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得到臨時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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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安站在靈境胡同口,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臨走前處長塞給他的,一張電話卡。

  「這張卡插進你的工作手機,權限自動激活。」處長當時說,「部長的原話我再複述一遍——」

  「縱觀你顧承安的過往,發現你對間諜有很強的嗅覺,非常敏銳。這次不設具體任務,只有一個目標:把國內可能涉及到的那兩個國家的情報網找出來。要讓他們心痛,痛徹心扉。」

  「權限方面:本次任務期間可直接調動武警一個排的兵力,國安三處一支十二人行動隊二十四小時待命。遇到任何人,部級以下,只要你懷疑有問題,可以先行扣押,事後再走程序。」

  處長說完這段話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部級以下先扣後審,這個權限在和平年代,整個國安系統近二十年都沒給過第二個人。上一次開出這種條件,還是零八年奧運安保期間。

  此刻站在胡同口,顧承安把晶片卡裝進內兜,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不是不知道怎麼做。

  是太自由了,反而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如果部長給的是一條明確的線索——去哪個城市、查哪個人、盯哪條線——那簡單,順藤摸瓜就行。但現在的命令等於是:整個東大,隨便你查,我信你的鼻子。

  這TM跟考試沒有範圍有什麼區別。

  顧承安深吸一口氣,轉身往胡同外走去。

  先不想了,他現在有個更迫切的問題。

  餓。

  剛才在部長那兒,四菜一湯擺在面前,醬肘子確實好吃,但那種場合他哪好意思敞開造?筷子都是象徵性地動了幾下,全程精力都在消化情報上。

  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現在他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掏出手機,打開包子。

  「京城滷煮火燒,離我最近的、口碑最好的,推薦一家。」

  包子回復得很快:根據您當前位置,推薦「小腸陳」(南橫街總店),但距您較遠。最近且評分最高的是西四北大街的「北新橋滷煮老店」,步行約12分鐘,營業中。招牌是滷煮火燒大碗,配蒜汁和辣椒油,老京城人認可度極高。

  顧承安收了手機,邁步就走。

  十分鐘後,他站在一家門臉不大的店面前——包子你這失算了吧,我提前了兩分鐘。

  門口的招牌是手寫的毛筆字,油煙把白底熏成了淡黃色,「滷煮」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門口支著一口直徑快一米的大鐵鍋,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濃湯翻湧,肥腸、肺頭、炸豆腐和火燒在裡面起起伏伏。

  那股味道——第一次聞的人可能會皺眉,但對愛吃的人來說,這就是京城的DNA。

  「來個大碗,肥腸多加,火燒兩塊夠了,蒜汁辣椒油多搞點在裡頭。」顧承安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堆得冒尖的滷煮端上來了。

  碗比人臉大,肥腸切成段碼在最上面,肺片鋪在底下,火燒吸飽了湯汁已經半透明了,上面澆了一層蒜汁混辣椒油,香氣竄鼻。

  顧承安拿起筷子,先夾了一段肥腸。

  咬下去,外層是燉到軟爛的腸衣,裡面還帶著一點點嚼勁,不膩——這是火候到了的標誌。蒜汁的辛辣裹著腸子的油脂,在嘴裡炸開,胃瞬間就暖了。

  再來一塊火燒。死麵餅子,不發酵,切成三角塊扔進鹵湯里煮,外皮吸了湯但還沒徹底爛,內芯還有一絲面香,混著滷汁一起嚼,碳水帶來的滿足感直衝天靈蓋。

  好吃。

  顧承安吃得很快,不到八分鐘,一大碗見了底,他又把湯喝了大半,帶著一點中藥香料的回甘。抹了抹嘴,整個人舒坦了。

  靠在椅背上,腦子終於從「飢餓模式」切換回了「工作模式」。

  三地聯動,目標是反向畫像。

  鵬城的人跑了——說明對方在華南有完整的撤退通道。

  魔都的人死了——說明對方在華東有不怕犧牲的死士級棋子。

  懷柔的被他撞上了——首都圈的布局被打斷了。

  三個事件都是美國方面的手筆,但部長說的是「那兩個國家」。


  另一個必然是日本,靠著美日GSOMIA情報協定綁定,美國在外牽頭操盤、發動明面行動,日本依託深耕多年在東大的地面網絡落地執行、收攏一線情報,是他們常年配合的固定套路。

  所以問題變成了:美國和日本在東大境內的情報網絡,核心節點在哪裡?

  常規思路是從已有線索往下挖——鵬城消失的那個人、魔都死士的上線、懷柔行動中的殘餘痕跡。但這些部長說了,「追查的事會有人去辦」。

  給他的任務不是挖線索。

  是找網絡。

  顧承安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

  他跟別人不一樣。別的反諜人員是從證據出發,一層一層往上剝。但他的優勢從來不在於耐心——他的優勢在於直覺,在於天珠。

  那麼換個思路。

  不從線索出發,從邏輯出發。

  如果你是CIA東亞處的處長,要在東大建立一個高級別的情報網絡,你的核心節點——情報站長級別的人物——會安排在什麼地方?

  顧承安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列條目。

  第一:必須有合法身份作為掩護,而且這個身份要經得起背景調查。

  什麼身份最安全?商人?記者?學者?

  都不夠。

  商人要交稅,要跟工商打交道,帳目經不起深查。

  記者更是重點監控對象,尤其是外國記者,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

  學者看似清高,但學術圈子小,同行之間誰是誰門清,一個來歷不明的「教授」想混進去,除非論文發到手軟,但真有那水平的人,CIA也捨不得派出來當棋子。

  那什麼身份既合法、又不受監控、還能頻繁接觸高價值目標?

  顧承安想到了第一個關鍵詞:外交豁免。

  接著劃掉了。

  太明顯了,有外交豁免權的人本來就在國安的清單上,公開身份的外交官做情報工作是業內常態,但恰恰因為如此,真正的核心棋子不會頂著外交身份暴露在明面上。

  除非——

  他心裡把劃掉的字又恢復了,在後面加了個問號。

  除非核心棋子不是外交官本人,而是受外交官保護的人。

  第二:必須有穩定的通訊渠道,而且這個渠道絕對不能走公網。

  鵬城那個情報掮客用的是「休眠信道」,技偵在第三跳截獲了異常信號,這說明對方是走了加密暗網或者跳板伺服器。

  但這種渠道有個致命缺陷——只要信號存在,就有被截獲的可能,哪怕概率低到萬分之一,長期使用也遲早翻車。

  真正安全的通訊,是物理傳遞。

  什麼人可以在東大境內攜帶物品出境,且不受海關檢查?

  答案又繞回來了,享有外交郵袋豁免權的人。

  《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第二十七條,外交郵袋不得予以開拆或扣留。

  顧承安在心裡打下第二個關鍵詞:信使通道。

  第三:必須有合理的社交網絡,能接觸到軍工、科研、政府決策層的人物,而且這種接觸不會引起懷疑。

  這一條是最難滿足的。

  在東大,一個外國人想接觸上述圈子,途徑無非幾種:學術交流、商務合作、文化活動、慈善晚宴。但每一種都有門檻,每一種都有人盯著。

  除非你的身份本身就自帶社交屬性。

  什麼身份能同時接觸學術圈、商業圈、甚至軍方人員,而且不會被質疑動機?

  他根據腦子裡列出來的三個條件,飛速的做起交集運算來。

  合法身份、不受監控、受外交保護、擁有郵袋豁免權、自帶高層社交屬性——

  滿足以上所有條件的,在京城不超過二十個地方。

  算了,不想了,那就從最大的那個地方查起,一棒子打下去都沒有幾個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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