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變化
趙芳彤利落爽快、操持家務是把好手，劉桂芬知書達理、大家閨秀，王秀芝老實本分、吃苦耐勞從無二話。
三個媳婦各有各的好，偏偏讓他一個一個地辜負了，一個也沒留住。
要不是老天爺開眼給了他重活一回的機會，他這輩子只會一路往下滑，到死都翻不了身，連半分彌補的餘地都撈不著。
」確實變了很多。」孫國芳點了點頭，看著孫國棟，心中忍不住的開始感慨，回想起曾經孫國棟乾的那些荒唐事。
在她印象裡頭，三哥從前就是村里掛了號的懶散人。
雖說也只是幹些偷雞摸狗的事，不至於說違反亂紀，算不得壞人，可整天什么正事都不干，晃晃蕩盪地混日子。
村里人說起他，沒什麼好聽的詞兒，連她這個嫁到外鄉的妹妹，都沒少因為在婆家受氣挨白眼。
她婆婆本來就看不上她，稍有個不順心就拿三哥遊手好閒的事來擠兌她，話里話外都是瞧不起，說她跟她三哥一樣是個懶骨頭。
可只有孫國芳自己心裡最清楚，在婆家這些年她從來沒敢松過一口氣。
三頓飯頓頓自己動手，三個孩子個個親手拉扯，但凡有點空還得接零活補貼家用，手腳就沒停過。
要說沒怨過三哥那是假的，要不是他那名聲太差，她也不至於平白無故地背上一身閒話。
直到有一天，一張報紙讓她徹底改了對三哥的看法。她湊巧看見報上登了一條消息，說三道溝有個叫孫國棟的，獨自跑到青松林場，打死了一頭吃人的猛虎。
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半天轉不過彎來。
她記著從小三哥最怕的就是進山吃苦，小時候父親帶著人去打獵，他回回找理由不去，嫌累嫌髒嫌危險。
可就是這麼個人，居然一個人把老虎給打死了？
要不是路遠又趕上通信不方便，她當時非得趕回村里當面問個清楚不可。
這回趁著母親六十大壽，她天沒亮就蹬著車子往娘家趕。一進門沒說幾句話，頭一件事就是問她娘三哥最近怎麼樣了。
老太太說起老三來，句句都是誇獎，說他徹底改了性子了，一個人進山打獵掙了錢，不光把林場那邊害人的老虎給除了，還打死了竄進村里傷人的黑瞎子。
老太太一句接一句地念叨著，孫國芳的眼睛越睜越大。
打老虎、殺黑熊、獵馬鹿、滅狼群，樣樣都是提著腦袋幹的事，隨便拎出一件來都夠老獵戶吹一輩子，可這些東西全擠在這幾個月裡頭，竟然全是曾經最不爭氣的三哥乾的。
更難得的是，三哥掙了錢沒忘本，打黑熊換來的錢一多半都捐出來修村裡的小學了。
老太太還念叨，三哥現在孝順得緊，三天兩頭往家裡買東西。
大哥孫國梁也告訴她，自己能端上林場的飯碗，全托三哥的福，是三哥把拼了命掙來的機會拱手讓給了他。
一家人口口聲聲說著三哥的好，再看看眼前這個沉穩踏實的男人，孫國芳心裡才算徹底踏實了，三哥這是真真切切地脫胎換骨了。
兄妹倆一趟一趟地把壽禮從車上搬進堂屋，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
周愛珠一眼掃過去，新棉襖、雞蛋糕、紅糖、鮮肉、菸酒掛麵，該有的全有了。
老太太看著這一桌子東西，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嘴上卻念叨著：」老三如今是懂事了，就是花銷太大了。」
」娘，這是我和秀芝該盡的心，您六十大壽，只要您吃得香睡得好身子硬朗，比什麼都值。」孫國棟說得實實在在。
周愛珠連連點頭，拉著王秀芝在身邊坐下，滿臉疼惜地招呼：」秀芝懷著身子呢，別站著，坐娘身邊歇歇腳。」
王秀芝順從地坐下來，妞妞也跟著湊了過去，小身子依偎在奶奶懷裡，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送上了祝福：」奶奶，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脆生生的童音把周愛珠逗得樂開了花，一把摟住小孫女，親個不停。
