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驚馬
第120章 驚馬
趙嘉禾跟牛大回到家，宴會上的情形也化作信鴿上的紙條，飛往京城各家。
同樣的消息，也送到了霍既白手中，而此時，他正跟蘇輕塵在一塊喝酒。
霍既白看笑了。
蘇輕塵難得見他笑：「什麼事這麼高興？」
霍既白將信遞給蘇輕塵。
蘇輕塵看完，也挑眉笑了。
霍既白斜睨他一眼，神色得意：「如何？我就說她能行吧？」
蘇輕塵哼笑一聲：「既白，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若顧家準備得更周全，落水的不是顧大小姐，而是趙小姐呢？」
「那顧家資助的舉子救起的，就該是趙小姐了吧？」
霍既白愣住，肅然看向蘇輕塵，只覺得指尖的酒杯瞬間冰涼。
蘇輕塵卻沒再往下說，只移開視線，悠然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信里說得清楚，那位撈起顧大小姐的舉人，家境貧寒，是受顧家資助的。
據說他與顧夫小姐出永時，表裳盡濕、肌膚相貼，那舉子醜態畢露，不敢站直身軀。
當時幾乎所有被邀請參加宴會的人都在場，看了個清楚明白。
因為名聲盡毀，顧大小姐被迫要嫁給這位落魄舉子。
霍既白想反駁：趙嘉禾會水，趙嘉禾有些功夫在身，不會輕易被算計。
可他更清楚蘇輕塵說這話的意思。
他送了趙嘉禾兩個暗衛，當時兩個暗衛也是在附近的。
可那又如何？
若趙嘉禾真的落水，眾目睽睽之下，趙嘉禾要吹響銀哨，讓暗衛救她嗎？
若顧家提前準備了護衛，絆住了暗衛呢？
若那舉子非要撲上去「救人」，二人肌膚相貼呢？
女子後宅之事，他從前並未放在眼裡，可蘇輕塵的話，卻將血淋淋的真相丟在他面前。
原來他自以為周全的保護，不過是自欺欺人。
蘇輕塵說得對：自己不該如此莽撞，不經她的同意，就將她拖入這渾水中————
接下來的日子，霍既白都沒有出現在香河縣縣衙。
香河縣的各個官員家春也沒再邀請趙嘉禾參與聚會。
倒是趙嘉禾跟牛大回家後，一碰頭就發現：這種場合以後還會有，要將所有的功課做在前面。
牛大又找了一個婆子給趙嘉禾，負責她房中的衣裳首飾，還有梳頭。
宮裡的嬤嬤也來了。
瞧著那花白的頭髮和筆挺的身姿，趙嘉禾就知道：這位洪嬤嬤早就將規行矩步刻入骨髓了。
洪嬤嬤原以為這種小地方來的女子不好教，誰知趙嘉禾卻格外配合，學得又快又認真0
趙嘉禾還給洪把脈開方、針灸治療，將她的經年咳嗽調理得好了許多。
洪嬤嬤胸口的憋悶少了，身子輕快了，腿腳的力氣也大了。
洪嬤嬤心中感動，又拿著豐厚的月錢，教得更盡心盡力了。
閒暇時光，趙嘉禾去了歸元堂坐診。
奈何她年紀小，又是女子，在這裡沒有絲毫名望，根本沒人找她。
她每天來了也是閒著，索性要了各種藥材，窩在後院做成藥，倒是做出許多丹丸藥散，交給牛大售賣。
趙嘉禾正在歸元堂後院忙活，掌柜卻來傳話：前面有人找。
趙嘉禾出去，迎面就看到一個紅衣高馬尾、濃眉大眼的女孩。
四目相對，趙嘉禾一秒認出：「未央郡主？」
未央郡主笑得眉眼飛揚：「趙小姐？你真的在這裡？」
她上前兩步，胳膊直接搭在趙嘉禾肩膀上，赫然比趙嘉禾高出了大半個頭。
「我是來找你玩的，外面荷花開了，一起去騎馬看荷花？」
這話一說，趙嘉禾想起了霍既白。
之前牛牛說要學騎馬，霍既白還說要親自教自己騎馬呢，結果最近忙得人影子都不見。
她確實心動：「好啊！可我不會騎馬，你能教我嗎？」
未央郡主：「當然沒問題！」
「走，你先回家換一身騎裝。」
二人往縣衙而去，歸元堂上下恭敬目送。
這位大東家的妹子，不僅跟鎮撫使霍大人關係好，跟未央郡主也如此熟稔？
真不愧是能從偏遠小縣調來香河縣的人物啊！
