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一場荒誕的婚禮
教堂的穹頂很高，彩繪玻璃窗上畫著聖經故事。
陽光透過來，把那些聖徒的臉染成一團模糊的紅紅綠綠。
空氣里有股陳舊的木頭味，混著蠟燭燃燒後的餘燼氣息，莊嚴得讓人有點心驚。
證婚人穿著黑色長袍，手裡捧著聖經，面色嚴肅地站在聖壇前。
他看起來風塵僕僕。
儘管是個見過太多世面的老神父，但被人從義大利託運13小時，抵達此處，並正經地主持這場婚禮，精神狀態難免不穩。
不過面對面前這對新人如此神聖的時刻，他仍是努力打起精神，以最專業的操守把流程進行下去，好讓他也能儘早鬆懈下來。
兩側的伴郎和伴娘倒是站得筆直。
黎莊一米八好幾的大個子，穿著一身修身的灰色西裝，肚子都收了起來。
只是那臉上保鏢的氣質和正式的禮服，看起來和氣質有點不協調。
他站姿端正，表情憨厚，像一尊被挾持的雕塑，努力維持著莊嚴，卻隨時可能因為腿麻而垮掉。
伴娘艾薇薇，穿著一條香檳色的小禮服，妝容精緻，表情淡定，但她的眼神一直在四周掃來掃去。
沒辦法，這陣仗有點嚇人，周圍也太冷清了。
確實冷清。
身後是一排排深色的木質長椅，漆面鋥亮，能照出人影來。
但那些長椅上，一個人都沒有。
空的。
居然全是空的。
整整八排長椅，整整齊齊地空著，像是一排排沉默的觀眾，等著看一場只有兩個演員的獨角戲。
蘇甜站在聖壇前，穿著一條白色的拽地婚紗，頭髮盤起來，別了一朵白色的梔子花。
她手裡捧著一束鮮艷的鮮花團，那是艾薇薇早上從花店裡現買的，包裝紙還有點皺。
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正式的新娘，更像是一個臨時出場、參加一場演出的短劇演員，被迫站到了新娘這個位置。
她不安地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顧硯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下頜線稜角分明。
他依然是那位矜貴，冷傲的霸道總裁。
他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他也不是來結婚的，而是來簽一份手到擒來的合同。
「真不跟你家裡商量？」蘇甜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不安。
顧硯沉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不必。」
「不必？」蘇甜皺起眉頭，「你爸媽知道嗎？你妹妹知道嗎？萬一——」
「難道你不知道，」顧硯沉打斷她，語氣平淡，「在顧家，我說了算。」
蘇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花束，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片花瓣，把那朵白色的梔子花捻出了一道印子。
她心裡打著鼓，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場婚禮太倉促了，太隱秘了，太像是一場見不得光的陰謀。
甚至是，他都不讓她多糾結一下。
想起那天的雨夜，乾柴烈火的房間裡。
他強勢的入侵，衝動的索取。
征服她的身心，碾壓她的意志，誘導她，套路了她。
「甜甜，是我輸給了你。這輩子，我都不想再離開你了。」
「告訴我，我是不是很失敗？」
他悽苦又沙啞的嗓音，「我連自己愛的人都無法擁有……」
「不…」
蘇甜的心軟的一塌糊塗，「顧硯沉，是我配不上你。」
她抬手，輕輕捋著他後腦勺上發濕的頭髮，「我愛你還來不及。」
她的情緒徹底瓦解，淚水潮湧而出。
顧硯沉一頓，挺起身，在夜光下凝眉默看了她幾秒鐘。
「那你躲什麼？如果相愛的人都不能在一起，就算拼命的生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邊用力吻了又吻，「結婚，立刻，我再也不能受一刻分開的煎熬。」
情緒、氛圍都到位了，她腦子一蒙，含淚猛地點頭。
所以，這就答應了。
但蘇甜哪裡想得到，顧硯沉的執行力是如此之強。
只在第二天，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接近午時，她就站在了他的身旁這個位置，作為她的新娘。
就仿佛，這一切他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蘇甜確實是有些措手不及，她抬起頭，又試著爭取一下：「不請親戚朋友沒關係，但至少要告知家裡吧？萬一他們——」
「甜。」
艾薇薇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伸手挽住蘇甜的胳膊，笑得一臉燦爛：「禮成後再說也是一樣的嘛！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只要走完流程，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你往顧家大門一站，誰敢說個不字？」
