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隨機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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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機外放是練氣境最標誌性的能力。

  當秦動發現死者傷口殘留著微弱刀氣後,不怪他會如此震愕。

  這意味著事情的嚴重性都已經上升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為了確認不是個例,他又檢查了幾具屍體,結果都在傷口發現了刀氣的痕跡。

  「秦捕頭!」

  曹斌和孔尚都是經常豐富的老捕快。

  他們很快便查明了常家所有人的具體死因。

  「說說你們的發現吧。」

  秦動神情凝重地看著聯袂走來的兩人。

  「回秦捕頭,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常家大部分人都死於一刀斃命,其中部分女眷是讓人活活掐死的,並且臨死前還遭受過非人的凌辱……」

  可能是提前商量好的緣故,曹斌直接站了出來,心情都格外沉重道。

  「……帶我去看看。」

  秦動默然片刻,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是!」

  曹斌孔尚立刻領命,轉身便帶領秦動前往了後宅。

  身為三水鎮有名的大戶人家。

  常家的宅院都非常大,光是從前院到後宅都要走個上百步。

  穿過一道道院門。

  途中時不時能看到一個個死狀悽慘的屍體。

  直至來到女眷居住的後宅,映入眼帘的場景都讓秦動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緊隨而來的衙役張五六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但還是差點嘔吐出來。

  屍體屍體都是屍體。

  而且都是身無寸縷血肉模糊的女人屍體。

  大的不過三十來歲,小的僅有十來歲。

  其中她們的脖子處都能看到明顯的青紫掐痕。

  「……我們走吧。」

  秦動重新睜開眼後,深邃的眼眸里都泛起了一抹濃烈的殺意。

  強忍著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的他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離開後宅不久。

  他深吸口氣朝衙役張五六招手示意道,「你們衙役趕來常家查看的時候,當時有什麼發現嗎?」

  「回,回大人的話,我們半夜趕到常家的時候曾仔細搜查過,但卻沒有發現兇手留下的任何痕跡……」

  喊到名字的張五六連忙顫顫巍巍走上前回答道。

  「除此之外呢?難道你們沒有其他收穫嗎?」

  秦動聞言不禁皺了下眉頭。

  「其他收穫?有的有的!」

  張五六略作思索後飛速點頭道,「一個是我們檢查屍體的時候發現血還是熱的,二是我們發現常家疑似失竊了大量財物。」

  「血還是熱的說明了作案時間,財物失竊說明了作案動機,當然,不排除兇手是順手為之。」

  曹斌聽後下意識進行了分析。

  「如果只是為了求財兇手又何必殺害常家滿門?甚至還對常家女眷犯下了如此不可饒恕的獸行?」

  秦動沉吟了片刻道。

  如今可以確定兇手具備練氣境的實力。

  既然對方能悄無聲息不留痕跡地殺害常家滿門,自然也能輕鬆盜取常家的財物不被發現。

  所以只是為了求財的話兇手完全沒必要殺人。

  「除非兇手與常家有著不為人知的深仇大恨,否則難以解釋兇手為何要這麼做。」

  曹斌若有所思地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張五六,你知道常家以前得罪過什麼人嗎?」

  秦動直接把這個問題拋給了熟悉本地的張五六。

  「回大人,常家在我們當地的名聲一直很好,小的從未聽過常家有得罪過什麼人。」

  張五六惴惴不安地回答道。

  「你確定?」

  秦動語氣平靜道。

  「這個,還請容小的仔細想想……」

  張五六不敢輕易下結論,一時間都絞盡腦汁地開始回想,究竟有沒有自己疏忽遺漏的地方。


  好在沒過多久,他還真想起了一件有關常家的舊事。

  「大人,小的想到了,只是小的也不確定這算不算常家得罪了人。」

  「說來聽聽。」

  秦動毫不猶豫道。

  「事情發生在十二年前,當時小的才當上衙役不久便接到常家人報案,說是有個佃戶跑了,後來我們派人搜尋無果後乾脆便沒了下文……」

  張五六有些緊張地斷斷續續道,「誰知某天我突然聽其他衙役說,其實常家每年都有佃戶逃亡,主要是常家收租苛刻,遇到收成不好的年節,一些交不上租的佃戶都會逼得賣兒賣女,或者乾脆選擇逃亡。」

  「按照你的說法,常家對佃農如此苛刻,為何常家在你們當地的名聲還一直很好?」

  秦動倒是沒想到常家還有這樣的一面。

  「因為常家只是對佃農苛刻,但對其他人卻相當寬厚,凡是受過常家恩惠的百姓哪個會說常家不好?」

  張五六苦著臉解釋道,「再說了,覺得常家地租高大可以不租,沒人逼著這些佃農租,所以都是他們活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動微微頷首,算是理解了常家的好名聲從而何來。

  敢情是犧牲佃農的利益來換取了其他百姓的支持。

  張五六不確定常家這算不算得罪人。

  但他可以非常確定的告訴對方。

  算!

