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十六英魂怒燃!冥龍泣血,送爾等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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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味還沒散。

  廢墟里,一根斷裂的白玉柱茬口上,滴落的血越來越慢。

  然後——停了。

  蕭九淵從碎石堆里站起來了。

  ——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站起來的。

  就那麼站著了。

  灰塵還在他發梢上飄,嘴角一道血跡,順著下頜滴落在破碎的青石磚上。

  觸目驚心。

  廢墟邊緣,幾個躲過一劫的京城地下土著,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鬨笑聲。

  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胖子,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腳尖踹飛一塊碎石。

  「嚯!我還當江城來的什麼了不得的過江龍呢!」

  「就這?」

  「一巴掌就給干碎了?」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打手跟著冷笑:「地方土鱉,也敢來京城撒野。白瞎了那裝逼的派頭,半步武帝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嘲諷聲,肆無忌憚。

  站在破碎祭壇上的大司命,仰天狂笑,笑得整張臉都在抽搐。

  「哈哈哈哈!蕭九淵!」

  「被你親二叔生撕的感覺,怎麼樣啊?」

  他雙手瘋狂結印,祭壇血光陡然暴漲,聲音裡帶著癲狂的快意。

  「那年抽他血髓,他叫得可慘了。」

  「我就要你,死在你們蕭家人手裡!」

  「給我殺!」

  ——

  血色怪物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四肢著地,宛如一頭喪失理智的野獸,再次朝著蕭九淵狂撲而去!

  但蕭九淵沒有動。

  他用拇指,慢慢擦去嘴角的血。

  然後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沒有憤怒。

  只有極致的冰冷,和深不見底的哀慟。

  怪物衝過來的時候,他看到了。

  那雙渾濁的、沒有瞳孔的眼眶裡——

  左眼角,一道暗紅色的胎記。

  蕭九淵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二叔。

  蕭家老二。

  最喜歡把他扛在肩上,去江城老街買糖葫蘆的二叔。

  「……」

  他沒有說話。

  只是咬破了右手食指。

  指尖,逼出一滴純粹的冥龍精血。

  以血為墨,凌空畫符。

  「幽冥醫典。」

  「九轉輪迴,鎮魂奪魄。」

  聲音,沙地像砂紙。

  「去。」

  ——

  「唰唰唰——!」

  九根染著冥龍精血的銀針,化作九道暗金色的流光,破黑而出!

  不是擊殺。

  是超度。

  「噗嗤!」

  九根銀針,精準刺入血色怪物的三十六處死穴!

  「嗡——!」

  一股浩蕩的、神聖的暗金之氣,以怪物為中心,轟然爆發!

  狂奔中的怪物,瞬間定格在原地。

  那層狂暴的血煞之氣,如同冰雪遇到烈陽,迅速消融、瓦解。

  大司命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這……這是什麼手段——!」

  他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

  下一秒。

  整個地下鬥獸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血霧散去。

  半空中,緩緩浮現出三十六道半透明的虛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正是當年慘死的蕭家三十六口。

  二叔的虛影,就在最前方。


  他看著蕭九淵。

  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漸漸化作了釋然與慈愛。

  三十六道英魂,面朝蕭九淵。

  齊齊彎腰。

  深深一拜。

  蕭九淵沒有動。

  他就那麼站著,閉著眼,等那點點微光徹底沒入虛空。

  「去吧。」

  聲音沙啞,克制到了極限。

  「剩下的,交給我。」

  「一個,都不會放過。」

  ——

  金色的光點,飄散開,飄散開。

  最終消失在這座骯髒的地下鬥獸場的穹頂之上。

  蕭九淵沒有動。

  就那麼站著,閉著眼,等那點點微光徹底沒入虛空。

  等到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才睜開眼睛。

  ——

  「轟!」

  三十六位族人的饋贈,化作一道滾燙的洪流,撞進蕭九淵的識海深處!

  精神力,在瞬間瘋狂暴漲!

  冥龍血脈第四層封印——冥龍嘯!

