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武王降臨!區區螻蟻,也敢直視深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噗——」

  一口鮮血,噴在了陳氏總部的大理石地面上。

  老鬼的指甲死死摳進承重牆的混凝土裡,翻卷滲血,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枯葉。

  他什麼都沒看見。

  對方還在樓外。

  就已經把他壓成這樣了。

  「撲通。」

  「撲通。」

  「撲通。」

  門外的九幽殿精銳,膝蓋砸地的聲音連成一片。三百號人,沒有一個人是主動跪下的——是被壓下去的。雙手捂著耳朵,臉貼著地板,手指都摳進了大理石縫裡,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武王威壓。

  這就是武王威壓。

  窗外的夜空里,一道灰袍身影踩著虛空,緩緩浮現。

  天劍宗太上長老,劍狂,李通玄。

  他沒有任何借力點。

  就那麼站在八十八層的半空中,俯視著整棟大樓,像在看一窩白蟻。

  「螢火之光,也想跟皓月比亮?」

  聲音不大。

  但被真氣裹著,像把鐵錘,直接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胸腔里。

  「占我宗門產業,殺我門下代理。」

  「這京城,還輪不到一個江城來的野種撒野。」

  李通玄眼皮微垂,目光從人群里一路掃過去,最後釘死在大廳中央那道黑色身影上。

  「跪下。」

  「自廢修為,老夫留你全屍。」

  話音落。

  整個大廳死寂。

  虞燼雪站在離蕭九淵五步遠的地方。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白痕——那是她在那股威壓里,硬撐著沒有跪,身體被壓得往下沉,用鞋跟死死頂住地面留下的。

  她的呼吸變得像刀割一樣痛。

  骨骼在壓力下發出細微的悲鳴。

  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她沒有看窗外的武王。

  她的視線,悄悄落在蕭九淵的背影上。

  蕭九淵站在廢墟正中。

  夜風撩著他的黑色風衣,裡面躥出的凜冽寒意,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陡然下降了幾度。

  他沒有立刻回頭看高空中的武王。

  而是先轉過身。

  看了一眼被震得吐血、扶著牆硬撐的老鬼。

  又掃了一眼門外跪了一地、額頭貼著地板的九幽殿精銳。

  最後,他的目光在虞燼雪臉上停了停。

  就那麼看了她一秒鐘。

  然後他笑了。

  嘴角扯開一個冷到骨髓里的弧度。

  他抬起手,拍了拍風衣肩膀上的灰塵。

  「武王?」

  蕭九淵緩緩轉過頭,瞳孔深處,一縷暗金慢慢亮起來。

  「老子在九幽冥獄裡宰過的武王,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砰!」

  腳下的大理石地面,炸成粉末。

  整棟樓往下沉了半寸。

  黑色風衣在氣浪里撕裂夜風。

  他沒有防禦,沒有借勢,整個人就像一顆炮彈,轟著夜風沖了上去——

  主動迎戰。

  李通玄眼裡閃過一絲震怒。

  「不自量力的螻蟻,老夫成全你!」

  右手並指成劍,對著下方猛然一斬。

  「天劍絕命斬——!」

  「哧啦!」

  京城夜空,瞬間慘白。

  一道百丈劍芒撕裂雲層,帶著毀滅一切的劍威當頭劈下——劍芒還沒落地,下方人工湖的湖水就已經被劍氣壓向兩側排空,整條街道的汽車警報器同時炸響,玻璃渣在氣浪里呼嘯亂飛。

  這一劍,能把一棟百層大樓劈成兩半。


  蕭九淵不閃不避。

  右臂上,暗金龍鱗瞬間覆蓋。

  冥龍變,第六層。

  「碎!」

  覆蓋著龍鱗的右臂轟出一個不可能的弧度,一拳砸向那道百丈劍芒。

  「轟——隆!!!」

  巨響在數百米高空炸開。

  白色氣浪呈環形向外瘋狂擴散,方圓一公里內,所有大樓的玻璃在同一秒爆碎,嘩嘩嘩地往下落,宛如一場玻璃雨。

  「咔咔咔……」

  暗金色龍鱗在恐怖劍意的絞殺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李通玄成名數十年。

  真氣底蘊如淵如海。

  而蕭九淵的境界,還死死卡在大宗師巔峰——差那臨門一腳。

  「下去!」

  李通玄厲喝,手指猛地向下一壓。

  百丈劍芒光芒大盛。

  「砰!」

  護體冥龍氣被劈出一道裂縫,衝擊力如山崩海倒——

  蕭九淵整個人像顆隕石,從數百米高空被狠狠砸落。

  「轟!」

  砸穿天台。

  一層、兩層、三層——連著砸穿七層鋼筋混凝土樓板,最終砸進第八十層的廢墟深處。

  整棟樓瘋狂震顫。

  漫天煙塵沖天而起。

  然後,靜了。

  靜得只剩下碎石掉落的聲音。

  虞燼雪往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衝過去。

  她沒想其他,腳下高跟鞋踩過碎玻璃,踩過鋼筋,手指死死掐住洞口邊緣,指甲斷了兩根,滲出血來,她渾然不覺。

  就是要往裡看。

  就是要確認他還在。

  老鬼雙目血紅,喉嚨里發出一聲撕裂的嘶吼:

  「冥王!」

  夜空里,李通玄踩著虛空緩緩降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黑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能硬接老夫一記天劍不死,倒也算個天才。」

  他抬起右手,周身真氣瘋狂倒卷,第二道更恐怖的劍芒在指尖迅速凝聚。

  「可天才,最容易夭折。」

  斬草除根。

  就在這時——

  「嘭!」

  廢墟邊緣一扇殘破木門被人撞開。

  江暮雪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鞋底全是血。

  兩條腿明顯在抖,但就是站在那裡,擋在那個黑洞前面,一步都不退。

  她抬起頭,直直地盯著天上那個如神魔般的武王老者。

  「不許碰他。」

  三個字,帶著哭腔,卻字字落地,清晰得能在安靜的廢墟里迴響。

  李通玄看著她,像看一隻螳螂。

  「不知死活的賤種,既然要陪他死——」

  「老夫成全你。」

  指尖那道凝聚到極致的劍氣,帶著撕裂空間的銳嘯,朝著江暮雪的身軀無情斬落。

  所有人閉上了眼睛。

  虞燼雪的心臟驟然停跳。

  就在劍氣距離江暮雪頭頂不到一米時——

  「嗡——!」

  一股灼熱從江暮雪的心口處炸開。

  不是真氣。

  是那種燒過骨髓、燙穿皮肉、把整個人從裡到外點著了的東西。

  耀眼的暗金色光芒衝破漫天煙塵。

  「唳——!」

  一聲鳳鳴,清脆炸響在整個京城夜空里。

  一尊巨大的真凰虛影,在江暮雪身後沖天而起。

  「哧啦!」

  那道足以劈開大樓的劍氣,撞上真凰虛影的瞬間,像冰雪遇到岩漿——

  化了。

  真凰體,徹底覺醒。

  但這股力量太過龐大,根本不是江暮雪的肉身能扛住的。

  真凰虛影消散的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渾身脫力,朝著那個漆黑的窟窿栽了下去。

  一隻手臂從黑暗裡探出來。

  托住了她的腰。

  蕭九淵從廢墟深處站了起來。

  風衣破爛,滿身是血,但站著。

  他單臂托著已經昏軟的江暮雪,那股龐大的真凰之息順著兩人接觸的肌膚倒灌進他的體內。

  那股熱,像熔岩灌進骨髓,燒得他每一根筋都在顫抖。

  三溟引氣訣,被動觸發。

  極陽的真凰之火,猛地撞向丹田深處那道阻死他跨入武王境的終極封印——

  「咔……」

  一絲裂縫。

  「咔咔咔咔咔!」

  裂縫如蛛網瘋狂蔓延。

  蕭九淵的脊背弓起,肌肉在皮肉下劇烈蠕動,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連環爆響。

  「轟——!!!」

  封印,碎了。

  比之前強大百倍的威壓,從他體內如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直接把樓頂的廢墟全部掀上了天。

  漆黑的龍鱗從雙臂瘋狂蔓延,覆過肩膀,覆過胸膛,一道上古凶獸的氣息降臨。

  武王境。

  破。

  冥龍變,完全體。

  煙塵散去,蕭九淵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已經不是人眼了。

  暗金色豎瞳,沒有任何溫度。

  周圍人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不是因為意志,是因為本能,是刻進DNA里的,面對天敵時最原始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李通玄。

  「你剛才說……」

  聲音沙啞,重疊,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魔音,像從地底爬出來的東西。

  「要留我全屍?」

  李通玄的眼皮猛地一跳。

  一股寒意,從他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活了這輩子,頭一次知道,什麼叫怕。

  「裝神弄鬼!」

  他強壓住那股恐懼,瘋狂催動真氣。

  「嗆!」

  一聲劍鳴。

  通體流轉著青色寒光的長劍從袖中飛出。

  天劍宗鎮宗至寶,本命天劍。

  李通玄雙手握劍,將武王巔峰的畢生修為一絲不留地全部灌入劍身,狂吼出聲:

