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通行令到手!龍都新地圖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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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

  「滴——」

  「滴——」

  心率監測儀上,那條已經拉平的綠色直線,正在一點一點,重新爬起來。

  整個大廳,沒有一個人說話。

  大首長攥著蕭九淵手腕的手,還沒有鬆開。

  他的五根手指在抖。

  「二十年前……她把它帶走的時候……」

  聲音嘶啞,像是砂紙在嗓子眼裡反覆來回。

  「你他媽的,到底是誰的兒子?」

  蕭九淵低下頭。

  暗金色的眸子,在大首長那張布滿驚駭的臉上,不動聲色地停了一秒。

  他沒有回答。

  手腕微震。

  一股冥龍罡氣悄無聲息地盪開,將這位權傾龍都的大首長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推退了半寸。

  「你,還沒資格問。」

  聲音不高。

  卻讓大首長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脊背上豎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他死死盯著那枚漆黑的扳指,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

  角落裡,白羽還跪在地上,捂著被踢斷的手腕,像一條被踩斷腰的狗,氣喘吁吁地盯著這邊。

  他忽然爬了起來。

  「不可能!」

  嗓子都啞了,還在嚎。

  「那是我的九轉純陽湯!是火靈芝的藥效發作了!」

  他指著蕭九淵,滿眼充血,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寒毒至陰,火靈芝至陽!兩股力量交鋒,大首長才會出現短暫假死!」

  「你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鄉巴佬!趁著藥效——」

  蕭九淵轉過頭。

  就這一個動作。

  白羽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沒出來。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朝自己走過來。

  不是人。

  是壓。

  是那種讓人腦袋裡一片空白、腳底板發麻、想逃卻挪不動的壓。

  蕭九淵沒有拔針,沒有擺架勢,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他只是邁開腿,朝著白羽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轟——」

  暗金色的氣勁從他周身炸開,沒有聲音,沒有風,只有一股鋪天蓋地的、像是要把人往地里壓的重。

  大廳角落裡,那盆文竹的枝條,在這一瞬間,嘩地全部向外彎折,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往外推了一把。

  門口那八名暗衛,反應不一。

  離他最近的那個,刀還沒舉起來,手腕先斷了。

  骨頭碎的聲音,脆得像踩干樹枝。

  第二個、第三個跪下去,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兩聲悶響。

  第四個、第五個往後退,肩膀撞在門框上,撞得發出金屬彎折的聲音。

  還有兩個站在那沒動。

  腿在抖。

  挪不了。

  白羽感覺自己的胸腔在往裡塌。

  「你——」

  他的嘴在動,沒有聲音出來。

  「咔嚓。」

  清脆。

  白羽的雙膝,在那股壓下,彎折了下去。

  他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已經壓在了地板上,膝蓋的碎骨直接刺破皮肉,鮮血沿著褲腿往下蔓延。

  「啊啊啊啊——!」

  那聲嚎叫,終於出來了。

  遲了整整三秒。

  蕭九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沒有多餘的話。

  「你的藥,連給我洗腳都不配。」

  大廳里,所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沒有人說話。

  ——


  「蕭……蕭先生。」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蕭九淵沒有轉身。

  地板上,有極輕微的膝蓋摩擦聲,緩緩靠近。

  醫聖沒有奔跑,也沒有哭喊。

  他只是緩緩直起身,從地上慢慢撐起來,在蕭九淵面前,極其鄭重地,將兩膝一點一點彎了下去。

  那麼硬的大理石地板,他跪下去的聲音,卻出奇地輕。

  就像是一件被供奉了二十年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它該擺的位置。

  「老朽有眼無珠。」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卻極穩。

  沒有哭。

  只是額頭觸地,停在那裡,沒有起來。

  「九轉輪迴針……起死回生。」

  「此乃真正的醫道絕巔。」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

  「拜見天醫。」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大廳外那些躲在暗處的省城權貴,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醫聖。

  龍都醫學界的活化石,連國主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

  此刻跪在一個江城來的年輕人面前,沒有流淚,沒有掙扎,只是那麼沉甸甸地,跪在那裡。

  反而比連磕三個響頭,更難受。

  ——

  蕭九淵沒有扶他,也沒有受這一拜。

  他只是轉動著扳指,俯視著醫聖。

  「我不要你磕頭。」

  沉默一拍。

  「你剛才說,那五個字。」

  「在哪。」

  醫聖渾身一顫。

  他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顫抖著手,從貼身裡衣的夾層里,摸出一個紫檀木錦盒。

  高高舉過頭頂。

  錦盒打開。

  一枚通體紫金、刻著九條五爪金龍的令牌,靜靜躺在裡面。

  「這是老朽在龍都的信物。」

  「紫金潛龍令。」

  他遞出錦盒的那隻手,在顫。

  眼神複雜,像是在看一件終於轉交出去的東西,卻又帶著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蕭九淵掃了一眼。

