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主子,上頭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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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淵向前的腳步一頓,懷裡抱著的宋懷檸仿佛輕如無物,脊背依舊挺拔如松。

  廖老來到兩人跟前,抬手搭上宋懷檸的腕脈,另一隻手撫摸著鬍鬚,雙眼微眯。

  有些責備的眼神看了謝淵一眼:「不是讓你看好她嗎?這丫頭又做什麼了?怎的精氣神全被抽空了?」

  謝淵被廖老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卻也沒有生氣,聳聳肩表示道:「她一晚上都在給一匹懷孕的母狼接生,我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廖老說出那話就開始後悔,眼睛蛐蛐著謝淵的臉色。

  見著冷麵閻王竟然沒有生氣,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不然自己這把老骨頭都不夠謝淵拆的。

  「快快快,咱們邊走邊說,讓懷念丫頭先躺著休息,話說格注草你們真找著了?」

  話里充滿了不可思議,這幾日不僅僅蔣府的人心焦,他一個做了幾十年大夫的人也覺得煎熬,眼看著和和睦睦的一家就要分崩離析。

  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謝淵微一頷首,跟在廖老身後走著,語氣不疾不徐地說道:「確實找到了。」

  得到準確消息,廖老高興的眉眼彎彎,聲音里滿是雀躍:「找到就好,不然這蔣家指不定得散。」

  扭過頭上下打量著謝淵,沒看見格注草的影子,廖老攤開手索要:「藥呢?快拿來!」

  謝淵掃了一眼宋懷檸身上掛著的布包:「在她挎包里。」

  廖老聞言,停下腳步,輕手輕腳取下宋懷檸身前的布包,果不其然在裡面發現了一株格注草,老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僵,兩指捏著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草藥。

  語氣里滿是憂慮:「怎麼就這一點?這哪夠用啊!最起碼都得要三株!」

  廖老捏著格注草,已經開始頭疼起來。

  謝淵表情有些不耐,居高臨下睥睨著廖老太醫:「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找遍整座山也只找到這一株完好無缺的,另一株還在昨日不小心被毀了。」