  「天劍·誅仙!」

  兩百丈實質化的青色劍柱,帶著撕裂虛空的音爆朝蕭九淵狂斬而下,空氣被撕出一道漆黑的真空帶。

  面對這一劍。

  蕭九淵單手抱著江暮雪,緩緩伸出那條覆蓋著密集龍鱗的右臂。

  五指張開。

  隨手一抓。

  「砰!」

  時間靜止了一秒。

  那道斬過來的兩百丈劍柱,停在了蕭九淵的手心前。

  進不了一寸。

  退不了一分。

  李通玄的眼珠子死死瞪大,眼角迸出鮮血。

  「不……這不可能——!!」

  「太弱了。」

  蕭九淵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抹不屑。

  五指,猛然握攏。

  「咔嚓——!」

  那道凝聚了武王巔峰畢生修為的劍柱,在他掌心裡,像塊爛冰磚,被硬生生捏出無數道裂縫。

  「砰!」

  炸碎。

  化作漫天青色光點。

  本命天劍,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一寸地崩碎——


  一直碎到劍柄。

  「噗——!」

  本命法寶被毀,李通玄仰天噴出一口黑血,護體罡氣劇烈閃爍,瀕臨崩潰。

  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什麼叫怕。

  逃。

  必須逃。

  這根本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李通玄轉身就要撕裂夜空遁走。

  「現在才想走?」

  聲音貼著他耳邊響起。

  死神的聲音就是這樣的。

  「晚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蕭九淵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頭頂上方。

  腳踏虛空。

  背後的龍鱗在夜風裡泛著暗金色的光。

  他揚起那條被龍鱗完全包裹的右臂,低頭俯視著下方那張徹底扭曲在絕望里的臉。

  「天劍宗的人有個規矩,」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說閒話,「殺我家人,要還的。」

  「這一拳,叫送葬。」

  「轟——!!!」

  虛空,在這一拳下徹底塌陷。

  暗金色拳柱貫穿虛空,如九天神罰直直砸下。

  李通玄的護體罡氣像紙糊的,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當場撕碎。

  那道身影,消散在京城的夜空里。

  什麼都沒留下。

  除了一場腥紅的血雨,嘩的一聲撲下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方圓數公里內,所有在暗中窺探這場戰鬥的京城各大勢力探子、家主、隱世老怪——

  全都失去了聲音。

  某座四合院裡,一位盤膝打坐的老者,手中的紫砂茶杯「啪」地碎成粉末,滾燙的茶水燙紅了手背,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八十八層大樓的方向,兩腿不受控制地在顫抖。

  「武王……被秒了?」

  他的聲音,沙得不成樣子。

  「京城的天……要塌了。」

  廢墟前。

  戰虎、老鬼,以及所有九幽殿精銳,看著那道懸浮在夜空中、腳踏血雨、背生龍鱗的身影——

  「撲通!」

  戰虎單膝重重砸地,熱淚順著臉流下來,嘶吼聲直破雲霄:

  「恭迎冥王!」

  「撲通!撲通!撲通!」

  所有人額頭貼地,聲浪如海:

  「恭迎冥王——!!!」

  蕭九淵緩緩從半空落下。

  龍鱗如潮水退去,重新隱入皮膚。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昏迷的江暮雪。

  小丫頭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眉頭皺著,雙手卻死死揪著他的衣襟,沒有松。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嘴角的血跡擦去。

  然後抬起頭,看向站在廢墟邊緣的虞燼雪。

  虞燼雪也在看著他。

  那張冷艷到極點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右手垂在身側,掌心朝下。

  那隻手,指節泛白,在微微發抖。

  蕭九淵扯了扯嘴角。

  「我沒死。」

  「所以,不用你哭。」

  虞燼雪盯著他沉默了兩秒,猛地偏過頭,冷冷扔出三個字:「神經病。」

  但就在她轉頭的剎那,她悄悄把那隻發抖的手攥緊了,藏進了風衣口袋裡。

  沒人看見。

  大局已定。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場戰鬥徹底落幕的時候——

  「叮噹。」

  一塊漆黑的金屬牌,從消散的血霧中跌落下來,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老鬼把它撿起來,恭敬遞到蕭九淵面前。

  「冥王,從那老狗身上掉下來的……」


  蕭九淵接過。

  就那麼看了一眼。

  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周圍的空氣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那塊金屬牌上,刻著一個血色骷髏圖騰。

  他這輩子只見過一次這個圖騰。

  蕭九淵死死握著金屬牌,金屬邊緣刺穿了掌心,鮮血一滴一滴往下落,他沒有低頭。

  良久。

  他把金屬牌捏得徹底變形。

  輕聲說了兩個字:

  「找到了。」

  沒有詛咒,沒有嘶吼。

  就兩個字。

  比任何兇器都要可怕。

  虞燼雪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把那兩個字聽進了耳朵里,把他手背上流下來的血看進了眼裡,把他脊背繃緊的弧度記在了心裡。

  她沒有說話。

  只是悄悄往前走了一步,和他並肩站著。

  京城,某處隱秘的老宅。

  一盞昏黃的燈,突然滅了。

  黑暗中,有人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端,沉默了三秒。

  傳來一句話——

  「太上長老,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