」
「我們那邊秋收馬上就要開始，這是一場和老天爺搶糧食的硬仗。」
「我這次親自跑一趟，可不是為了聽下一批的安排，我就是想要在今天把第一批農機設備的合同給簽訂下來。」
此話一出，薛鵬飛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國良，有些為難地搓了搓手：
「建軍啊，你可能還是沒太明白。」
「這第一批試機的名額，現如今是真的一台也沒法給你啊。」
「至於其他的設備，我們還指望著賣出去，回籠資金，不然的話下個月只怕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不過你放心，我跟你保證，只要資金緩過來了，下一批設備第一個肯定給你安排上！」
薛鵬飛姿態放得極低，就差直接說，「大兄弟，您就別讓老哥為難了。」
可陸建軍聽完，不但沒生氣，反而淡淡笑了起來：
「薛廠長，您誤會了。」
「我沒說非要占著那個試用的名額，我的意思是這第一批先進農機，我們迎春農場也要出資全款購買！」
沈國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對陸建軍的尊敬來源於技術與人品。
萬德福這麼一個專門走後門的花架子，他是怎麼都瞧不上的。
沈國良直接轉過頭，對著那兩名公安淡淡道：
「兩位同志，他和文件可沒關係，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一定要一條條審查清楚。」
話音落下，吉普車揚長而去。
……
吉普車在寬闊的街道上疾馳，兩側不斷掠過那極具蘇式風格的紅磚建築。
「建軍同志，少平同志，一路上累壞了吧？」
副駕駛上的沈國良回過頭，摘下眼鏡擦了擦，滿臉的笑意：
「薛廠長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飯局，特意等著你們呢，等會兒吃完飯，你們再去好好休息休息。」
「沈工，薛廠長太客氣了，指標的事情是省里有壓力，我心裡有數。」
顧建軍淡淡一笑，話語裡不見半點怨氣。
「你越是這麼說，老薛那心裡呀，只怕越不是個滋味。」
沈國良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看著這兩個從虎林大老遠趕來的漢子。
薛鵬飛這次挪走迎春農場的試用指標，其實在場內管理層都有很大的爭議。
誰都知道陸建軍那是哈爾濱第一機械廠的頂樑柱，可是誰也沒辦法。
正說著，吉普車在一座戒備森嚴，門口站著持槍保衛人員的巍峨鐵門前停了下來。
鐵門上方是8個燙金的大字。
此處正是國家保密級別的軍工大廠，哈爾濱第一機械廠。
一個平日裡普通人連靠近資格都沒有的地方。
可是當門口的哨兵看清這輛吉普車時，立即便是一個立正，敬禮之後，拉開了鐵門。
吉普車行駛在廠區內寬闊的柏油路上，兩旁是整齊的白楊。
張少平放眼望去，視線所及之處，大的超乎想像。
不僅有車間，甚至還有供銷社、職工醫院、籃球場。
一對對穿著工裝、頭戴安全帽的工人整齊走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令人艷羨的驕傲。
看到這一切，他的呼吸開始急促。
張少平明白，如果他選擇返城，只怕最好的結果就是進入這樣一所工廠當一個工人！
而絕不可能，受到如此禮遇，踏進這樣一座軍工鋼鐵巨城！
吉普車兜兜轉轉，最終開進了廠區後方，一片極其幽靜的紅松林。
而在這片林蔭深處，隱藏著一棟帶有獨立圍牆和崗哨的三層紅磚小洋樓。
這裡正是哈一機內部用來專門接待特殊人員的特級招待所。
車還沒停穩，那圍牆大門便被人從里急急推開。
一個身材稍稍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大步迎了上來：
「陸同志啊，你可算到了！」
「薛廠長，您怎麼還親自迎到門口來了？」
車門打開，陸建軍帶著張紹平走下車，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意。
「什麼廠長不廠長的，在你面前我就是個沒辦好差事的老哥！」
這幾天，薛鵬飛也已經想明白了，他做了錯事，他認，可不能因為這一件事而冷落了陸建軍。
陸建軍伸手和薛鵬飛握了握，臉上閃過一抹玩味：
「薛廠長，您可別這麼說，我也對不起您呢。」
「在火車上把萬廠長給打了一頓。」
薛鵬飛一愣，隨即看著陸建軍這模樣，哪能不明白這是在拿話點他。
「建軍，你這說的什麼話！」
薛鵬飛當即一擺手，
「打了就打了，他萬德福算個什麼東西，打斷他一根鼻樑骨，都算便宜他了！」
「要不是你設計的這批機械，再給我們5年，我們都不一定搞得出來！」
薛鵬飛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拉著陸建軍就往那紅磚小樓里走：
「希望你也別怪我，黑山農場手裡確實握著大批剛劃撥下來的資金和鋼材配額，這事是我不對，我心裡虧著呢！」
「不過你放心，第一批機械你用不上，第二批出廠肯定有你的試用指標！」
「黑山農場的機械，說是試用，其實也是他們換的，可你不同，你是這批設備的設計主力！」
眼見薛鵬飛終於將這話說出了口，一旁的沈國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兩人商討多日，最終得出的一個解決辦法。
早就答應好的試機名額，不給肯定不行。
但現如今確實拿不出來，所以他們一合計，再下一批設備再去增加，然後再給迎春農場安排。
沈國良滿意地笑了，跟在後邊的張少平，此刻整個人卻是徹底麻了。
迎春農場和哈一機，對於這批新式農機的約定，他並不清楚。
可是這批新式農機的含金量他卻無比了解。
要知曉，就在不久前，省城乃至全國的各大主流報紙上，關於哈爾濱第一機械廠這批即將下線的新式全地形重型農機，早已是鋪天蓋地的頭版頭條宣告。
稱其是打破西方技術壟斷，在關鍵參數上足以趕超美麗國的最先進機械。
當時在農場幹活的張少平，只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國家神話。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這批被報紙吹上天的鋼鐵巨獸，其設計主力竟然是天天在養殖場和耕地頭打轉的陸建軍。
然而還沒等張少平從震撼中緩過神來，陸建軍的話，卻是讓三人都停下了腳步。
「薛廠長，沈工，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們迎春農場等不了了。」
「我們那邊秋收馬上就要開始，這是一場和老天爺搶糧食的硬仗。」
「我這次親自跑一趟，可不是為了聽下一批的安排，我就是想要在今天把第一批農機設備的合同給簽訂下來。」
此話一出，薛鵬飛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國良，有些為難地搓了搓手：
「建軍啊，你可能還是沒太明白。」
「這第一批試機的名額，現如今是真的一台也沒法給你啊。」
「至於其他的設備，我們還指望著賣出去，回籠資金，不然的話下個月只怕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不過你放心，我跟你保證，只要資金緩過來了，下一批設備第一個肯定給你安排上！」
薛鵬飛姿態放得極低，就差直接說，「大兄弟，您就別讓老哥為難了。」
可陸建軍聽完，不但沒生氣，反而淡淡笑了起來：
「薛廠長，您誤會了。」
「我沒說非要占著那個試用的名額，我的意思是這第一批先進農機，我們迎春農場也要出資全款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