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調任香河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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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調任香河縣令

  玉貴妃將孩子交給趙嘉禾,讓她抱去馬車上。

  牛牛上車就哭了,好在霍既白早有預料,給他帶了幾本畫冊,讓趙嘉禾陪著一起講故事。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了,沒再哭唧唧。

  趙嘉禾給他講了兩個故事後,牛牛疲倦地睡了過去。

  馬車中就只剩下霍既白和趙嘉禾兩個面面相。

  霍既白看到趙嘉禾,就不由自主想起蘇輕塵的話,耳朵莫名發熱。

  他扭頭去看窗外,窗外正摩肩接踵,全是返程的百姓,馬車也走得慢。

  霍既白沒話找話:「照著這個速度,回到住處怕是要天黑了。」

  趙嘉禾:「嗯。」

  霍既白:「馬車上準備了點心,你要是餓了,先吃點,墊一墊。」

  趙嘉禾:「好。

  霍既白:————

  天聊完了,接下來聊什麼?

  霍既白喉頭滾動了一下,吞了口唾沫,再次沉默下來。

  趙嘉禾莫名覺得好笑,主動找話題:「那位夫人說,過兩個月會來看牛牛,是真的嗎?

  」

  霍既白搖頭:「她要來一趟,千難萬險。」

  趙嘉禾瞬間開始心疼牛牛,轉頭去看一眼躺在被褥中睡得香甜的小崽。

  「那他該多失望啊————」

  霍既白含糊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趙嘉禾嘆息著點頭:「嗯。」

  這邊牛家人熱熱鬧鬧看歌圩,回去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玉貴妃回宮後,第一件事卻是找皇帝哭了一場。

  皇帝原以為讓她去看一趟太子,就能解了她的思念之苦,誰知回來竟更苦了?

  玉貴妃哭完,才將見面的情形細細說了。

  當聽說自己從小養在身邊的太子,在一個尋常百姓家,竟什麼苦都能吃得甘之如飴,皇帝的眼眶也濕了。

  「什麼叫不苦的藥?不痛的針?」

  「這孩子真的是————」太懂事了!

  玉貴妃眨巴眨巴眼睛,拽著皇帝陛下的龍爪搖啊搖,聲音嬌軟中帶著祈求:「陛下,臨走前,宸兒問臣妾多久能再見他。」

  「臣妾說會儘快,他卻要臣妾給個準確的時間。」

  「臣妾答應了他,兩個月會再見他————」

  皇帝陛下眉心緊蹙:「這孩子————」盡給爹娘出難題!

  玉貴妃卻是已經在回程路上想了一路了,這會兒立刻出主意:「陛下,您看能不能這樣————」

  四月中旬,接到調令的趙文杰很懵逼:他被調任去了香河縣當縣令,而且是即刻赴任。

  香河縣就在京城附近,西連通州,東接寶坻,南鄰武清,北靠三河。

  香河縣有繁華的漕運碼頭,號稱「京師門戶,漕運咽喉」。

  看似平級調動,實則香河縣經濟和政治地位比清平縣好太多!

  這樣的地方,縣令可是個肥缺,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什麼時候輪得到他一個毫無背景的贅婿?

  別是個火坑,等他跳進去了,就給人背鍋殺頭吧?

  他秉持「萬事不決問閣老」的謙虛好學精神,去找明安石請教。

  誰知明安石含笑點頭:「不是壞事,去吧。

  趙文杰又問:「您跟我們一起去香河縣嗎?」

  明閣老搖頭:「我就不去了,你若是放心,就讓牛三留在清平縣兩年,交給我們照顧著就行。」

  牛三是明安石的弟子,如今才十三歲,現在去考舉人還太稚嫩了些,沒必要去出那個風頭。

  趙文杰當然是願意,當場就答應了。

  誰知他回家把事情一說,牛三炸了。

  他眼淚汪汪地看著趙文杰和牛嬌娘:「你們有了弟弟,就不疼我了!」

  「你們都去香河縣了,就獨獨丟下我一個人?」

  「我明明已經很聽話讀書了————」


  趙文杰和牛嬌娘不料他竟是真的哭了,都很震驚。

  牛嬌娘第一個不能理解:「你二哥也在清平縣,他只要休沐,就會回來看你的。」

  「我們是跟著你爹去赴任,又不是去玩兒。

  「這有什麼好值得哭的?」

  趙文杰從科舉角度勸:「你還沒考舉人,要跟著你老師好好讀書,若是跟我們去了香河縣,誰來教你讀書?」

  「我不管不管不管!」

  「我就要跟你們一起!嗚嗚嗚嗚————」

  「從前我是家裡最沒用的,娘總嫌棄我就算了。」

  「後來趙嘉禾進了門,娘又疼她,倒比我這個親兒子還要親。」

  「現在娘又生了弟弟————」

  「嗚嗚嗚————」

  牛三道心崩潰,把積累的委屈驟然都哭了出來。

  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誰也不知道,他平日裡看似平靜快活,心裡竟然存了這麼多的委屈。

  趙嘉禾拍了拍牛三的胳膊:「要不你跟我們去香河縣,別考舉人了?」

  牛三扭頭,恨恨地瞪了一眼:「你少來!難道跟你們去香河縣就不能考舉人了?」

  趙嘉禾指了指隔壁銀杏別院:「可你老師在這兒啊!」

  牛三抹一把眼淚:「難道香河縣就沒有書院,沒有先生了?」

  趙嘉禾依然不緊不慢:「可哪裡的先生,也沒有明爺爺厲害啊!」

  牛三被噎住了————

  他只是年紀小,又不是傻。

  他從親爹和霍既白他們對明老爺子的態度,尤其是滇西大將軍衛征寒那次來吃飯的反應,心中早就有了揣測。

  再加上明老爺子講課,鞭辟入裡、深入淺出,能把枯燥的書講得很生動。

  自己的先生定然是極厲害的。

  否則衛征寒那樣的人,為何都對他格外尊重?

  趙嘉禾見他哭聲頓住,繼續不緊不慢:「其實哪怕明爺爺再教你幾年,你也未必考得上舉人。」

  「你讀書,跟吃屎一般為難,總需要人追著趕著你去讀,實在辛苦。」

  「要我說,你雖不能跟二哥似的帶兵打仗立功當將軍,不能跟爹似的當官,但你可以跟著大哥吃香喝辣啊!」

  「咱們家也不是養不起人。」

  「大哥挺能賺銀子的。」

  「我也能賺。要不你別讀書了,跟我們去香河縣,我也可以養你啊?」

  牛三眼睛都快瞪出血了,咬牙切齒:「趙嘉禾,你憑什麼看不起人?」

  「我一定能考上舉人!」

  他站起身來,雙手捏拳,下巴頦高高抬起:「不去就不去!」

  「你們給我等著!等我考上了舉人,我去找你們!」

  明明聲音喊得挺響亮的,偏偏眼眶紅紅、鼻子紅紅,還有憋不住的鼻涕往下落————

  表現出來的決心立刻就少了兩分,多了些稚嫩的少年氣。

  牛大看在眼裡,頭一次沒在心中嘲笑牛三被激將法套路,反倒是有些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牛三的頭頂,聲音低沉:「大哥相信你能行。」

  牛三的臉驟然紅了,他彆扭地扒拉開牛大的大手。

  「大哥,我已經十三歲啦!別拿我當孩子哄————」

  神色卻從委屈憤怒,變成了羞赧,叫牛嬌娘都看得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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