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顧承安準備投餵
劉隊長站起來，走出審訊室，在走廊里跟老李交換了意見。
「這人扛得住。」老李搖頭，「他寧可自己多判幾年，也不願意供出上線。要麼上線給了他巨額封口費承諾，要麼——威脅過他。」
「或者兩者都有。」劉隊長想了想，「先讓他在裡面待著，我去跟所長和分局領導匯報。九間房，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窺案了。這是有組織的犯罪行為。」
「要不要通知市局？」
「先把九間房的設備全部取證再說。」劉隊長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十五分，「天亮之前，把其餘八台設備全部找到。做到證據鏈閉合，再往上報。」
---
第二天上午八點。
顧承安睡到了自然醒。
五星級酒店的遮光窗簾效果極佳，拉上之後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他這一覺睡了將近6個小時。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下樓吃了酒店的自助早餐。
早餐品種豐富——現煎的荷包蛋、手工米線、新鮮烤制的牛角麵包、各色鮮榨果汁。顧承安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一邊吃一邊用手機刷本地新聞。
沒有任何關於酒店偷拍事件的報導。
輿情管控得很好。
吃完早餐，他回到房間。
是時候做最後的整理了。
顧承安從系統空間中取出筆記本電腦，重新打開那個境外後台系統——昨晚為了不留痕跡，他在退出前給自己預留了一個隱蔽的後門權限，此刻可以無障礙重新接入。
他這次的目標不是瀏覽數據，而是取證。
顧承安啟動了全量數據導出程序。
後台管理系統的所有內容——設備清單、用戶資料庫、財務流水、系統日誌、管理員權限表——以加密壓縮包的形式完整鏡像到他的本地硬碟。
導出過程中，他順手深入分析了幾個關鍵細節。
首先是管理員帳號結構。
系統中共有十七個管理員帳號，按城市分配：
LJ01、LJ02、LJ03（麗江，三人）KM01、KM02（昆明，兩人）
DL01、DL02（大理，兩人）
XS01（西雙版納，一人）
GY01、GY02（貴陽，兩人）
SC01、SC02、SC03（山城，三人）
SD01、SD02、SD03、SD04（蜀都，四人）
十七名「地面安裝員」，分布在六個省份。
這些人的角色很清晰——他們就是趙某某的同類，負責在各自城市的酒店中物色目標房間、安裝設備、確保設備在線率。
在管理員層級之上，還有一個「超級管理員」帳號：root_master。
這個帳號沒有城市前綴，權限覆蓋全局。所有設備的註冊審核、固件升級推送、收益分配規則設定，都是由這個帳號操作的。
root_master的最後登錄IP經過了四層跳板偽裝。
顧承安花了十分鐘逐層剝離。
第一層跳板：新加坡商業VPN。
第二層：菲律賓某數據中心。
第三層：柬埔寨金邊IDC機房（與伺服器同機房）。
第四層：越南胡志明市某商用IP段。
但在第四層跳板的TCP握手包中，顧承安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有一個時間窗口內，該帳號的連接沒有經過完整的跳板鏈路，而是直接從原始IP接入了後台。
可能是運營者的一次操作失誤——也許網絡波動導致VPN斷連，系統自動切換了直連模式，而運營者沒有察覺。
這種錯誤，普通人查不到。
但顧承安的系統能從底層數據包的時間戳差異中識別出來。
原始IP指向——粵省鵬城市，某民用寬帶段。
顧承安把這個IP記了下來。
接下來是用戶數據。
一萬兩千八百多名註冊用戶中，IP分布覆蓋全球——東大大陸占比約四成，東南亞各國占三成，日韓歐美占三成。
這是一個面向全球市場的黑產平台。
顧承安最後看了一眼錄像庫的存儲結構。
四十多TB的視頻文件，按城市、酒店、日期、時段分類存儲。文件名格式統一：城市代碼-酒店簡稱-房間號-日期-時段-素材等級。
他沒有點開更多的視頻文件查看。
沒必要，也不想看。
數據導出完畢。
顧承安關閉後台連接，徹底刪除自己的後門權限——他已經拿到了需要的一切，不需要再保留通道。
然後他花了二十分鐘，把所有證據整理成一份結構清晰的報告文檔：平台概況、設備分布、技術架構、資金鍊路、關鍵突破口。
報告寫完，顧承安把文件存入一個加密U盤，U盤塞進牛仔褲口袋。
筆記本電腦收回系統空間。
他拿起茶几上那張名片，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撥打老李的電話。
老李是派出所的，這個案子的體量已經不是他能拍板的了。
