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姐姐!我來晚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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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嘩亂響。

  樹枝被搞得滿處歪歪扭扭的,腳步聲傳了過來,踩得那落葉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倆人同時轉頭。

  那片樹叢忽然遭受到了猛烈的撞擊,蘇小荷就從那被撞開了的樹叢當中鑽了出來。

  髮髻已經散亂了很多,碎頭髮黏貼在臉上,褲腳膝蓋的地方全都布滿了泥,手上緊緊地攥著一個鼓囊囊的藍布包。

  她瞧見有兩個人,眼睛頓時就明亮了起來,扯開了嗓子呼喊著:「姐姐!我來晚有沒有?」

  蘇清月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她幾步走過去,盯著妹妹這副狼狽樣,皺眉道:「胡鬧。」

  蘇小荷吸了吸鼻子,沒頂嘴。

  過去她肯定是要撒嬌好一陣子,可這一回僅僅是把氣息喘順了,眼睛朝著楚休的左臂看了過去。

  那一段玉骨散發著溫潤如琉璃般的金光,其紋路相較於之前稠密了一倍。

  這讓楚修的整個人的面色也明亮了一截。

  她的眼睛馬上就彎了起來,對著楚休說道:「糟老頭子,你仿佛又變年輕了?」

  這時候,秦婆婆和另外的那兩個人也聽聞了那動靜,隨後便從那林子裡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周衍嘴巴裡頭叼著一個銅製的菸斗,沈落的懷中懷抱著半摞陣旗,他們兩個人的臉上都有著風塵的氣息,很明顯是剛剛巡山回來的模樣。

  楚休沒有繞彎子,直接把自己閉關之後所得到的結果給說了出來。

  「識海石碑上多了四個字——逆源可生。」

  「葉凌薇說,老怪物當年種在我體內的骨道真印,本身就藏著反制他的核心。」才剛把話語給說完,蘇小荷突然間就啊地發出了一聲叫嚷。

  她手忙腳亂地去扒拉自己懷裡的那個藍布包,從裡面掏出了一本皺巴巴的舊冊子。

  「姐姐!你走之前讓我收著的!」她把冊子塞到蘇清月手裡,指尖都有點抖,說道:「我翻了好多遍,裡面有一頁畫著個鎖骨的祭祀圖,跟你們說的一模一樣!」

  秦婆婆伸手接了過去,當翻到某一個頁面的時候,她的動作忽然就頓住了。

  紙面上畫著個血淋淋的祭台,台上人剖開自己的胸口,抽出一根骨頭,往底下嬰兒的身體裡送。

  在旁邊存在著幾行字體,那墨跡褪到讓人看不清。

  秦婆婆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抬起身來望著楚休,低聲道:「此乃當年種魔大會時,一位隨行修士的手稿。手稿之中記載著,主祭拿自己的骨頭當作引子,放進嬰兒的身體裡面,過了百年骨頭和血相互融合到一塊兒,才能夠開壇」。

