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灰袍人
天亮才朦朦亮，蘇清月就醒了。
蘇清月悄悄地從暖炕上下來，披上斗篷，推門走了出去。
花園裡躺著晨露，草葉上沾滿了水滴。
楚休已經站在樹下，蘇清月走了過去，站在他的旁邊。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楚休回答道：「我還沒睡，昨天後半夜的時候，三個紅點又麻木了一次。」
楚休捲起袖子，看著自己的左臂，三個紅點還在。
貼在第五盞燈罩上的符文顏色已經有些褪色了。
秦婆婆說要堅持七天，但似乎一天他也堅持不下去了。
蘇清月走到園口，向外面的竹林里窺視，天上還有晨霧，視線並不遠。
但她知道灰袍男子還在，秦婆婆已經說過他不是敵人，所以沒有必要逃跑或躲藏。
「我們走吧。」楚休說道。
蘇清月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進入了竹林。
小路狹窄，而且兩旁的竹子密密麻麻，大約過了十五分鐘。
楚休看見了前面的人影，一名男子站在路中央。
身穿灰袍，頭戴草帽，模樣和之前一模一樣。
他站在楚休前方五步左右的地方，蘇清月的手搭在了她的劍柄上。
灰袍男子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楚休率先開口：「你跟蹤我多久了？」
灰袍男子抬起頭，帽子下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臉。
四十多歲，沒有鬍鬚，顴骨高高的，深褐色的眼睛，男子盯著楚休，沒有回答。
楚修又問道：「你是誰？」
灰袍男子終於開口了「我是沈遠山的兒子，沈傾城的孫子。」
他說：「我叫沈洛」
楚休一時無語，沈遠山的兒子，意思是他是沈家第四代傳人。
「沈遠山的信上說沈家世世代代守護著這片柏林。」
楚休道：「這麼說，你是守護者的一員？
「是。」沈落說，「也不是。」
「什麼意思？」
「沈家分了兩支。」沈落說，「一支看守，一支想用。我爹沈遠山是看守的，我叔叔沈遠河是想用的。」
楚休皺了皺眉。
「沈遠河？」
「我爹的弟弟。」沈落說，「五十年前我爺爺沈青山用沈家法子開第五竅瘋了之後，沈家就分成了兩派。我爹覺得那東西不能碰，碰了就會害人。我叔叔覺得那東西的力量能用，用了就能讓沈家變強。」
「所以你叔叔那一支的人，拿走了碎符印，又故意留在祠堂里讓我去取？」
「是。」沈落說，「他們需要一個人把三塊碎符印的氣息都收進體內。他們自己不敢收，因為收的人會死。」
楚休沒說話。
蘇清月的手在劍柄上握緊了。
「他們怎麼知道我會去祠堂？」楚休問。
「你爹當年拿走碎符印的時候，沈家的人就知道了。」沈落說，「你爹死了以後，他們一直在找你。後來你在碧落宮鬧出動靜，他們就盯上你了。」
楚休想起碧落宮裡那些事，確實鬧得不小。
「那兩塊碎符印留在祠堂里，是你放的還是你叔叔放的？」
「我叔叔放的。」沈落說，「我一直在阻止他們。」
「那你為什麼跟著我？」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沈落說。
「你死了，那三股氣會散，散掉之後過不了多久又會聚回來。」
「到時候，叔叔會再找下一個人，與其等他找下一個人，不如我來幫你。」
楚休只是默默的盯著他，蘇清月問道：「你想怎麼幫忙？」
沈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銅鈴，它的表面巧妙的裝飾著圖案，和楚休身上刻的一樣。
「這是沈家世世代代的第二件傳家寶。」沈落說道。
「鑼壞了，鍾還在，鑼是用來自製的，銅鈴指路。」
蘇清月又問：「哪條路？」
「三氣的路徑」沈落回答道。
「當你的身體打開時，這銅鐘就會響起，每一次響起，三氣就會走它指示的路徑。」
「如果這條路徑是正確的，就永遠不會被打擾。」
楚休盯著銅鐘：「這要付出什麼代價？」
沈落沉默了片刻「每次鈴聲一響，我就咳出一口血。」
他說：「鈴聲太響，我的命就沒有了。」
楚休沉默了「何必費這麼大勁？」
蘇清月問道「我父親生前囑咐我保護沈家的家產。」
沈落回答「那東西不能放出來，也不能讓任何人利用他。現在是楚修最好的機會，如果他能吸收三股能量，一根骨頭的力量就會減少。」
「哪怕少了一根骨頭，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楚休想起了沈遠山信中的內容。那個生靈的骨頭斷成了三塊：