顧承安換了一個思路。
他撥通了昨晚劉隊長留在筆錄回執單上的工作電話。
「你好，這裡是刑偵大隊技術中隊，劉隊長。」
「劉隊長好，我是昨晚1208房的報警人，顧承安。」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顧先生，你好。有什麼情況嗎？」
「是這樣的，昨晚的事讓我挺後怕的。回來之後我一直沒睡著，就在網上搜了很多關於酒店偷拍的案例和資料……」
「嗯，理解。」
「我發現一個情況，想跟您當面聊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什麼情況？」
「網上的東西，電話里不太好說。劉隊長，我是搞計算機的，對網絡技術有一些了解。昨晚那個攝像頭的作案手法……我有些發現，可能對你們的案件偵破有幫助。」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但又沒有說得太明白——剛好卡在「熱心市民提供線索」的範疇內，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劉隊長那邊很快回覆：
「行。你現在方便的話，來一趟分局，我安排人接你。」
「好的，謝謝劉隊長。」
顧承安掛斷電話，起身收拾行李。
下樓途中，他在心裡默默排練了一遍接下來的說辭。
關鍵是，要讓警方接受這些證據，但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獲取渠道。
一個「搞計算機的遊客」，能做到什麼程度？
分析公開的技術細節——可以。
根據設備編號推導出多機位部署——合理。
通過WiFi信號溯源做初步的網絡分析——勉強說得過去。
但直接攻破境外伺服器的超級管理後台、導出全量數據？
這不是「搞計算機的」能做到的事。
這是國家級攻防團隊才有的能力。
所以他需要一個合適的交接方式。
不能一股腦全倒出來，那太假了。
得分層給。
先給一部分「普通技術人員能推導出來」的線索，引導警方自己去深挖。如果警方深挖遇到了瓶頸——大概率會遇到，畢竟跨境追蹤需要國際司法協助——到時候再「恰好」補充更深層的數據。
循序漸進，水到渠成。
讓警方覺得是自己順藤摸瓜查出來的，他只是提供了一個初始方向。
「這人扛得住。」老李搖頭，「他寧可自己多判幾年，也不願意供出上線。要麼上線給了他巨額封口費承諾，要麼——威脅過他。」
「或者兩者都有。」劉隊長想了想，「先讓他在裡面待著，我去跟所長和分局領導匯報。九間房，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窺案了。這是有組織的犯罪行為。」
「要不要通知市局？」
「先把九間房的設備全部取證再說。」劉隊長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十五分，「天亮之前，把其餘八台設備全部找到。做到證據鏈閉合，再往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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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點。
顧承安睡到了自然醒。
五星級酒店的遮光窗簾效果極佳，拉上之後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他這一覺睡了將近6個小時。
他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下樓吃了酒店的自助早餐。
早餐品種豐富——現煎的荷包蛋、手工米線、新鮮烤制的牛角麵包、各色鮮榨果汁。顧承安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一邊吃一邊用手機刷本地新聞。
沒有任何關於酒店偷拍事件的報導。
輿情管控得很好。
吃完早餐，他回到房間。
是時候做最後的整理了。
顧承安從系統空間中取出筆記本電腦，重新打開那個境外後台系統——昨晚為了不留痕跡，他在退出前給自己預留了一個隱蔽的後門權限，此刻可以無障礙重新接入。
他這次的目標不是瀏覽數據，而是取證。
顧承安啟動了全量數據導出程序。
後台管理系統的所有內容——設備清單、用戶資料庫、財務流水、系統日誌、管理員權限表——以加密壓縮包的形式完整鏡像到他的本地硬碟。
導出過程中，他順手深入分析了幾個關鍵細節。
首先是管理員帳號結構。
系統中共有十七個管理員帳號，按城市分配：
LJ01、LJ02、LJ03（麗江，三人）KM01、KM02（昆明，兩人）
DL01、DL02（大理，兩人）
XS01（西雙版納，一人）