  她朝著楚休的左胸指去,繼續說道:「縛魂司大祭司的那一根肋骨,乃是拴血嬰的鎖,同時也是勾你骨血的餌。」

  楚休眉峰動了一下。

  歷經百年的那個局,它的根源恰恰就存在於這根骨頭上。

  他抬起手就直接拿出了一塊碎掉的符印殘片。

  這一塊殘片乃是他在先前的時候從碧落宮的廢墟之地當中摳挖出來的。

  他將殘片置於左掌之玉骨之上,他閉上了雙眼,他起始催動骨道共鳴。

  嗡——

  那玉質般的骨頭好似有著發燙之感,那金色的紋路順著自身紋路一路明亮起來。

  他的心裡頭忽然之間閃現出了一幅朦朧的畫面。

  畫面之中有翻滾著黑色泡沫的血池。還有一個穿著黑袍的老人背對著他。

  那老人伸出手插進自己的胸口之處,然後非常生硬地把自己的第三根肋骨給拔了出來。

  黑焰裹挾著骨頭髮出滋滋的聲響,接著他將那物件按進了襁褓之中嬰兒的胸膛里。

  畫面閃得極快,一眨眼就散了。

  可楚休將那兩個點肋骨埋入的精確位置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周圍幾個人都沒出聲。

  空氣中原先緊繃著的那一種絕望的那種感覺,忽然間就鬆了那麼一點兒。

  不是完全沒得打。

  蘇小荷就從石頭上面跳下來,朝著楚休走了過去。


  她眼眶微微地泛著紅,說道:「你這糟老頭子,你和我姐姐的雙生契,那可是涉及三個人的事情,你死了,我也疼。」

  她緊緊攥住衣角,繼續開口道:「所以你得活著歸來」。

  楚休低頭看她。

  那小姑娘的個子僅僅才到他的胸口罷了。

  平日裡看她好似是那種跳脫而且還不太靠譜的模樣,可這會兒眼睛卻是亮閃閃的。

  他只是回應道:「放心。死不了。」

  接下來的日子,所有人都開始忙起來。

  秦婆婆待處於石洞的最裡邊煉製破魔符,銅製的燈從白天到了黑夜始終都是亮著的。

  周衍和沈落蹲在洞口修陣旗。

  沈落垂著腦袋正在補符紋,周衍蹲在一旁打磨旗杆。

  他們時不時地相互頂上那麼幾句,可是手上的活兒卻沒有停歇下來。

  林逸塵率領著碧落宮餘下的幾個低階弟子,來到了廢墟外邊的林子之中。

  他們在那個地方布置起了暗樁,並且挖掘出了陷坑,還把能夠派上用場的符雷全都給埋藏到了泥土裡頭。

  每至太陽西沉的時候,蘇清月坐到山頂那方大石頭之上。

  她將那柄殘月劍橫擱在自己的膝蓋之上,接著讓那月華一絲絲地慢慢滲入到劍身之中去。

  蘇小荷抱著那包自己從山裡採集而來的野藥,走到石洞外面,搭建起一個小小的土灶,又撿拾來一大把乾柴,蹲在那兒開始熬起藥來。

  天剛亮,她便端持著一個粗陶碗步入到了石洞之中。

  把碗遞到楚休的面前,冷聲道:「喝了。野藥,年份不夠,但我控了一宿火候,管用。」

  楚休接過碗。

  藥湯的顏色乃是深褐色的,聞起來是苦的。

  他仰起頭一下子把藥湯給喝光。

  蘇小荷將空碗接了過來,沒多說什麼,轉身就往外走。

  在那識海之中,葉凌薇悠悠的說道:「大爺,這丫頭比你想像中用勁多了。你可別讓她白費了這碗藥。」

  楚休抬起自身的手,他的手指頭輕柔地敲了敲殘月劍的劍鞘。

  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白費不了。

  一個月後碧落宮。

  啟程的前一日夜晚,山風呼呼地刮著,松樹的濤聲嘩地響起來。

  楚休處於山頂之上,在那一塊被磨平了的巨石之上坐著,殘月劍則橫放在他的膝蓋之上。

  指尖與劍脊相觸,左臂之上玉骨上面的金紋緩緩地亮了起來,接著順著經脈朝著劍身漫延開去。

  他在最後一遍運轉骨道共鳴。

  在那幾十里地開外之處,向著碧落宮廢墟所在的方向,存在著一種極為暗、極為沉的搏動之態。

  和他玉骨里的金紋遙遙相應。

  在那山腳下的林子當中,能夠瞧得見那一小點火光,火光會時不時地隱匿起來然後又重新顯現出來。

  秦婆婆帶領著一眾人員逐一地對暗樁進行核對。

  接著她把破魔符一張又一張地往石縫裡面塞進去。

  周衍將陣旗插進土坑之中,沈落蹲在旁邊調試符引,林逸塵帶著好幾個弟子沿著廢墟的外圍撒下銅釘。

  所有人都在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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