蘇甜：「……這叫什麼話。」
「大實話。」艾薇薇拍了拍她的手背，理直氣壯。
旁邊的黎莊也跟著點頭，憨厚地笑著：「蘇小姐，我們老闆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嘛？不需要先斬後奏。老闆的決定，就是顧家的絕對權威。」
他說這話的時候，肚子微微往前挺了挺，大概被收腰西裝勒得太過於嚴謹，有些不適應。
蘇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顧硯沉，總覺得這對主僕的邏輯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誕感。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艾薇薇見她還是愁眉不展，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你就別想那麼多了，老顧做事滴水不漏，還是很靠譜的。再說了，至少你最好的閨蜜來了，誰說沒告知家裡啦？」
蘇甜：「……」
「怎麼？我不是人嗎？」艾薇薇指了指自己。
蘇甜愣了一下：「我是擔心我爸媽……」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艾薇薇苦口婆心，「好好完婚啊，把你交給老顧，我放心。」
蘇甜沉默了兩秒，「哪個『玩』？」
艾薇薇略略思考，「當然是愛情……玩完，有情人鍾情眷屬啦！」
蘇甜愣愣地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場婚禮的荒誕感又加重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顧硯沉，他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把心裡的不安壓了下去，輕輕點了點頭。
證婚人小心謹慎的觀察著奇異的場面，對照吉時，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吟唱般的語調開始了誓詞。
「親愛的弟兄姊妹，我們今天聚集在這裡，是在上帝面前，見證這一對新人——」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里迴蕩開來，撞上高高的穹頂，又落下來，砸在那些空蕩蕩的長椅上。
只可惜，這場婚禮太沒有人氣了，只能發出空洞的迴響。
陽光透過來，把那些聖徒的臉染成一團模糊的紅紅綠綠。
空氣里有股陳舊的木頭味，混著蠟燭燃燒後的餘燼氣息，莊嚴得讓人有點心驚。
證婚人穿著黑色長袍，手裡捧著聖經，面色嚴肅地站在聖壇前。
他看起來風塵僕僕。
儘管是個見過太多世面的老神父，但被人從義大利託運13小時，抵達此處，並正經地主持這場婚禮，精神狀態難免不穩。
不過面對面前這對新人如此神聖的時刻，他仍是努力打起精神，以最專業的操守把流程進行下去，好讓他也能儘早鬆懈下來。
兩側的伴郎和伴娘倒是站得筆直。
黎莊一米八好幾的大個子，穿著一身修身的灰色西裝，肚子都收了起來。
只是那臉上保鏢的氣質和正式的禮服，看起來和氣質有點不協調。
他站姿端正，表情憨厚，像一尊被挾持的雕塑，努力維持著莊嚴，卻隨時可能因為腿麻而垮掉。
伴娘艾薇薇，穿著一條香檳色的小禮服，妝容精緻，表情淡定，但她的眼神一直在四周掃來掃去。
沒辦法，這陣仗有點嚇人，周圍也太冷清了。
確實冷清。
身後是一排排深色的木質長椅，漆面鋥亮，能照出人影來。
但那些長椅上，一個人都沒有。
空的。
居然全是空的。
整整八排長椅，整整齊齊地空著，像是一排排沉默的觀眾，等著看一場只有兩個演員的獨角戲。
蘇甜站在聖壇前，穿著一條白色的拽地婚紗，頭髮盤起來，別了一朵白色的梔子花。
她手裡捧著一束鮮艷的鮮花團，那是艾薇薇早上從花店裡現買的，包裝紙還有點皺。
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正式的新娘，更像是一個臨時出場、參加一場演出的短劇演員，被迫站到了新娘這個位置。
她不安地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顧硯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下頜線稜角分明。
他依然是那位矜貴，冷傲的霸道總裁。
他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他也不是來結婚的，而是來簽一份手到擒來的合同。
「真不跟你家裡商量？」蘇甜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不安。
顧硯沉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不必。」
「不必？」蘇甜皺起眉頭，「你爸媽知道嗎？你妹妹知道嗎？萬一——」
「難道你不知道，」顧硯沉打斷她，語氣平淡，「在顧家，我說了算。」