二人回到家，牛牛一聽趙嘉禾要去騎馬，還是跟未央郡主一起，立刻激動得不行：
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嘉禾姨姨，帶上我嘛！我一定聽話！」
趙嘉禾看到孩子眼中的渴望，想了想：「你想跟我去，也不是不行，但你要聽我的。」
牛牛毫不猶豫地拍拍小胸脯：「沒問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未央郡主等了好一陣，終於看到趙嘉禾抱著一個小女娃走了出來。
等看清那小女娃時，兩個人表情都很一言難盡。
牛牛漲紅了臉，低下了頭。
趙嘉禾笑眯了眼：「妞妞，這是未央郡主，你叫郡主就行。」
未央郡主忙接話：「叫姨姨就行，不用叫郡主。」
牛牛的臉紅成了猴屁股：「姨姨————」
未央郡主張開雙臂：「乖，給姨姨抱抱！」
牛牛一頭栽進未央郡主懷抱中，眼角有些發紅。
未央郡主之前去大安寺接玉貴妃時，巧遇霍既白和趙嘉禾。
一開始還真以為傳言是真的，霍既白看上了趙嘉禾。
現在她全明白了：原來跟著扶搖道長行走江湖的太子殿下，竟藏在牛家！
怪不得霍既白堂堂鎮撫使，竟會跟牛家走得近，還要用看上了趙嘉禾這樣的藉口————
想起太子殿下之前三番兩次中毒，未央郡主心疼得厲害，連聲音都軟了。
「我們妞妞喜歡騎馬，姨姨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牛牛點頭：「好。姨姨最好了。」
趙嘉禾從牛牛的反應就看出，這二人認識。
再結合霍既白之前所說，以及爹的突然調任—趙嘉禾心頭劇跳。
那個從前不敢揣測的想法從腦子裡蹦出：牛牛竟是————
她深呼吸一口氣：只要你們不說，我就當自己是個傻子，我啥也不知道。
「走！騎馬去！」
香河縣萬里荷塘，如今已經是六月初，荷葉很高，遮天蔽日，間或有荷花綻放其中，微風中搖曳生姿。
趙嘉禾帶著牛牛，坐馬車出門，跟著未央郡主去了一處緩坡腳下。
阿圓也會騎馬，他將拉車的馬解下來，抱著牛牛翻身上馬。
很快，牛牛就被風馳電掣的感覺征服，發出「咯咯」的笑聲，往前一路小跑而去。
未央郡主則讓她的隨行護衛讓出一匹白馬來，自己扶著趙嘉禾，讓她往上爬。
趙嘉禾身手利落，倒是很快爬上去了。
可第一次騎馬，天然的緊張卻讓趙嘉禾下意識夾緊了馬腹。
那馬以為是要讓它跑起來，助跑了一小段之後，撒丫子狂奔起來。
趙嘉禾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只死死地拽著馬鞍，趴在馬上，內心狂喊：媽媽救命啊！
未央郡主也是第一次當師傅，哪裡想得到會這樣？
她嚇得白了臉，上馬就追。
霍既白正跟手下布置任務呢，突然聽到馬蹄噠噠，他扭頭看過去，先看到一身標誌性紅衣的未央郡主正帶著護衛，縱馬追人。
她一邊追，還一邊喊：「嘉禾，千萬別撒手————」
所以前面那匹正瘋跑的馬上，那個趴著的、穿著淺綠騎裝的女子，是趙嘉禾？！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霍既白幾步跑到自己的馬旁邊，上馬就追！
趙嘉禾看到側面衝過來的霍既白時，以為自己要死了，開始出現幻覺了。
直到霍既白喊：「拉韁繩！」
趙嘉禾才反應過來：哦對，拉韁繩。
她拽住韁繩，馬的速度隨即下降了些許。
霍既白抓住了機會，從馬上縱躍而來，穩穩落在了趙嘉禾身後。
趙嘉禾的後背落在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中，身後探出一隻大手，將她手中的韁繩撈過去，使勁一勒。
白馬人立而起，一聲長嘯後，終於停下。
低沉的聲音帶著喘息和恐慌，在趙嘉禾耳邊響起：「你沒事吧？」