一塊在碧羅宮後的山上，一個在沈家祖墳里，第三個在神殿地下室里。
他父親從碧落宮帶走了屍骨，墳墓里的是魔門偷來的。
神殿地下室里的是沈遠山挖出來的，一分為二。「你叔叔還有一個，不是嗎？」
楚休問道「沈家祖墳里的那一個還在魔門手裡，你叔叔是不是和魔門有往來？」
沈落點了點頭。
「我叔叔是和魔門結盟的，魔門覬覦這個生物的力量，我叔叔也都在密謀，他們是各取所需。」
楚休想起灶膛里那塊木牌，背面刻著沈字和符印紋路。
「所以魔門的人也盯上我了？」
「是。」沈落說。
「但他們還沒動手，他們在等你把三股氣徹底收服，之後你就成了一把鑰匙。誰拿到你誰就能開那東西的封印。」
楚休的手攥緊了，蘇清月也拔出劍。
「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你叔叔，把他手上的那一塊搶過來。」
「來不及了。」沈落說。
「他現在不在沈家祠堂。他帶著那一塊碎符印去了碧落宮。」
「去碧落宮做什麼？」
「等你。」沈落說，「他知道你會回碧落宮找秦婆婆。他就在那裡等著抓你。」
楚休想起刀上那行字。
半月之內，碧落宮見。
那三個人是沈遠河的人，他們提前去了碧落宮。
「那我們現在不能回碧落宮了。」蘇清月說。
「不，要回去。」沈落說。
「你身上那三股氣必須在七天內收服，能幫你的只有秦婆婆，她在碧落宮，你就得回碧落宮。」
楚休沉默了一會兒。
「有沒有別的路能上碧落宮？」
「有。」沈落說，「後山有一條小路，沒人知道。」
「你帶路。」
沈落點了點頭，把銅鈴收回懷裡。
三個人走出竹林。
蘇清月看了沈落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她跟在最後面，沈落在前面帶路。
三個人沿著河邊往西走。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曬得人後背發燙。
楚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是涼的，但識海里第五盞燈的燈罩又淡了一點。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蘇清月悄悄地從暖炕上下來，披上斗篷，推門走了出去。
花園裡躺著晨露，草葉上沾滿了水滴。
楚休已經站在樹下，蘇清月走了過去，站在他的旁邊。
「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楚休回答道：「我還沒睡，昨天後半夜的時候，三個紅點又麻木了一次。」
楚休捲起袖子，看著自己的左臂，三個紅點還在。
貼在第五盞燈罩上的符文顏色已經有些褪色了。
秦婆婆說要堅持七天，但似乎一天他也堅持不下去了。
蘇清月走到園口，向外面的竹林里窺視，天上還有晨霧，視線並不遠。
但她知道灰袍男子還在，秦婆婆已經說過他不是敵人，所以沒有必要逃跑或躲藏。
「我們走吧。」楚休說道。
蘇清月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進入了竹林。
小路狹窄，而且兩旁的竹子密密麻麻，大約過了十五分鐘。
楚休看見了前面的人影，一名男子站在路中央。
身穿灰袍，頭戴草帽，模樣和之前一模一樣。
他站在楚休前方五步左右的地方，蘇清月的手搭在了她的劍柄上。
灰袍男子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楚休率先開口：「你跟蹤我多久了？」
灰袍男子抬起頭，帽子下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臉。
四十多歲，沒有鬍鬚，顴骨高高的，深褐色的眼睛，男子盯著楚休，沒有回答。
楚修又問道：「你是誰？」
灰袍男子終於開口了「我是沈遠山的兒子，沈傾城的孫子。」
他說：「我叫沈洛」
楚休一時無語，沈遠山的兒子，意思是他是沈家第四代傳人。
「沈遠山的信上說沈家世世代代守護著這片柏林。」
楚休道：「這麼說，你是守護者的一員？
「是。」沈落說，「也不是。」
「什麼意思？」
「沈家分了兩支。」沈落說，「一支看守，一支想用。我爹沈遠山是看守的，我叔叔沈遠河是想用的。」
楚休皺了皺眉。
「沈遠河？」
