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斷了一條腿,補他十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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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西郊,廢棄肉聯廠。

  混雜著機油與內臟腐敗的腥臭味在潮濕的空氣里發酵。

  砰!

  沉悶的鐵棍狠狠砸在皮肉上,濺起一串血珠。

  冥龍殿的小隊長被反綁著雙手,用生鏽的鐵鉤高高吊在半空。他的雙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渾身是血,每一次呼吸都會從口鼻中湧出濃重的血泡。

  「想拿我們威脅蕭爺?做夢。」

  小隊長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水,死死瞪著面前戴著黑面罩的男人。

  黑面罩嗤笑出聲,手裡的軍刺猛地扎進小隊長的肩膀,狠狠攪動兩圈。

  「冥王?今晚過後,他就是個死人。」

  不遠處,虞燼雪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綁在承重鐵柱上。

  她那身高定的職業套裝沾滿泥水,頭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但那雙清冷的眼睛,此刻卻倔強得像一頭孤狼。

  「別白費心機了。」

  虞燼雪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聲音發著顫,卻透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他那種冷血動物,根本不會在乎我的死活。你們抓錯人了。」

  黑面罩拔出軍刺,踩著地上的污水走到虞燼雪面前。冰冷帶血的刀鋒,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堂堂江城第一美人,虞家大小姐。」

  「就算他不在乎,兄弟們在乎啊。」

  周圍十幾個暗影殺手,發出一陣鬨笑。

  黑面罩刀鋒一挑。

  嘶啦。

  虞燼雪外套的袖子被割裂,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我打賭,他在乎。」

  黑面罩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

  虞燼雪閉上眼,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絕望。她腦子裡划過的,竟然是那個男人把帶血的外套扔在她身上的冷酷側臉。

  蕭九淵,你個混蛋,千萬別來。

  轟!肉聯廠外,悶雷炸裂。

  緊接著,兩道刺目的遠光燈蠻橫地撕開暴雨的黑夜。伴隨著引擎震耳欲聾的咆哮,兩噸重的純鋼捲簾門宛如一張脆弱的薄紙,被一輛全速狂飆的邁巴赫直接撞得粉碎!扭曲的鋼鐵碎片裹挾著狂風,雨點般砸進廠房,兩名躲閃不及的殺手被生生砸穿了胸腔,死死釘在牆上。整個廠房的地面都在劇烈震顫。

  邁巴赫的車頭嚴重變形,引擎蓋嘶嘶冒著白煙。車門推開,皮鞋踩在滿是污水的泥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蕭九淵走下車。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雨水順著冷硬的下頜線滴落。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一絲溫度。

  廠房裡十幾個暗影殺手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老鬼帶來的那幾個見慣生死的亡命徒,此刻只覺得喉嚨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連咽唾沫都覺得喉管發緊。

  「蕭爺。」

  吊在肉鉤上的小隊長咽下血水,眼眶瞬間紅透。

  虞燼雪猛地睜開眼。

  看著那個從雨夜中踏出來的男人,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瘋狂收縮。

  他來了。

  他居然真的來了。

  「蕭九淵!」

  黑面罩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舉起手裡的微沖,槍口死死抵住虞燼雪的太陽穴。

  「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打爆她的頭!」

  蕭九淵沒停。

  皮鞋踩著地上的碎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

  他吐出一個數字。聲音冷漠得沒有起伏。

  「站住!我特麼讓你站住!」

  黑面罩手指死死扣住扳機,掌心全是冷汗。

  「二。」

  蕭九淵還在往前走,步伐均勻,宛如死神敲響的喪鐘。

  「開火!給我殺了他!」

  黑面罩徹底崩潰,歇斯底里地嘶吼出聲。十幾個殺手同時舉槍扣動扳機。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廠房,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但蕭九淵不躲不避,子彈打在他的黑襯衫上,竟發出一連串金鐵交擊的刺耳脆響!火花迸濺間,隱約可見他脖頸與手臂的皮膚下,細密的黑色龍鱗若隱若現。


  嗡——空氣中盪開一圈氣浪,蕭九淵的身影憑空消失。

  黑面罩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句「人呢」還卡在嗓子眼。

  「三。」

  冰冷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根炸響。黑面罩渾身汗毛倒豎,剛想扣下抵在虞燼雪頭上的扳機,一隻毫無溫度的大手已經從後面死死鉗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讓人牙酸的脆響聲中,黑面罩的手腕被蠻橫地反向折斷成九十度,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微沖噹啷落地。蕭九淵五指順勢收攏,宛如鐵箍般死死扣穿了他的咽喉,紅白相間的穢物順著指縫湧出。他像扔一塊破抹布一樣,將黑面罩的屍體砸進泥水裡。

  剩下的殺手終於反應過來,瘋狂調轉槍口。

  蕭九淵冷哼一聲,眼底暗金色的光芒大盛。他右手拇指拂過紫玉扳指,指尖驟然激射出十幾根淬著暗金真氣的銀針!