  廖老聞言,痛心疾首地跺腳:「你們一群練家子,隨便拉出一個都能以一抵十,怎的連一個草藥都保不住!」

  「是有人用命從狼窩裡帶出來的消息,不然我們還找不到格注草的蹤跡。」

  謝淵此言一出廖老也沉默了。

  「唉。」廖老長嘆一口氣:「等這丫頭醒了,我再跟她好好商量一下藥方的問題。」

  廖老搖搖頭,事已至此,很快接受了草藥不夠的事實。

  謝淵眼神掃向宋懷檸蒼白的小臉上。

  也許真有意料不到的轉機也不一定。

  姜艾在聽見宋懷檸回來的消息時,就已經坐不住了。

  硬是被衛嬤嬤強壓著上完藥,又換了一身衣裳,原來的衣裳背後已經破了一條口子。

  衛嬤嬤心裡也是有些許怨怪,老爺下手未免也太重,這要是打出個好歹夫人醒來不知該多心疼。

  姜艾換完衣裳,就迫不及待的從裡屋跑了出來,臉色還是有些許蒼白。

  可在見到謝淵懷裡昏迷不醒的宋懷檸時,本就消瘦的臉頰仿佛被瞬間抽乾了血色。

  「檸娘!!」

  姜艾大喊一聲,朝著宋懷檸飛撲而來,帶著哽咽喊聲里滿是悲戚。

  廖老趕忙將人給攔住,好聲好氣的勸慰道:「懷檸她娘,你別急,小心氣急攻心,你身子可受不了大刺激,懷檸丫頭只是累的睡著了,讓她睡一覺就好了。」

  見廖老話語如此篤定,姜艾這幾日已經見識到廖老太醫的厲害,對於他的醫術那是相當信服,心裡的擔憂稍稍放下一些。

  微涼的指腹摩挲著宋懷檸蒼白瘦削的臉頰,眼裡的心疼幾乎要滿溢而出。

  哪怕有著廖老打包票,姜艾心裡還是止不住的心疼。

  「檸娘,娘來了。」姜艾俯身到宋懷檸耳邊輕喚。

  宋懷檸在睡夢中好似感知到姜艾的到來,卷翹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眼睫輕顫。

  想醒來卻完全抵不過鋪天蓋地的困意,又沉沉睡去。

  姜艾擦了擦眼角的淚,見謝淵依舊穩穩抱著宋懷檸,絲毫沒有催促她的意思,心裡有些抱歉,忙不迭說道:「快,先把檸娘安置到這間屋子裡,這幾日你肯定也累壞了。」


  這幾日由於擔心衛清荷的身體會隨時出現狀況,衛清荷所在主屋附近的空房間,都臨時安置了不少床褥。

  這其中就有姜艾與宋懷安臨時休息的房間。

  宋懷安這幾日被姜艾嚴令靜止下床玩耍,早就屋子裡閒的要發霉了。

  見著房門被推開,一個身高腿長,長相十分優越的男子出現在宋懷安面前。

  謝淵長得劍眉星目,與身俱來的強者氣勢,讓宋懷安都看傻眼了。

  清澈的眼眸落在謝淵身上都捨不得挪開。

  「叔叔,你長得真好看!你為什麼抱著我姐姐?」他長這麼大就沒在村里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哪怕下巴上滿是沒有修理的胡茬,也絲毫不損謝淵的美貌。

  宋懷安眼裡亮晶晶的,話語裡滿是誠摯。

  謝淵的表情有些僵硬,他長這麼還沒被人喊過叔叔。

  「你姐姐太累睡著了。」

  將宋懷檸小心翼翼放到一張空著的床褥上,替她掖了掖被角。

  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長出的胡茬,不過是長了點鬍子,怎麼連輩分都長了?

  姜艾本就有些惆悵的情緒,都被宋懷安這童言童語都逗樂了。

  輕拍一下宋懷安的小手,語氣有些嗔怪地說道:「二郎,你胡說什麼,哥哥沒比你姐姐大幾歲,怎麼能喊叔叔,要喊哥哥。」

  宋懷安從床榻上探出一顆腦袋,懵懂的眼裡滿是驚奇,指著謝淵說道。

  「那哥哥怎麼長得這麼高!姐姐怎麼這麼矮?」

  這話一出更扎心了,好在宋懷檸沒有聽見,不然指不定從床上跳起來反駁。

  謝淵強壓下嘴角,生怕自己笑出聲。

  說話的聲音都難得帶著幾分愉悅:「這話若是讓你姐聽見,指定要揍你屁股。」

  宋懷安聞言,皺起小眉頭,小嘴嘟得老高,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屁股。

  下意識動作一看就沒少被宋懷檸揍屁股。

  「大哥哥你可不能告訴姐姐!」

  看著眼前一大一小的互動,姜艾眼裡止不住的笑意。

  母親的藥有了著落,長久籠罩在蔣府上的陰雲都仿佛消散了許多。

  正當屋內氣氛一片和諧。

  「叩..叩...叩...」

  一短兩長的敲門聲響起,謝淵瞬間收起了臉上輕鬆的神色,又回到了生人勿近的模樣。

  「還有事,我先告辭了。」

  臨行前,謝淵對姜艾抱拳行了一禮。

  姜艾趕忙扶住謝淵的手臂:「不必如此,是我該謝謝你,這幾日檸娘定是沒少麻煩你。」

  謝淵頷首,沒多說什麼,轉身就往外去,姜艾不再多言目送這謝淵離開。

  眼裡滿是欣賞,多難得的一個少年郎,小小年紀就已經獨當一面。

  「大哥哥,再見!」清脆的童音響起,謝淵腳步微頓,扭過身衝著宋懷安露出一抹微笑:「再見。」

  一出偏殿關上門,謝淵神情冷凝,說話的聲音都滿是冰碴:「什麼情況?」

  門外正是剛到蔣府的謝一與謝二,兩人的面色同樣難看。

  謝一站出來,對著謝淵拱手說道:「主子,宮裡來人了,上面那位派人來,讓主子去京城小住幾日。」

  「人在哪裡?來的倒是挺快。」謝淵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與先前屋裡面對宋懷安時那和顏悅色的模樣大相逕庭。

  從謝一敲響暗號後,謝淵心裡就已經有明悟。

  早在瞭然大師圓寂那日便有所預料。

  讓他沒想到的是,上頭那位竟然連一天都等不了。

  三人來不及收拾,腳步匆匆往蔣府外走去。

  「阿淵!你們這麼著急是要去哪裡?」蔣超出來透氣,碰巧遇見離開的三人,出言招呼一句。

  「接了上頭的命令,讓我即刻進京。」謝淵的表情淡淡,讓人無法窺探他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蔣超心裡擔憂,快步上前,將謝淵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詢問道:「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讓你進京!這事兒可與謝伯父提過?」

  「情況緊急,父親那頭還得麻煩你幫我傳信。」

  蔣超連忙點頭應下:「莫擔心,我一定讓人將話帶到,可我現在擔心的是你。」話語裡滿是擔憂。

  權貴鼎力的京城,各家關係錯綜複雜。

  謝淵一家又常年在邊關駐守,京城勢力比起那些深耕多年的人自是不足。

  謝淵隻身一人前往,還不知會被如何磋磨。

  蔣超越想臉色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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