  沒說話,指尖微勾。

  「嗖。」

  令牌凌空飛起,落入掌心。

  冰涼的。

  很重。

  他握了握,隨手揣進風衣口袋。

  門外,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紫金潛龍令。

  整個龍國,不超過五塊。

  見令如見龍都頂級世家老祖,龍都十二道天門,一路暢行。

  那個戴黑鑽耳釘的龍都大少,坐在太師椅里,臉色和大理石地板差不多白。

  ——

  「令牌我收了。」

  蕭九淵把風衣下擺壓了壓,視線重新落在醫聖身上。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鎖住醫聖的眼睛,沒有偏移。

  「我母親,在哪。」

  醫聖額頭上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滾。

  他又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跟自己的某個什麼東西,做最後的告別。

  「老朽在場。」

  他重新開口,聲音極低。

  「二十年前,夫人被帶走的時候,老朽就在場。」

  他從裡衣夾層的另一側,摸出一張泛黃的羊皮殘卷,輕輕在地上攤開。

  和蕭九淵手裡那半張,材質一模一樣。

  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極其複雜,線條密密麻麻。

  醫聖枯瘦的手指,沿著地圖的紋路,緩緩往龍都最深處滑去。


  最後,停在一個用硃砂畫出的紅圈上。

  「她沒有死。」

  他停頓了一下。

  「但她被關在這裡。」

  蕭九淵的目光,瞬間鎖死在那個紅圈旁邊的四個字上。

  **鎮龍淵。**

  醫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

  「那是整個龍國,最黑暗的囚牢。」

  「由四名超越武王境的隱世老怪親自鎮守。」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蕭九淵,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直沒說出來。

  只是最後,他開口:

  「蕭先生……您現在去鎮龍淵……十死無生。」

  ——

  蕭九淵沒有動。

  他看著那個紅圈。

  看了很長時間。

  三秒。

  那雙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這三秒里,極其快速地沉了下去,又重新浮上來。

  就像是海里的東西,被什麼扯了一下,沉到了看不見的地方,然後又被另一隻手,重新拉回到水面。

  收住了。

  沉甸甸的,全部壓進了眼底深處。

  他彎腰,將那張殘破的地圖撿起來,折好,放進口袋。

  「好。」

  「那就讓他們洗乾淨脖子等著。」

  「我親自去拿。」

  他轉身。

  黑色風衣在空氣里劃出一道弧度,徑直朝門外走去。

  所過之處,所有龍都大少、省城權貴,瘋狂向兩邊退散。

  沒有一個人擋在他面前。

  那個連手都沒出、僅憑氣場就廢了白羽雙膝的男人,此刻在他們眼裡,已經不是什麼江城地下霸主。

  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東西,身上還帶著那種氣。

  ——

  就在蕭九淵踏出大門的前一步。

  「嗡——嗡——嗡——」

  口袋裡那部加密黑機,劇烈震動起來。

  蕭九淵腳步一頓。

  這個號碼,只有冥龍殿核心高層,還有虞燼雪。

  他按下接聽鍵。

  「蕭……」

  電話那頭,有極其微弱的喘息聲。

  虞燼雪。

  一向冷得像塊冰的聲音,此刻透著一種她從來不會有的虛弱。

  隔著聽筒,蕭九淵甚至能隱約聞到那股濃烈的血腥氣。

  「別回……潛龍山莊……」

  「有內鬼……」

  呼吸越來越急促。

  背景里,是建築在倒塌,是什麼東西切開血肉的悶響。

  「省城葉家……他們早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

  「砰——!」

  狙擊槍的槍響,透過聽筒,炸在蕭九淵的耳膜里。

  然後是手機砸進什麼液體裡的悶聲。

  然後是盲音。

  ——

  蕭九淵站在台階上。

  雨,下得更大了。

  他沒有掛斷電話。

  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已經平息的眸子,在這一瞬間,重新燒了起來。

  不是暗金色。

  是血紅的。

  「葉家。」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的右手在抖。

  細微的,但在抖。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部還在播著盲音的手機。

  握緊。

  再握緊。

  「嚓。」

  手機碎了。

  碎在他的手裡,碎成了幾塊,落在積水的台階上。

  蕭九淵盯著那堆碎片,一動不動地站了兩秒。

  然後,抬起腳,踩過去,朝著雨里走出去。

  ——

  大廳里,所有人看著那道消失在暴雨里的背影,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醫聖跪在原地,久久沒有起身。

  他看著地上那張攤開的羊皮地圖,看著那個硃砂紅圈。

  嘴唇動了動。

  沒有人聽見他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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