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羚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金什麼也沒說,脊背繃緊一躍而出,肌肉蘊藏著力量感,像一發穿膛而出的奪命炮彈。

  朝著森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幾個瞬息就已經發射了很遠。

  雨幕遮擋了視線,看不清晰。

  戲冬緊張起來:「姐,怎麼了?」

  夜驚春站起,臉色嚴肅,摁住妹妹的肩膀:「你進帳篷去。」

  金的反應不對。

  她雖然不知道老虎,但是她見過貓,貓咪如果發現敵人,就是那個轉耳朵、瞳孔放大、外加低沉嘶吼的樣子。

  有人來了。

  其實夜驚春知道,她白天直接當眾說可以治療虛弱病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

  利益太大,容易引來爭奪和覬覦。

  但那個時候沒有辦法,機會都是這樣又爭又搶才能得到的。

  人淡如菊,什麼都得不到。

  她穩了穩心神,從火塘中拿了一根松明枝,緊緊握著,站在帳篷門口,警惕著可能來到的入侵者。

  松明枝上帶著飽滿的松油脂,在雨中也並未熄滅。

  戲冬抱著夜驚春的胳膊不放,一臉擔憂地還想說什麼,就被夜驚春按了進去:「別出來。」

  雨幕中的森林方向,傳來一聲聲野獸的吼聲。

  外面的雨不算大,夜驚春忍不住往外走了一步,想看清外面發生了什麼。

  遲遲看不見金的身影,她抿唇,握著火把的手收緊又收緊。

  如果金搞不定……那些人是衝著她們來的。或許可以先示弱,先活著再說。

  ·

  巨大的羚牛在巨蜥的驅使下,踏著四隻大蹄子,頂著頭上碩大的雙角,瘋狂朝著死亡之地奔去。

  它雙眼發紅,不顧一切地往前撞。

  這種天氣,這頭羚牛原本該在某個岩縫或是大樹下避雨。而不是在這裡瘋跑。

  它的動靜那麼大,幾乎是剛踏入了死亡之地金就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吼!」老虎亮出獠牙,鬍鬚往後咧,喉腔中發出持續不斷的低吼聲,帶著震懾和怒意。

  老虎的咆哮聲能傳播數里之外,足夠讓周邊的野獸膽戰心驚,那頭羚牛要是平時,早就退避三舍了。

  老虎看到了它脖頸上的一個傷口。它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咬了,被激怒。

  虎低嘯一聲,朝著羚牛沖了上去。

  這頭大羚牛在這片森林中算是中等體型,比虎略大一些。

  但它完全不是虎的對手。

  那老虎鐵掌朝著羚牛的頭骨狠狠拍下去,這一爪的力道,足以拍裂獵物的頭蓋骨。

  虎爪的爪鉤彈出,鋒利的爪刃劃開了羚牛的脖頸皮膚。

  虎口大張,咬住了羚牛最柔軟的側腹,利齒插入,嘗到了熱騰騰鮮血的味道。

  羚牛瘋狂掙扎,後腳踢踏,擺動腦袋上的雙角,試圖將攀纏在自己身上的大老虎甩下去。

  老虎死死咬住它的側腹,爪子插入它的脖頸皮下,任憑它如何掙扎,就是不鬆口。

  沒一會兒,羚牛掙扎得累了,同時伴隨著血液流失,沒有了力氣。

  金放開了它的側腹,一口咬住它的脖頸,「喀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碎聲。

  夜驚春打著松枝火把出來看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老虎的嘴邊都被鮮血染成刺目的紅,他咬著大羚牛的脖頸,往前拖,血流了一地,又被雨水暈染得到處都是。

  夜驚春不想被動地呆在原地等待結果。既然打定主意,如果敵人太強選擇示弱,就不能讓別人做無謂的犧牲。

  那她就不能放任金在外面替他們拼死拼活,所以她就跑出來了解情況了。

  還好,入侵者已經被解決。

  金歪著頭看了看她,低啞的聲音從喉嚨里含糊出來:「怎麼了?」

  他並沒有聽到窩棚那邊有別的入侵動靜。

  夜驚春看了看那隻羚牛,心底鬆了口氣:「沒什麼,你還好嗎?回去嗎?」

  金拖著羚牛往前走,因為那羚牛體型大,金有些費勁。夜驚春想幫忙,但她顯然幫不上什麼。


  於是拿著火把在前面開路。

  老虎拖著羚牛跟在她身後,剛邁步,他又停下腳,往森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滿是審視,光芒冷冽。

  他又放下獵物,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吼聲,伴隨著規律的節奏,越發響亮。

  很快,如應和一般,從森林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了其他老虎的吼叫。

  把消息傳回部落後,金重新叼起獵物,跟著前面的火光走去。

  ·

  夜驚春回來後,就看見他們一家人都醒來了,全部站在門口等她。

  她腳步加快:「沒事了。」

  夜有財兩大步跨出來,把閨女拉進了帳篷里,焦心地打量:「春寶貝啊,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春寶貝是夜驚春幼時的乳名,後來她都不讓爸媽那麼叫了,太幼稚太肉麻。

  父母也很配合,很少再叫她這個乳名。現在可見是著急了。

  秦有築也摸摸她身上的濕衣服,也是皺眉,心疼道:「都濕透了。快換下來,我的給你穿。」她轉頭吩咐夜有財,「老公你出去,我和閨女換衣服。」

  夜驚春制止了母親的舉動,牽著她的手晃了晃:「沒事的媽。雨小,我在火坑邊烤一烤就好了。」

  拿著火把回到了火塘旁邊,把松明枝重新塞進了火坑中。

  夜驚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獸皮衣,雖然被雨淋了,但它還保持著特有的梆硬。得趕緊烤乾了,不然還真有可能會破裂。