孫國棟四下看了看，沒瞧見四妹家的小閨女，開口問了一句：」對了，婷婷呢？」
」剛才困得撐不住了，在娘裡屋床上睡著了。」孫國芳輕聲回了一句。
」我去看看那丫頭。」孫國棟抬腳進了裡屋。床上小姑娘睡得正沉，細碎的辮子散在枕頭上，眉眼倒是生得秀氣，可整個人瘦得厲害，小臉蠟黃蠟黃的，看著沒半點孩子該有的圓潤。
孫國棟心裡頭一陣發緊，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婷婷怎麼瘦成這樣？是不是平日吃不上什麼東西？」
他又想起上輩子的事，他記得清楚，四妹婆家重男輕女的毛病重得很，當初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孫國芳三胎生兒子，結果又是個閨女，那家人當場就翻了臉，月子都沒好好伺候。
婷婷從落生就沒人疼沒人愛，在那家人嘴裡就是個不值錢的賠錢貨。
眼下看著小姑娘瘦得跟個貓似的，孫國棟心裡頭又酸又火，沒多猶豫就從兜里掏出一沓票子，數了三十張大團結塞到孫國芳手裡：」拿著。」
孫國芳一愣，趕緊把手往回縮，連連推辭：」三哥，這可使不得……」她心裡明鏡似的，三哥是瞧見婷婷可憐，心疼孩子才給錢的。
可孩子是她的，養閨女是她自己的本分，她不能三番五次地拖累三哥，平白拿他的血汗錢。
」別推了。」孫國棟沒給她回絕的餘地，口氣很硬，」這錢拿回去，給婷婷買吃的補身子。」
他想起從前妞妞也瘦得跟個小猴子似的，後來頓頓跟著吃葷腥，慢慢就養得白胖了。
婷婷比妞妞還小好幾個月，看著比當初的妞妞還要單薄，他心裡實在不是滋味。他不由分說地把錢塞進孫國芳手裡，聲音沉沉的：」拿著，哥給你撐著。」
就這一句話，孫國芳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這些年她在婆家受的氣、忍的委屈、咬牙扛下來的所有苦，在這一瞬間全翻到了嗓子眼。她攥著手裡的錢，聲音發哽：」三哥……這……」
三個媳婦各有各的好，偏偏讓他一個一個地辜負了，一個也沒留住。
要不是老天爺開眼給了他重活一回的機會，他這輩子只會一路往下滑，到死都翻不了身，連半分彌補的餘地都撈不著。
」確實變了很多。」孫國芳點了點頭，看著孫國棟，心中忍不住的開始感慨，回想起曾經孫國棟乾的那些荒唐事。
在她印象裡頭，三哥從前就是村里掛了號的懶散人。
雖說也只是幹些偷雞摸狗的事，不至於說違反亂紀，算不得壞人，可整天什么正事都不干，晃晃蕩盪地混日子。
村里人說起他，沒什麼好聽的詞兒，連她這個嫁到外鄉的妹妹，都沒少因為在婆家受氣挨白眼。
她婆婆本來就看不上她，稍有個不順心就拿三哥遊手好閒的事來擠兌她，話里話外都是瞧不起，說她跟她三哥一樣是個懶骨頭。
可只有孫國芳自己心裡最清楚，在婆家這些年她從來沒敢松過一口氣。
三頓飯頓頓自己動手，三個孩子個個親手拉扯，但凡有點空還得接零活補貼家用，手腳就沒停過。
要說沒怨過三哥那是假的，要不是他那名聲太差，她也不至於平白無故地背上一身閒話。
直到有一天，一張報紙讓她徹底改了對三哥的看法。她湊巧看見報上登了一條消息，說三道溝有個叫孫國棟的，獨自跑到青松林場，打死了一頭吃人的猛虎。
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半天轉不過彎來。
她記著從小三哥最怕的就是進山吃苦，小時候父親帶著人去打獵，他回回找理由不去，嫌累嫌髒嫌危險。
可就是這麼個人，居然一個人把老虎給打死了？
要不是路遠又趕上通信不方便，她當時非得趕回村里當面問個清楚不可。
這回趁著母親六十大壽，她天沒亮就蹬著車子往娘家趕。一進門沒說幾句話，頭一件事就是問她娘三哥最近怎麼樣了。
老太太說起老三來，句句都是誇獎，說他徹底改了性子了，一個人進山打獵掙了錢，不光把林場那邊害人的老虎給除了，還打死了竄進村里傷人的黑瞎子。