蘇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花束，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片花瓣，把那朵白色的梔子花捻出了一道印子。
她心裡打著鼓，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場婚禮太倉促了，太隱秘了，太像是一場見不得光的陰謀。
甚至是，他都不讓她多糾結一下。
想起那天的雨夜，乾柴烈火的房間裡。
他強勢的入侵，衝動的索取。
征服她的身心，碾壓她的意志，誘導她，套路了她。
「甜甜，是我輸給了你。這輩子，我都不想再離開你了。」
「告訴我，我是不是很失敗？」
他悽苦又沙啞的嗓音，「我連自己愛的人都無法擁有……」
「不…」
蘇甜的心軟的一塌糊塗，「顧硯沉，是我配不上你。」
她抬手，輕輕捋著他後腦勺上發濕的頭髮，「我愛你還來不及。」
她的情緒徹底瓦解，淚水潮湧而出。
顧硯沉一頓，挺起身，在夜光下凝眉默看了她幾秒鐘。
「那你躲什麼？如果相愛的人都不能在一起，就算拼命的生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邊用力吻了又吻，「結婚，立刻，我再也不能受一刻分開的煎熬。」
情緒、氛圍都到位了，她腦子一蒙，含淚猛地點頭。
所以，這就答應了。
但蘇甜哪裡想得到，顧硯沉的執行力是如此之強。
只在第二天，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接近午時，她就站在了他的身旁這個位置，作為她的新娘。
就仿佛，這一切他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蘇甜確實是有些措手不及，她抬起頭，又試著爭取一下：「不請親戚朋友沒關係，但至少要告知家裡吧？萬一他們——」
「甜。」
艾薇薇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伸手挽住蘇甜的胳膊，笑得一臉燦爛：「禮成後再說也是一樣的嘛！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只要走完流程，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你往顧家大門一站，誰敢說個不字？」
蘇甜：「……這叫什麼話。」
「大實話。」艾薇薇拍了拍她的手背，理直氣壯。
旁邊的黎莊也跟著點頭，憨厚地笑著：「蘇小姐，我們老闆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嘛？不需要先斬後奏。老闆的決定，就是顧家的絕對權威。」
他說這話的時候，肚子微微往前挺了挺，大概被收腰西裝勒得太過於嚴謹，有些不適應。
蘇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顧硯沉，總覺得這對主僕的邏輯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誕感。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艾薇薇見她還是愁眉不展，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你就別想那麼多了，老顧做事滴水不漏，還是很靠譜的。再說了，至少你最好的閨蜜來了，誰說沒告知家裡啦？」
蘇甜：「……」
「怎麼？我不是人嗎？」艾薇薇指了指自己。
蘇甜愣了一下：「我是擔心我爸媽……」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艾薇薇苦口婆心，「好好完婚啊，把你交給老顧，我放心。」
蘇甜沉默了兩秒，「哪個『玩』？」
艾薇薇略略思考，「當然是愛情……玩完，有情人鍾情眷屬啦！」
蘇甜愣愣地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場婚禮的荒誕感又加重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顧硯沉，他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把心裡的不安壓了下去，輕輕點了點頭。
證婚人小心謹慎的觀察著奇異的場面，對照吉時，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吟唱般的語調開始了誓詞。
「親愛的弟兄姊妹，我們今天聚集在這裡，是在上帝面前，見證這一對新人——」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里迴蕩開來，撞上高高的穹頂，又落下來，砸在那些空蕩蕩的長椅上。
只可惜，這場婚禮太沒有人氣了，只能發出空洞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