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皇冠暗面-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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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送蕾歐娜她們的列車還沒完全停穩,隧道兩側的鐵板就同時徹底翻了起來。

  手搖探照燈從四個方向明晃晃地照進車廂,十幾支老式步槍架在射擊孔後。更高的位置還有兩把改造弩,箭頭纏著銅絲,正對蕾歐娜頸後那截沒有完全長成的黑金王冠。

  「車裡的人,把手離開武器,速速投降。」

  威斯克女士先把雙手舉過肩,報出一串由數字、敲擊次數和舊地名組成的口令。這是她和零號陣線的暗號。

  隧道里有人回了三下鐵管。

  但槍口也沒放下。

  一名反抗軍盯著機械記錄帶,聲音都變了。

  「五個生命信號,兩個王冠核心,六個神經源。」

  探照燈全部移向蕾歐娜。

  她還坐在車廂地板上,一隻手壓著艾達腹側的傷,另一隻手仍接在列車供能線上。即使黑絲封住了大部分出血,艾達的衣服還是濕了大片。

  「第一王座。」

  不知道是誰先惶恐地喊了一句。

  一聲槍響擦過車門,彈頭一下子打進蕾歐娜身後的鐵皮。

  艾達抬起那把已經沒有子彈的手槍,擋在她和射擊孔之間。

  「再開一槍試試。」

  「你的槍沒子彈。」牆後的人說。

  「你可以和我賭一把。」即使狀態還不是很好,但是艾達還是義無反顧守護在蕾歐娜面前。

  威斯克女士轉頭:「都別添亂。口令對了,說明我還有說話的資格。」

  「你消失了足足八個月!威斯克,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那就當我回來得不夠及時吧。」威斯克女士倒是不太在意這件事。

  隧道盡頭傳來機械門轉動聲。一個戴防毒面罩的人已經走近,用長杆挑著銅絲黑布,要往蕾歐娜的頭上套。

  艾達一把扣住長杆。

  數把槍跟著壓低,做出威脅姿態。

  蕾歐娜能聽見牆後每個人的心跳。左側六人,右側九人,列車頂上還有兩個。她甚至知道,誰的食指已經基本要按下扳機。

  只要一句「放下」就好了。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跟她說。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頸後的第二次心跳便跟著繼續加快。