老太太一句接一句地念叨著，孫國芳的眼睛越睜越大。
打老虎、殺黑熊、獵馬鹿、滅狼群，樣樣都是提著腦袋幹的事，隨便拎出一件來都夠老獵戶吹一輩子，可這些東西全擠在這幾個月裡頭，竟然全是曾經最不爭氣的三哥乾的。
更難得的是，三哥掙了錢沒忘本，打黑熊換來的錢一多半都捐出來修村裡的小學了。
老太太還念叨，三哥現在孝順得緊，三天兩頭往家裡買東西。
大哥孫國梁也告訴她，自己能端上林場的飯碗，全托三哥的福，是三哥把拼了命掙來的機會拱手讓給了他。
一家人口口聲聲說著三哥的好，再看看眼前這個沉穩踏實的男人，孫國芳心裡才算徹底踏實了，三哥這是真真切切地脫胎換骨了。
兄妹倆一趟一趟地把壽禮從車上搬進堂屋，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
周愛珠一眼掃過去，新棉襖、雞蛋糕、紅糖、鮮肉、菸酒掛麵，該有的全有了。
老太太看著這一桌子東西，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嘴上卻念叨著：」老三如今是懂事了，就是花銷太大了。」
」娘，這是我和秀芝該盡的心，您六十大壽，只要您吃得香睡得好身子硬朗，比什麼都值。」孫國棟說得實實在在。
周愛珠連連點頭，拉著王秀芝在身邊坐下，滿臉疼惜地招呼：」秀芝懷著身子呢，別站著，坐娘身邊歇歇腳。」
王秀芝順從地坐下來，妞妞也跟著湊了過去，小身子依偎在奶奶懷裡，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送上了祝福：」奶奶，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脆生生的童音把周愛珠逗得樂開了花，一把摟住小孫女，親個不停。
孫國棟四下看了看，沒瞧見四妹家的小閨女，開口問了一句：」對了，婷婷呢？」
」剛才困得撐不住了，在娘裡屋床上睡著了。」孫國芳輕聲回了一句。
」我去看看那丫頭。」孫國棟抬腳進了裡屋。床上小姑娘睡得正沉，細碎的辮子散在枕頭上，眉眼倒是生得秀氣，可整個人瘦得厲害，小臉蠟黃蠟黃的，看著沒半點孩子該有的圓潤。
孫國棟心裡頭一陣發緊，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婷婷怎麼瘦成這樣？是不是平日吃不上什麼東西？」
他又想起上輩子的事，他記得清楚，四妹婆家重男輕女的毛病重得很，當初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孫國芳三胎生兒子，結果又是個閨女，那家人當場就翻了臉，月子都沒好好伺候。
婷婷從落生就沒人疼沒人愛，在那家人嘴裡就是個不值錢的賠錢貨。
眼下看著小姑娘瘦得跟個貓似的，孫國棟心裡頭又酸又火，沒多猶豫就從兜里掏出一沓票子，數了三十張大團結塞到孫國芳手裡：」拿著。」
孫國芳一愣，趕緊把手往回縮，連連推辭：」三哥，這可使不得……」她心裡明鏡似的，三哥是瞧見婷婷可憐，心疼孩子才給錢的。
可孩子是她的，養閨女是她自己的本分，她不能三番五次地拖累三哥，平白拿他的血汗錢。
」別推了。」孫國棟沒給她回絕的餘地，口氣很硬，」這錢拿回去，給婷婷買吃的補身子。」
他想起從前妞妞也瘦得跟個小猴子似的，後來頓頓跟著吃葷腥，慢慢就養得白胖了。
婷婷比妞妞還小好幾個月，看著比當初的妞妞還要單薄，他心裡實在不是滋味。他不由分說地把錢塞進孫國芳手裡，聲音沉沉的：」拿著，哥給你撐著。」
就這一句話，孫國芳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這些年她在婆家受的氣、忍的委屈、咬牙扛下來的所有苦，在這一瞬間全翻到了嗓子眼。她攥著手裡的錢，聲音發哽：」三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