  嗤嗤嗤!

  細密的破空聲瞬間蓋過了機械的槍栓聲。十三名殺手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沒有,眉心同時炸開一團拇指大小的血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橫七豎八地砸在血泊中。

  碾壓,極致的降維碾壓。

  蕭九淵拿過旁邊掛著的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淨指骨上沾染的一絲血跡。

  門外,老鬼帶著大批冥龍殿精銳沖了進來。

  「蕭爺。」

  老鬼看到滿地慘狀,心頭狂震,連忙低下頭。

  「把兄弟放下來。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生。」

  蕭九淵看了一眼吊在半空的小隊長。

  「斷一條腿,我給他補十條命。」

  「是!」老鬼立刻帶人解救。

  蕭九淵轉過身,走到鐵柱前。

  虞燼雪還被綁著。

  她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咬著嘴唇,眼底水光閃爍。

  蕭九淵伸手,指尖凝出一道無形氣刃,粗糙的麻繩應聲寸斷。

  虞燼雪失去支撐,身體軟綿綿地往前倒去。蕭九淵抬起手,穩穩托住她的肩膀。

  入手的瞬間。

  他感覺到這個平時高高在上的女人,在發抖。抖得像寒風中即將破碎的落葉。

  「沒事了。」

  三個字,沒有多餘的安慰。

  虞燼雪猛地一把推開他。

  她強撐著站直身體,紅著眼眶,聲音發狠。

  「誰要你來救我。」

  「我虞家欠你的,我還清了。你不用在這假惺惺地充爛好人。」

  明明怕得要死,嘴上卻半點不肯饒人。

  蕭九淵看著她倔強的臉,沒說話。只是脫下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不容拒絕地披在她肩上。寬大的外套,嚴嚴實實裹住了她被割破的衣服。

  「閉嘴。留著力氣走路。」

  蕭九淵的聲音毫無起伏。

  虞燼雪渾身一僵。那件帶著男人霸道氣息和淡淡藥草味的外套,瞬間驅散了周圍刺骨的寒意。

  她低下頭,眼淚終於不爭氣地砸在手背上。

  蕭九淵轉過身,朝廠房外走去。

  老鬼快步迎上來,臉色難看至極。

  「蕭爺,搜查過了。這些人都是暗影議會的外圍炮灰,真正的核心,早就跑了。」

  蕭九淵腳步一頓。

  咔噠。

  廠房深處,一台老式破舊的收音機里,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開來。

  「冥王,果然名不虛傳。」

  「江城這局,算你贏了。」

  蕭九淵暗金色的眸子,冷冷掃向那台收音機,沒有說話。

  「不過,別高興得太早。」

  那個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戲謔。

  「你以為,我們大費周章弄出這些炮灰,只是為了試探你?你母親體內的『蝕骨散』,發作周期是七百二十天,用紫河車和百年陰沉木做引。你真覺得,江城這群連藥理都不懂的廢物能配得出來?」


  蕭九淵眼神驟然一沉。地面積水的漣漪瞬間凍結成一層細密的白霜,連落下的雨滴都在半空中凝結成冰。

  「還有你手上的那枚紫玉扳指……」

  收音機里的笑聲越發詭異。

  「暗影議會十二長老,有三位對它背後的那扇『門』很感興趣。江城這池淺水,根本裝不下你身上的驚天大秘。」

  「省城,鐵拳門總舵。」

  「那裡,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我在省城,等你。」

  砰。

  收音機內冒出一股白煙,線路燒毀,聲音戛然而止。整個廠房再次陷入死寂。

  老鬼嚇得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看著蕭九淵的側臉。

  蕭九淵站在原地。他沒有暴怒,只是左手拇指輕輕摩挲著紫玉扳指。極度的平靜下,是即將焚毀一切的怒火。

  「老鬼。」

  「蕭爺。」老鬼連忙低頭。

  「備車。」

  蕭九淵語氣平淡。

  老鬼一愣:「蕭爺,您要去哪?」

  蕭九淵抬起頭,看了一眼漆黑的雨夜。

  「省城。」

  「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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