  而且常家得罪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自家的所有佃農群體!

  「秦捕頭,您是覺得兇手很可能與常家的佃農有關?」

  曹斌適時開口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

  秦動神色沉凝道,「孔尚留下繼續搜尋線索,曹斌張五六跟我走一趟常家的地里。」

  「是!」

  常家的田地自然不在三水鎮內,而是在三水鎮周邊的鄉野。

  據張五六所說。

  常家的主要田地都集中在一個叫西河村的地方,距離三水鎮不過七八里而已。

  花了不到半個時辰。

  秦動他們便在張五六的指引下策馬來到了西河村。

  一群來歷不明的外人出現無疑驚動了所有村民。

  伴隨著一陣雞飛狗跳後,村里年邁的村長才帶著幾個青壯出現在了秦動等人的面前。

  「老朽西河村村長錢伯拜見各位大人。」

  白髮蒼蒼佝僂著腰的老村長錢伯明顯認出了秦動他們的來歷,態度都無比恭敬地行禮問候起來。

  「老人家不必多禮。」

  秦動翻身下馬,主動上前扶起了垂垂老矣的錢伯。

  「不知大人突然駕臨西河村有何貴幹?」

  錢伯目光渾濁地看著秦動慢吞吞道。

  「我這次過來只是想打聽個事情。」

  秦動看似不經意地環視了一圈西河村。

  村子不大,基本家家都住在茅草屋。

  從規模數量來看,大概有三四十戶人。

  因為他們的到來導致家家戶戶都緊閉上門窗,似乎深怕招惹上什麼麻煩。

  「敢問大人想要打聽何事?」

  錢伯還算平靜,反倒是跟著他一起來迎接的幾個青壯卻滿是惶恐不安。

  「我聽說你們的東家是三水鎮的常家?」

  秦動扭頭望向不遠處廣袤的農田。

  由於不久前收割過的關係,田裡到處都是堆積的金黃草垛。

  「是的,常家確實是我們的東家沒錯。」

  錢伯不明所以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不知道田地有什麼吸引他的東西。

  「我還聽說常家的田租很高?」

  秦動又問了一句。

  「是有這回事沒錯。」錢伯沒有否認。

  「那你們恨常家嗎?」

  秦動收回目光突然看向錢伯。

  「……要說不恨肯定是假的,但我們卻別無選擇,誰讓這裡是我們的家呢。」


  錢伯沉默了片刻,最後輕嘆口氣道。

  「昨晚三水鎮發生了一起滅門慘案,而慘遭滅門的正是常家。」

  秦動淡淡道,「不知道錢伯聽後有什麼感想?」

  「這是常家的報應,可惜報應來得有些遲了。」

  錢伯咧開了嘴,露出一口稀疏的大黃牙道。

  「哦?不知錢伯為何這麼說?」

  秦動挑了下眉毛。

  「這些年來,村里不知有多少人都讓常家給逼得走投無路,有人賣了祖傳的田地,有人賣了自家的兒女,還有的乾脆投河自盡一了百了……」

  錢伯滿是皺紋的臉上都露出了一副似笑似哭的複雜表情,「所以一直以來老朽都堅信,遲早有天常家會遭報應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遲!」

  「報應嗎?或許吧。」

  秦動聞言不由輕皺起了眉頭。

  「大人,老朽知道您為何而來,可惜要讓大人失望了,這裡沒有您想要找的人。」

  錢伯的臉色都恢復了平靜,渾濁的眼神里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既然如此,那麼在下告辭了!」

  秦動不動聲色地朝錢伯拱了拱手,旋即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對方確實沒有說謊。

  因為他早已悄悄散發感知洞察了村子的一切,確實沒有發現自己想要找的人。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對方居然猜到了自己的來意,多少有些人老成精了。

  「秦捕頭,我們這就回去嗎?」

  曹斌滿是疑惑地看著去而復返的秦動。

  「他說得沒錯,我們要找的人確實不在這裡,先回去三水鎮吧。」

  秦動面無表情地翻身上馬。

  「好吧!」

  曹斌心裡嘆了口氣,還是乖乖服從了命令。

  回去的路上。

  秦動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

  如果兇手與常家的佃戶無關,那麼又有誰與常家有這麼大的仇?