GY01、GY02（貴陽，兩人）
SC01、SC02、SC03（山城，三人）
SD01、SD02、SD03、SD04（蜀都，四人）
十七名「地面安裝員」，分布在六個省份。
這些人的角色很清晰——他們就是趙某某的同類，負責在各自城市的酒店中物色目標房間、安裝設備、確保設備在線率。
在管理員層級之上，還有一個「超級管理員」帳號：root_master。
這個帳號沒有城市前綴，權限覆蓋全局。所有設備的註冊審核、固件升級推送、收益分配規則設定，都是由這個帳號操作的。
root_master的最後登錄IP經過了四層跳板偽裝。
顧承安花了十分鐘逐層剝離。
第一層跳板：新加坡商業VPN。
第二層：菲律賓某數據中心。
第三層：柬埔寨金邊IDC機房（與伺服器同機房）。
第四層：越南胡志明市某商用IP段。
但在第四層跳板的TCP握手包中，顧承安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有一個時間窗口內，該帳號的連接沒有經過完整的跳板鏈路，而是直接從原始IP接入了後台。
可能是運營者的一次操作失誤——也許網絡波動導致VPN斷連，系統自動切換了直連模式，而運營者沒有察覺。
這種錯誤，普通人查不到。
但顧承安的系統能從底層數據包的時間戳差異中識別出來。
原始IP指向——粵省鵬城市，某民用寬帶段。
顧承安把這個IP記了下來。
接下來是用戶數據。
一萬兩千八百多名註冊用戶中，IP分布覆蓋全球——東大大陸占比約四成，東南亞各國占三成，日韓歐美占三成。
這是一個面向全球市場的黑產平台。
顧承安最後看了一眼錄像庫的存儲結構。
四十多TB的視頻文件，按城市、酒店、日期、時段分類存儲。文件名格式統一：城市代碼-酒店簡稱-房間號-日期-時段-素材等級。
他沒有點開更多的視頻文件查看。
沒必要，也不想看。
數據導出完畢。
顧承安關閉後台連接，徹底刪除自己的後門權限——他已經拿到了需要的一切，不需要再保留通道。
然後他花了二十分鐘，把所有證據整理成一份結構清晰的報告文檔：平台概況、設備分布、技術架構、資金鍊路、關鍵突破口。
報告寫完，顧承安把文件存入一個加密U盤，U盤塞進牛仔褲口袋。
筆記本電腦收回系統空間。
他拿起茶几上那張名片，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撥打老李的電話。
老李是派出所的，這個案子的體量已經不是他能拍板的了。
顧承安換了一個思路。
他撥通了昨晚劉隊長留在筆錄回執單上的工作電話。
「你好，這裡是刑偵大隊技術中隊，劉隊長。」
「劉隊長好，我是昨晚1208房的報警人，顧承安。」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顧先生，你好。有什麼情況嗎？」
「是這樣的，昨晚的事讓我挺後怕的。回來之後我一直沒睡著，就在網上搜了很多關於酒店偷拍的案例和資料……」
「嗯，理解。」
「我發現一個情況，想跟您當面聊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什麼情況？」
「網上的東西，電話里不太好說。劉隊長，我是搞計算機的，對網絡技術有一些了解。昨晚那個攝像頭的作案手法……我有些發現，可能對你們的案件偵破有幫助。」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但又沒有說得太明白——剛好卡在「熱心市民提供線索」的範疇內，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劉隊長那邊很快回覆：
「行。你現在方便的話，來一趟分局，我安排人接你。」
「好的，謝謝劉隊長。」
顧承安掛斷電話，起身收拾行李。
下樓途中，他在心裡默默排練了一遍接下來的說辭。
關鍵是，要讓警方接受這些證據，但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獲取渠道。
一個「搞計算機的遊客」，能做到什麼程度？
分析公開的技術細節——可以。
根據設備編號推導出多機位部署——合理。
通過WiFi信號溯源做初步的網絡分析——勉強說得過去。
但直接攻破境外伺服器的超級管理後台、導出全量數據？
這不是「搞計算機的」能做到的事。
這是國家級攻防團隊才有的能力。
所以他需要一個合適的交接方式。
不能一股腦全倒出來，那太假了。
得分層給。
先給一部分「普通技術人員能推導出來」的線索，引導警方自己去深挖。如果警方深挖遇到了瓶頸——大概率會遇到，畢竟跨境追蹤需要國際司法協助——到時候再「恰好」補充更深層的數據。
循序漸進，水到渠成。
讓警方覺得是自己順藤摸瓜查出來的，他只是提供了一個初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