趙嘉禾跟牛大回到家，宴會上的情形也化作信鴿上的紙條，飛往京城各家。
同樣的消息，也送到了霍既白手中，而此時，他正跟蘇輕塵在一塊喝酒。
霍既白看笑了。
蘇輕塵難得見他笑：「什麼事這麼高興？」
霍既白將信遞給蘇輕塵。
蘇輕塵看完，也挑眉笑了。
霍既白斜睨他一眼，神色得意：「如何？我就說她能行吧？」
蘇輕塵哼笑一聲：「既白，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若顧家準備得更周全，落水的不是顧大小姐，而是趙小姐呢？」
「那顧家資助的舉子救起的，就該是趙小姐了吧？」
霍既白愣住，肅然看向蘇輕塵，只覺得指尖的酒杯瞬間冰涼。
蘇輕塵卻沒再往下說，只移開視線，悠然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信里說得清楚，那位撈起顧大小姐的舉人，家境貧寒，是受顧家資助的。
據說他與顧夫小姐出永時，表裳盡濕、肌膚相貼，那舉子醜態畢露，不敢站直身軀。
當時幾乎所有被邀請參加宴會的人都在場，看了個清楚明白。
因為名聲盡毀，顧大小姐被迫要嫁給這位落魄舉子。
霍既白想反駁：趙嘉禾會水，趙嘉禾有些功夫在身，不會輕易被算計。
可他更清楚蘇輕塵說這話的意思。
他送了趙嘉禾兩個暗衛，當時兩個暗衛也是在附近的。
可那又如何？
若趙嘉禾真的落水，眾目睽睽之下，趙嘉禾要吹響銀哨，讓暗衛救她嗎？
若顧家提前準備了護衛，絆住了暗衛呢？
若那舉子非要撲上去「救人」，二人肌膚相貼呢？
女子後宅之事，他從前並未放在眼裡，可蘇輕塵的話，卻將血淋淋的真相丟在他面前。
原來他自以為周全的保護，不過是自欺欺人。
蘇輕塵說得對：自己不該如此莽撞，不經她的同意，就將她拖入這渾水中————
接下來的日子，霍既白都沒有出現在香河縣縣衙。
香河縣的各個官員家春也沒再邀請趙嘉禾參與聚會。
倒是趙嘉禾跟牛大回家後，一碰頭就發現：這種場合以後還會有，要將所有的功課做在前面。
牛大又找了一個婆子給趙嘉禾，負責她房中的衣裳首飾，還有梳頭。
宮裡的嬤嬤也來了。
瞧著那花白的頭髮和筆挺的身姿，趙嘉禾就知道：這位洪嬤嬤早就將規行矩步刻入骨髓了。
洪嬤嬤原以為這種小地方來的女子不好教，誰知趙嘉禾卻格外配合，學得又快又認真0
趙嘉禾還給洪把脈開方、針灸治療，將她的經年咳嗽調理得好了許多。
洪嬤嬤胸口的憋悶少了，身子輕快了，腿腳的力氣也大了。
洪嬤嬤心中感動，又拿著豐厚的月錢，教得更盡心盡力了。
閒暇時光，趙嘉禾去了歸元堂坐診。
奈何她年紀小，又是女子，在這裡沒有絲毫名望，根本沒人找她。
她每天來了也是閒著，索性要了各種藥材，窩在後院做成藥，倒是做出許多丹丸藥散，交給牛大售賣。
趙嘉禾正在歸元堂後院忙活，掌柜卻來傳話：前面有人找。
趙嘉禾出去，迎面就看到一個紅衣高馬尾、濃眉大眼的女孩。
四目相對，趙嘉禾一秒認出：「未央郡主？」
未央郡主笑得眉眼飛揚：「趙小姐？你真的在這裡？」
她上前兩步，胳膊直接搭在趙嘉禾肩膀上，赫然比趙嘉禾高出了大半個頭。
「我是來找你玩的，外面荷花開了，一起去騎馬看荷花？」
這話一說，趙嘉禾想起了霍既白。
之前牛牛說要學騎馬，霍既白還說要親自教自己騎馬呢，結果最近忙得人影子都不見。
她確實心動：「好啊！可我不會騎馬，你能教我嗎？」
未央郡主：「當然沒問題！」
「走，你先回家換一身騎裝。」
二人往縣衙而去，歸元堂上下恭敬目送。
這位大東家的妹子，不僅跟鎮撫使霍大人關係好，跟未央郡主也如此熟稔？
真不愧是能從偏遠小縣調來香河縣的人物啊！
二人回到家，牛牛一聽趙嘉禾要去騎馬，還是跟未央郡主一起，立刻激動得不行：