  可張五六卻信誓旦旦地表示過,除了佃農,常家從未得罪過任何人。

  等等!

  萬一兇手和常家無仇無怨,純屬隨機犯罪呢?

  「秦捕頭!你們終於回來了!」

  當秦動他們回到三水鎮的時候。

  留下來搜尋線索的孔尚似乎早早便焦急等候著他們的歸來。

  「孔捕快,莫非你有什麼發現了?」

  秦動見狀立馬意識到了什麼。

  「沒錯!秦捕快,在您帶人離開不久,我便讓那些衙役查遍了鎮上的客棧,想要知道這兩天有哪些形跡可疑的外地人來到了三水鎮。」

  孔尚神色凝重地說道,「結果問詢下來,還真讓屬下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傢伙。」

  「繼續說。」

  秦動點了點頭。

  「對方約莫三十來歲,身材精壯,容貌平平,隨身都攜帶著一個長布包,包里疑似藏著什麼東西……」

  孔尚頓了一下繼續道,「對方是昨天下午來到了三水鎮,根據客棧的夥計說,對方非常善談闊綽,最重要是他當時問了夥計一個問題。

  三水鎮哪家的姑娘最漂亮,夥計回答了常家的姑娘後,對方竟然賞賜了夥計一兩銀子!」

  「這人現在在哪裡?」

  秦動一聽毫不猶豫道。

  「來福客棧!據說他如今人還在房間裡休息!」孔尚連忙道。

  「帶路!」

  很快。

  秦動便在孔尚的帶領下來到了來福客棧。

  「你們都在外面等著,沒我的允許絕對不許進來。」

  丟下這句話後,秦動便直接走進了客棧。

  前腳剛踏入大門,他便迅速扭頭看向了大堂角落處的桌位。

  桌位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大快朵頤地享用著滿滿一桌飯菜。

  同時桌上還放著一個長布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根本看不出里藏著什麼。


  「我沒想到你居然還在鎮裡。」

  秦動揮手趕走打算上前招呼自己的夥計,徑直便來到了漢子的面前。

  「有什麼話等老子吃完再說。」

  漢子頭也不抬地回了句,嘴巴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

  「好好享受你的最後一頓晚餐吧。」

  秦動彷如看死人一樣看著面前的漢子。

  「嗝!」

  終於。

  當漢子把桌上的飯菜都吃得乾乾淨淨後,整個人都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痛快!」

  「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嗎?」

  秦動神色漠然地開口道。

  「六扇門就派了你一個銅牌捕快過來?」

  漢子一臉慵懶隨意地剔著牙,狹長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秦動。

  「一個就夠了。」

  秦動緩緩伸手握向了刀柄。

  「哈哈,就憑你恐怕還留不下我,不然你以為老子為何敢繼續留在鎮上?」

  漢子起身一邊舒展著身體,一邊放肆大笑道。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秦動閉上了眼睛,腦海里都浮現出了常家後宅的畫面,「你和常家無冤無仇的,為何要屠滅常家?為何要對常家女眷犯下如此獸行?」

  「哈哈哈……」

  誰知漢子聽後笑得更厲害了,甚至眼淚都笑了出來。

  「老子八歲練武,每天從早練到午夜才能上床休息,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才終於突破到了練氣境!

  而老子這些年如此辛苦練功是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有實力能盡情享受!

  只要老子高興想殺誰就殺誰,想艹哪個女人就艹哪個!這就是老子練功的意義!」

  刺啦!

  漢子大笑過後,直接伸手從桌上的長布包里掏出了一柄刀,包裹的布料都碎裂得漫天飛舞,同時毫不猶豫朝著秦動的腦袋劈了過去!

  「你們這幫朝廷鷹犬永遠都不會懂老子的快樂!」

  鏘!

  佩刀出鞘。

  一道狂暴凌厲的刀氣揮出,瞬間半個客棧都摧毀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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