  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的壁壘,此刻發出了「咔嚓」一聲清脆的脆響。

  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

  實力,再次攀升。

  ——

  怪物消散的地方,只留下一枚晶瑩剔透、散發著純正氣息的結晶。

  蕭家血髓結晶。

  「噗——!」

  失去了血髓怪物的支撐,大司命遭到了陣法的極其恐怖的反噬。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祭壇上。

  渾身經脈寸斷。

  猶如一條死狗。

  「不……不可能……」

  大司命驚恐地看著蕭九淵,嘴唇在抖:「你怎麼……你怎麼可能破了天劍宗的秘法……」

  蕭九淵沒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到大司命面前。

  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死神倒計時般的「咔噠」聲。

  居高臨下。

  俯瞰螻蟻。

  他抬起右手,一指點出。

  「嗤!」

  一道暗金色的真氣,如同子彈般射出,洞穿大司命的咽喉。

  血花四濺。

  大司命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喉嚨里「咯咯」漏氣,仰面栽倒。

  死不瞑目。

  ——

  整個鬥獸場,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瘋狂嘲諷的胖子,此刻雙腿抖如篩糠,一股騷臭的黃色液體,順著褲管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

  「撲通!」

  他直接跪在地上,額頭磕在碎石里,聲音因為恐懼而破音。

  「爺!爺我錯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

  蕭九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股冥龍氣擴散而出,無形無聲。

  「砰!」

  胖子和周圍幾個殘餘的打手,連慘叫都沒發出,化作了一團血霧。

  絕對的碾壓。

  全場,死寂。

  ——

  蕭九淵彎下腰,從大司命的屍體懷裡,摸出一本沾著血跡的帳本。

  封皮上,燙金的兩個字:天劍。

  他將帳本收進內袋。

  然後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枚血髓結晶。

  緊緊握在掌心。

  血泊,滿地狼藉。

  他就那麼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


  暗處,一道黑色殘影無聲掠出。

  是葉無雙。

  黑色緊身夜行衣,如同暗夜裡的幽靈。

  她沒有立刻靠近。

  而是先繞著鬥獸場走了一圈,淬毒匕首在手,逐一清點角落裡還在苟延殘喘的天劍宗暗樁。

  「噗嗤!」

  「噗嗤!」

  手起刀落,利落,無聲,不留活口。

  確認現場清零,葉無雙才將匕首插回刀鞘,走到蕭九淵背後,停下。

  她沒有說話。

  隔著衣料,兩隻手貼上去。

  掌心熱的,像塊烙鐵。

  真氣一點一點滲進去,穩、慢、精準——

  和她殺人時一模一樣的手法。

  只是方向,反了。

  蕭九淵的身體,在她手掌貼上來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葉無雙沒動。

  就貼著他的背,一聲不吭,把真氣一絲一縷輸送進他受損的經脈里。

  直到蕭九淵的呼吸漸漸平穩,渾身殺氣慢慢收斂。

  葉無雙才收回雙手,垂下眼帘。

  「主人。」

  聲音低,沉,像一塊落進深水裡的石頭。

  「影子,永遠在您身後。」

  蕭九淵沒有回頭。

  但他挺直的脊背,向後微微靠了一分。

  僅此而已。

  「收起結晶。」

  他將血髓結晶遞給葉無雙,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

  「我們,該去收下一筆債了。」

  ——

  然而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頭頂炸開!

  鬥獸場那厚重的穹頂,被一股恐怖的外力,硬生生撕裂!

  狂風夾著暴雨,瘋狂灌入地下!

  葉無雙眼神一厲,瞬間橫跨一步,擋在蕭九淵身前,手中匕首寒光大盛。

  「嗡嗡嗡嗡——」

  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壓過了雷聲。

  透過破裂的穹頂。

  漆黑的夜空中。

  足足三十架黑色重型武裝直升機,如同鋼鐵烏雲,將整個鬥獸場的上空死死包圍。

  機腹上,統一印著刺眼的白色大字。

  天劍。

  「咔咔咔咔——!」

  三十架直升機腹部的重型機炮,同時下壓。

  黑洞洞的槍管,死死鎖定廢墟中的蕭九淵。

  數十道高聚光探照燈,從天而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將他照得亮如白晝。

  擴音器里,傳出一個高高在上的男聲。

  冷,漠然,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殺我天劍宗大司命。」

  「毀我天劍宗暗樁。」

  「天劍宗長老院,一令。」

  「此人,原地處決。」

  短短几個字,落地如鐵。

  ——

  狂風呼嘯,吹得蕭九淵的風衣獵獵作響。

  數十門重型機炮的紅外線瞄準,密密麻麻落在他的胸口。

  死局。

  絕殺之局。

  葉無雙握緊了匕首,手背上青筋隱現。

  但蕭九淵,輕輕推開了她。

  他緩緩抬起頭。

  迎著那片刺眼的探照燈光。

  左手拇指,輕輕摩挲著那枚紫玉扳指。

  嘴角,緩緩勾起。

  「天劍宗。」

  「來得正好。」

  「我正愁,沒地方把今晚的帳,一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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