「我爹的弟弟。」沈落說，「五十年前我爺爺沈青山用沈家法子開第五竅瘋了之後，沈家就分成了兩派。我爹覺得那東西不能碰，碰了就會害人。我叔叔覺得那東西的力量能用，用了就能讓沈家變強。」
「所以你叔叔那一支的人，拿走了碎符印，又故意留在祠堂里讓我去取？」
「是。」沈落說，「他們需要一個人把三塊碎符印的氣息都收進體內。他們自己不敢收，因為收的人會死。」
楚休沒說話。
蘇清月的手在劍柄上握緊了。
「他們怎麼知道我會去祠堂？」楚休問。
「你爹當年拿走碎符印的時候，沈家的人就知道了。」沈落說，「你爹死了以後，他們一直在找你。後來你在碧落宮鬧出動靜，他們就盯上你了。」
楚休想起碧落宮裡那些事，確實鬧得不小。
「那兩塊碎符印留在祠堂里，是你放的還是你叔叔放的？」
「我叔叔放的。」沈落說，「我一直在阻止他們。」
「那你為什麼跟著我？」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沈落說。
「你死了，那三股氣會散，散掉之後過不了多久又會聚回來。」
「到時候，叔叔會再找下一個人，與其等他找下一個人，不如我來幫你。」
楚休只是默默的盯著他，蘇清月問道：「你想怎麼幫忙？」
沈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銅鈴，它的表面巧妙的裝飾著圖案，和楚休身上刻的一樣。
「這是沈家世世代代的第二件傳家寶。」沈落說道。
「鑼壞了，鍾還在，鑼是用來自製的，銅鈴指路。」
蘇清月又問：「哪條路？」
「三氣的路徑」沈落回答道。
「當你的身體打開時，這銅鐘就會響起，每一次響起，三氣就會走它指示的路徑。」
「如果這條路徑是正確的，就永遠不會被打擾。」
楚休盯著銅鐘：「這要付出什麼代價？」
沈落沉默了片刻「每次鈴聲一響，我就咳出一口血。」
他說：「鈴聲太響，我的命就沒有了。」
楚休沉默了「何必費這麼大勁？」
蘇清月問道「我父親生前囑咐我保護沈家的家產。」
沈落回答「那東西不能放出來，也不能讓任何人利用他。現在是楚修最好的機會，如果他能吸收三股能量，一根骨頭的力量就會減少。」
「哪怕少了一根骨頭，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楚休想起了沈遠山信中的內容。那個生靈的骨頭斷成了三塊：
一塊在碧羅宮後的山上，一個在沈家祖墳里，第三個在神殿地下室里。
他父親從碧落宮帶走了屍骨，墳墓里的是魔門偷來的。
神殿地下室里的是沈遠山挖出來的，一分為二。「你叔叔還有一個，不是嗎？」
楚休問道「沈家祖墳里的那一個還在魔門手裡，你叔叔是不是和魔門有往來？」
沈落點了點頭。
「我叔叔是和魔門結盟的，魔門覬覦這個生物的力量，我叔叔也都在密謀，他們是各取所需。」
楚休想起灶膛里那塊木牌，背面刻著沈字和符印紋路。
「所以魔門的人也盯上我了？」
「是。」沈落說。
「但他們還沒動手，他們在等你把三股氣徹底收服，之後你就成了一把鑰匙。誰拿到你誰就能開那東西的封印。」
楚休的手攥緊了，蘇清月也拔出劍。
「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你叔叔，把他手上的那一塊搶過來。」
「來不及了。」沈落說。
「他現在不在沈家祠堂。他帶著那一塊碎符印去了碧落宮。」
「去碧落宮做什麼？」
「等你。」沈落說，「他知道你會回碧落宮找秦婆婆。他就在那裡等著抓你。」
楚休想起刀上那行字。
半月之內，碧落宮見。
那三個人是沈遠河的人，他們提前去了碧落宮。
「那我們現在不能回碧落宮了。」蘇清月說。
「不，要回去。」沈落說。
「你身上那三股氣必須在七天內收服，能幫你的只有秦婆婆，她在碧落宮，你就得回碧落宮。」
楚休沉默了一會兒。
「有沒有別的路能上碧落宮？」
「有。」沈落說，「後山有一條小路，沒人知道。」
「你帶路。」
沈落點了點頭，把銅鈴收回懷裡。
三個人走出竹林。
蘇清月看了沈落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她跟在最後面，沈落在前面帶路。
三個人沿著河邊往西走。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曬得人後背發燙。
楚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是涼的，但識海里第五盞燈的燈罩又淡了一點。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