  就這一件衣服呢。

  金也拖著沉重的腳步過來了,他把獵物往火堆邊一丟,自己也蹲下。

  他沒有急於處理獵物,而是開始整理毛髮。

  就著雨水,他甩了甩身上的毛毛,將上面的血水沖刷乾淨。

  被血液凝固成一綹綹的毛髮沒那麼容易被沖刷,他就一下下舔開,把它們仔細地梳理。

  臉也是,他舔濕了爪子後,就一下一下地擦臉。

  夜驚春在火堆邊取暖烘乾衣服。

  看著對面的金,她心想,真的和小貓咪很像啊。她學校里有隻明星貓,就是這麼爪爪洗臉的。

  把身上的毛髮都弄得乾淨整齊了,金才起身去查看獵物。

  這時,本就不大的雨也歇了。

  驟急驟停,加起來也就下了不到半小時的雨。

  「金,是人為嗎?」夜驚春問。

  金點了點頭,扒拉一下大羚牛:「它身上有被咬傷的痕跡。是有人將它趕過來的。」

  他鼻子皺了皺:「我聞到了蛇和蜥蜴的氣息。」

  他懷疑是莽林部落,回來前他將這個信息傳給了部落的巡邏隊,巡邏隊也回應他會處理。

  莽林部落一向陰險,但還不至於明目張胆地挑釁猛嘯部落,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再過來挑釁。

  戲冬:「他們讓野獸來襲擊我們?是想做什麼啊?」她還以為是狐狸部落的人來找茬呢。

  戲冬坐在夜驚春的身旁,她專門挑了乾乾的柴火往火塘里送,把火燒得旺旺的。

  夜驚春被加大的火力烘得全身水汽蒸騰,臉都熏得紅彤彤暖洋洋。

  夜驚春:「肯定是想要我們治療虛弱病的辦法了。」

  雖然不知道對面的具體計劃,但目的總歸是這個。只是,他們的計劃被金咬死了。

  ·

  一片沼澤林邊,大樹上。

  青綠色的長蟒在樹冠上盤著,她身上羽狀排列的蛇鱗泛著冰冷艷麗的光澤。她望著樹冠下的兩個人,巨蟒獸人和蜥蜴獸人。

  這條超乎尋常巨大的綠曼巴是莽林部落的首領,青牙。

  她開口:「失敗了?」

  棘草羞愧地低下了頭:「首領,我們沒能把巫帶回來。」

  青牙碧色的豎瞳瞥了她一眼:「意料之中。畢竟有金守著,他是猛嘯部落最勇猛的戰士。就你們倆,不可能從他手裡搶奪獵物。」

  蜥蜴獸人將從頭到尾的事情發展都給青牙說了一遍。

  「窩棚?」

  聽到窩棚時,青牙抬了抬腦袋:「可以避雨的窩棚?是金幫他們搭建的,還是他們自己搭建的?」


  青牙說完,又自問自答道:「我見過猛嘯部落曾經搭的窩棚,風一吹就倒了,他們再也沒搭過。」

  雖然他們都是住山洞。但也很需要像窩棚這樣的住所,比如入冬前的大狩獵,狩獵隊的需要在外面狩獵半個月,很難找到合適的住所。

  窩棚也很難搭建,他們想辦法用了石頭和木頭加固,卻總是東倒西歪,稍微一碰就倒塌。

  只偶爾能做出穩固的窩棚,卻也不知道為什麼牢固,下次也很難還原。

  他們狩獵隊的主要任務是狩獵,也不能總把時間浪費在搭建窩棚上。

  後來他們就上樹休息了,很少搭建浪費時間的窩棚。

  猛嘯部落也一樣。

  沒有窩棚,他們這些爬行類的蛇,蜥蜴可以上樹,可以下水。

  猛嘯部落的老虎雖然也可以,但他們體型龐大,比他們更加不方便。

  猛嘯部落的狩獵隊放棄了搭建窩棚後,都是幕天席地,依仗的是他們那身厚厚的皮毛。

  那可以避雨的窩棚——極有可能是巫做的。

  沒想到小小的夢林部落,竟然傳承出了這麼厲害的巫,會治療虛弱病,還會搭建窩棚。

  很想要。

  可惜他們比起猛嘯部落晚了一步。畢竟他們部落有自己的巫,沒有猛嘯部落那麼積極。

  早知道……

  青牙吐了吐蛇信子:「棘草,藍尾,你們繼續去死亡之地觀察巫一家,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治療虛弱病的。」

  她們部落現在還不足以和整個猛嘯部落為敵,不能硬搶人,但是治療虛弱病的辦法,她身為部落首領不能不爭奪。

  之前棘草說,他們唯一的異常舉動就是喝了死亡之地的水……

  但她不太相信死亡之地的水真的能治療虛弱病。

  「藍尾。」青牙吩咐蜥蜴獸人,「你去喝死亡之地的湖水,看看是什麼感覺。」

  她本該讓患了虛弱病的族人去喝試試看,但是她們部落強盛,用大量食物和獸皮換來的力量草已經夠吃。

  現在沒有虛弱病的族人。

  她不能為了一個可能性,把族人折騰出虛弱病去試。

  且就算有虛弱病的族人,她也是不願讓他們來冒這個險的。

  那可是眾所周知的死亡之地。

  藍尾:「是,首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