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嘉禾姨姨，帶上我嘛！我一定聽話！」
趙嘉禾看到孩子眼中的渴望，想了想：「你想跟我去，也不是不行，但你要聽我的。」
牛牛毫不猶豫地拍拍小胸脯：「沒問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未央郡主等了好一陣，終於看到趙嘉禾抱著一個小女娃走了出來。
等看清那小女娃時，兩個人表情都很一言難盡。
牛牛漲紅了臉，低下了頭。
趙嘉禾笑眯了眼：「妞妞，這是未央郡主，你叫郡主就行。」
未央郡主忙接話：「叫姨姨就行，不用叫郡主。」
牛牛的臉紅成了猴屁股：「姨姨————」
未央郡主張開雙臂：「乖，給姨姨抱抱！」
牛牛一頭栽進未央郡主懷抱中，眼角有些發紅。
未央郡主之前去大安寺接玉貴妃時，巧遇霍既白和趙嘉禾。
一開始還真以為傳言是真的，霍既白看上了趙嘉禾。
現在她全明白了：原來跟著扶搖道長行走江湖的太子殿下，竟藏在牛家！
怪不得霍既白堂堂鎮撫使，竟會跟牛家走得近，還要用看上了趙嘉禾這樣的藉口————
想起太子殿下之前三番兩次中毒，未央郡主心疼得厲害，連聲音都軟了。
「我們妞妞喜歡騎馬，姨姨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牛牛點頭：「好。姨姨最好了。」
趙嘉禾從牛牛的反應就看出，這二人認識。
再結合霍既白之前所說，以及爹的突然調任—趙嘉禾心頭劇跳。
那個從前不敢揣測的想法從腦子裡蹦出：牛牛竟是————
她深呼吸一口氣：只要你們不說，我就當自己是個傻子，我啥也不知道。
「走！騎馬去！」
香河縣萬里荷塘，如今已經是六月初，荷葉很高，遮天蔽日，間或有荷花綻放其中，微風中搖曳生姿。
趙嘉禾帶著牛牛，坐馬車出門，跟著未央郡主去了一處緩坡腳下。
阿圓也會騎馬，他將拉車的馬解下來，抱著牛牛翻身上馬。
很快，牛牛就被風馳電掣的感覺征服，發出「咯咯」的笑聲，往前一路小跑而去。
未央郡主則讓她的隨行護衛讓出一匹白馬來，自己扶著趙嘉禾，讓她往上爬。
趙嘉禾身手利落，倒是很快爬上去了。
可第一次騎馬，天然的緊張卻讓趙嘉禾下意識夾緊了馬腹。
那馬以為是要讓它跑起來，助跑了一小段之後，撒丫子狂奔起來。
趙嘉禾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只死死地拽著馬鞍，趴在馬上，內心狂喊：媽媽救命啊！
未央郡主也是第一次當師傅，哪裡想得到會這樣？
她嚇得白了臉，上馬就追。
霍既白正跟手下布置任務呢，突然聽到馬蹄噠噠，他扭頭看過去，先看到一身標誌性紅衣的未央郡主正帶著護衛，縱馬追人。
她一邊追，還一邊喊：「嘉禾，千萬別撒手————」
所以前面那匹正瘋跑的馬上，那個趴著的、穿著淺綠騎裝的女子，是趙嘉禾？！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霍既白幾步跑到自己的馬旁邊，上馬就追！
趙嘉禾看到側面衝過來的霍既白時，以為自己要死了，開始出現幻覺了。
直到霍既白喊：「拉韁繩！」
趙嘉禾才反應過來：哦對，拉韁繩。
她拽住韁繩，馬的速度隨即下降了些許。
霍既白抓住了機會，從馬上縱躍而來，穩穩落在了趙嘉禾身後。
趙嘉禾的後背落在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中，身後探出一隻大手，將她手中的韁繩撈過去，使勁一勒。
白馬人立而起，一聲長嘯後，終於停下。
低沉的聲音帶著喘息和恐慌，在趙嘉禾耳邊響起：「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