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居然是軟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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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別的選擇,蘇硯會毫不猶豫將座位讓給母女倆,可她在擁擠的車廂中要站兩天一夜,肯定堅持不住。

  小女孩經過一番折騰醒了,慢慢睜開眼睛,她好像生病了身體很虛弱,即便醒了也是病懨懨地縮在媽媽懷裡。

  女人抱著孩子起身,給蘇硯讓座,蘇硯坐下後,看女孩被女人扛在肩頭輕輕安撫,隨著火車急速前進,她忍不住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蘇硯趕緊拽住她,伸手道,「要不,我幫你抱一會兒吧。」

  女人看著蘇硯渾身上下乾淨的白襯衫和軍褲,連忙搖搖頭,她和丫頭身上都不乾淨,別弄髒了人家的衣服。

  女孩也怯生生看了蘇硯一眼,就害怕地把頭轉過去,趴在媽媽肩膀上。

  火車拐彎,女人雙手騰不出空來,再次往旁邊甩去,蘇硯見狀連忙起身將母女倆又按回到座位上。

  「你們先坐吧,我去餐車吃個飯。」

  「這不行啊,我不能占你的座位...」老實巴交的女人十分不好意思,掙扎著起身。

  蘇硯將她再次按下,笑了笑安撫後轉身離開。

  等她來到餐車車廂,發現門是關著的,一打聽才知道,人家餐車有經營時間,不是全天開放。

  距離中午營業時間還有三個小時,蘇硯只好在車廂連接處找了個空位置倚靠著車門看著外面飛馳景物發呆。

  她心裡其實對於原主的養父母有些好奇,心底深處更是有著一個隱秘的希望。

  但她又覺得不可能,強行將心裡那點希冀按回去,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自己能重活一次就算了,怎麼還能奢望更多?

  陸廷州隱在暗處,一直跟著蘇硯,自然將剛才車廂中讓座的那一幕看在眼裡。

  他心中很奇怪,當初爸媽提議將婚約對象換成蘇硯的時候,勇叔和李嬸他們一萬個不願意,他們還說蘇硯這孩子品行有問題。

  警衛員去接她的時候,她那表情驚喜萬分,迫不及待就跟著回來了,就連養父養母哭著交代她的話都懶得聽。

  臨走時,聽說養父養母哭得肝腸寸斷,可蘇硯卻當著全村人的面跟他們恩斷義絕,還讓他們以後別給她寫信,也別聯繫,省得受他們倆牽連。

  就這樣無情無義的白眼狼,怎麼會給素不相識的母女兩讓座?

  可她剛才確實那麼做了,還找了個完美的藉口,安撫住那母女倆。她自己卻落得可憐兮兮倚靠在門邊站著,也沒說回去把座位要回來。

  陸廷州心中好多疑惑,人不可能一夜之間兩個極端變化這麼大吧?

  要不然就是勇叔和李嬸說謊,要不然就是蘇硯心中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陸廷州轉身去找乘務員,將手中的臥鋪票交給她,交待道,「你去找門口那位蘇硯同志,就說她家裡人不放心,托人給她買了張臥鋪。」

  乘務員應下,剛想走,陸廷州又喊住她,「千萬別說我在這個車上。」

  乘務員一頭霧水應下來,向蘇硯的方向走去。

  「你是蘇硯同志吧?」因為是軍官拜託的事,乘務員態度超級好,微笑服務。

  「嗯,我是。有什麼事嗎?」蘇硯問道。

  「是這樣的,您家裡人知道你出遠門,特意托人給您買了一張臥鋪票,你晚上可以去臥鋪車廂休息。」

  乘務員說著就把臥鋪票遞給了蘇硯,蘇硯怔愣一瞬,接過來反問道,「有說姓什麼嗎?」

  年輕漂亮的乘務員眨巴眨巴眼睛搖頭,剛才光顧著看那張英俊不凡的臉,忘了問那位首長姓什麼了。

  蘇硯想了想,肯定是陸父陸母找人幫她買的票,這公婆人品真是不錯,也不知道原主到底哪裡不滿意,非要作天作地。

  誒?不對啊,這時候有沒有全國聯網,他們是怎麼知道自己坐哪趟車?這乘務員還精準的找到了她?

  「你好,乘務員同志,請問你怎麼認出我的?」

  「我...他們找人在車站給我看過照片。」乘務員小姐姐腦瓜子也算靈光,一下子就想到這個藉口。

  蘇硯一想,可能是公婆派來的警衛員拿著照片來買票,特意交待乘務員照顧她。

  這也說得通。

  她跟著乘務員小姐姐來到臥鋪位置,令她沒想到的是,陸父陸母居然給她買的是軟臥。


  這年頭,能夠買到硬臥的人就已經很稀缺,想要坐軟臥的人員更是嚴格受限制。

  基本都是縣處級以上機關幹部,高級知識分子專家,來華外賓,華僑和一些執行重要公務的特殊外事人員等等。

  她隨著乘務員腳步往裡走,這裡人都非常有素質,沒人吵鬧,環境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等她來到鋪位的時候,發現乘務員給她安排的還是一個全員女士的包廂下鋪,這也太貼心了!

  她真誠地同乘務員小姐姐道謝後,才躺在鋪位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兩天一夜,她累了就躺床上休息,餓了就去餐車吃飯。

  這時候火車餐車消費不算很貴,像盒飯,蓋澆飯兩毛五到三毛五一份不等,紅燒肉飯也才五毛錢,最貴的時節青菜肉片飯也才七毛錢。

  但也不是底層老百姓能捨得買的,他們都是從家裡帶的玉米面饅頭,大餅,有個煮雞蛋都算是條件好的家庭。

  蘇硯這一路上沒怎麼遭罪,反而還認識了同包廂的幾個姐妹,其中有一位在師範專科教數學的郝教授跟她興趣相投,兩人一路暢談了好多話題,離別時都有些依依不捨。

  直到蘇硯下車後,那位郝教授才驚覺她忘了問蘇硯是哪個單位的,也忘了問對方的全名,一路上全都在蘇妹子蘇妹子的叫。

  她遺憾地捶胸頓足,早晨飯都沒吃好。

  蘇硯不知道火車上新結識的大姐如此後悔,她現在已經坐在回田窪子村的牛車上,心情忐忑地在想像原主的養父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她怕惹麻煩在鎮上就買了條口罩戴上,還讓趕牛車的大叔繞到一處進山的小路邊。

  她憑藉原主的記憶在山林中快速穿梭,抄近道來到山腳下養父母住的牛棚處,此時天色已經快黑了。

  她躲在林子裡看到牛棚里冒出的裊裊炊煙,剛要起身進去找人,就看見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佝僂著背,穿著破舊的衣衫,臉色曬得很黑,顴骨處還有兩處淤青,鼻樑上架著的眼鏡有一塊已經碎裂成好幾塊。

  手掌上結著厚厚的繭子,手背手指都有無數處乾裂的口子,蘇硯的眼圈不自覺紅了。

  可等到那中年男人略抬起頭,蘇硯看清他長相的時候,仿佛一道霹靂閃電直擊蘇硯的頭頂,讓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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