  艾達回頭看她,看見了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幹啥了。

  「別。」

  她沒問蕾歐娜想做什麼。

  蕾歐娜徹底鬆開了列車線路,車廂燈立刻暗了半截。

  「套吧。」她做出了一個釋然的決定。

  黑布落下,銅絲貼住頸後的王冠。當她的視野被遮住後,四周的黑冠信號也變弱了許多,舊傷和剛才戰鬥留下的疼一起又回到身體裡。

  她覺得自己回到原本的世界,一定要找瑞貝卡好好看看身體的傷。

  列車外的人開始依次叫她們下車。

  艾達第一個被帶出去。她的右臂都抬不穩,腹側的傷口也不能大幅牽扯,兩名反抗軍仍堅持讓她雙手抱頭。她沒照做,只用左手壓著傷。

  克萊爾和索尼婭隨後下車。

  最後才輪到蕾歐娜。

  她的雙腕被套進一副純機械束縛器。鎖扣收得太緊,邊緣直接壓進皮膚壓的生疼。有人又把絕緣罩扣到她頸後,確認王冠沒有露在外面,才允許她跨過車門。

  隧道里擺著一條黃色隔離線。

  其他四人站在線內。

  蕾歐娜被單獨留在線外。

  一條黑背獵犬從檢查區跑過來,靠近她兩步後突然伏低身體,喉嚨里發出嗚咽聲。訓犬員馬上把狗牽走,蹲下檢查它前爪的舊傷,還從腰包里拿了塊肉乾。

  蕾歐娜站了快五分鐘,沒一個人問她需不需要處理傷口。

  負責檢測的年輕人把一杯顯色液放在地上,用銅針挑開她手背,取了一滴血。

  液體先變紅,很快又浮出黑金色的細絲。

  周圍響起拉槍栓的聲音,個個又要準備第一時間射殺蕾歐娜。

  「狗至少知道自己是什麼。」年輕人低聲說。


  旁邊的老兵看著蕾歐娜的臉,臉頰抽動了一下。

  「狗也絕對不會,讓一座城的人跪下。」

  隧道里的燈,瞬間暗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頭,眼神很緊張。

  蕾歐娜也抬頭。她根本沒碰電路,可她清楚感覺到,那一排燈剛才跟著自己的情緒抖了一下。

  艾達往她面前站了半步。

  「她沒碰你們的設備。」

  「那燈為什麼滅?」

  「線路老得能當你祖父了。」

  年輕人冷笑,神情很不在乎:「你就這麼護著她?」

  「對。」

  這個回答讓周圍的槍口又靠近了兩個人一點。

  檢查開始繼續。銅針反射、磁粉、機械頻率計,所有東西都不聯網,也非常非常繁瑣。克萊爾手背的白巢紋路被單獨記錄;索尼婭的結果最奇怪,紙帶上只有兩行字。

  【材料來源:第一王座。】

  【人格檔案:不存在。】

  索尼婭盯著那張紙,自己把紙帶撕了下來,折好然後塞進口袋。

  威斯克女士則被搜走了所有金屬器具,只保留衣服和一支空筆。

  輪到喝水時,訓犬員先給狗換了一盆乾淨水。

  蕾歐娜開口要了一口。

  年輕人把水壺放在隔離線外兩步的位置,擺明了,絕對不想配合蕾歐娜她們。

  「自己拿。」

  她抬了抬被鎖在一起的雙手。

  對方眼睛瞟了一眼,也沒動。

  艾達走過去,把水壺撿回來。她腹側剛止住的血又從繃帶邊緣滲了出來,步子仍然很穩。不知道為什麼,來到了這個世界,她的自愈能力受到了很大限制,也就有很微弱的自愈能力了。

  「她有手。」年輕人說。

  艾達把機械鎖舉給他看。

  「你鎖的。」

  她把壺口送到蕾歐娜嘴邊。蕾歐娜喝得很慢,金屬壺口仍被牙齒壓出了一個淺坑。

  這個壺材質很一般。

  艾達看見後,直接把水拿開。

  「夠了。」

  「我還渴。」

  「我知道。」但是艾達仍然拿走了。

  這時,陣地深處的機械門終於打開。

  出來的那個黑色膚色女人,穿著修補過很多次的戰術背心,左肩還留著舊BSAA徽記被刮掉後的針腳。她腰間掛的不是電子終端,而是紙質密碼本和一塊機械計時器。

  是這個世界的謝娃。

  她先看威斯克女士。

  「你出去一趟,就帶了個王座回來。」語氣里很是埋怨,

  威斯克女士回答:「嚴格來說,是王座讓我帶她回來。」

  周圍瞬間有人罵了一句。這更危險了。

  謝娃抬起手,眾人的槍口才重新穩住。

  「進來談。她得留外面。」

  艾達沒動。

  「我也留。」

  「你在流血。」謝娃語氣變得嚴厲了一些。

  「我知道。」

  「裡面有醫生。」謝娃明確,只有蕾歐娜是最危險的,她需要被留在外面,其他人尚可。

  「她在外面,我就在。」

  謝娃順著艾達的視線看向蕾歐娜,停了兩秒。

  「那你自己選吧。」

  最後只有威斯克女士、克萊爾和索尼婭被允許走近第一道機械門。艾達仍站在黃色線邊,靠著一根水泥柱給自己重新壓傷。

  蕾歐娜隔著黑布,依然能聽見更深處的聲音。

  有人認出了她的臉。

  有人在問,炸掉這段隧道需要多少炸藥。

  還有個女人說,她女兒十一歲,被送進白巢之後雖然還記得她,卻不肯再叫她母親。

  每一句看似都不是沖她來的。


  但,每一句又都是沖她來的。

  蕾歐娜開始在腦中計算,最近的那把槍先從誰手裡奪,左側射擊孔要怎麼封住,如何讓牆後的九個人同時失去行動能力,又不傷到艾達。

  她算得越來越快。

  艾達忽然把手伸過隔離線,碰了一下她被鎖住的手腕。

  「別聽。」

  「他們在算炸藥呢。」

  「我也聽見了。」

  「有人提議把這一整段隧道封死。」

  「那就讓他們提吧。」艾達讓蕾歐娜不要太在意這些。

  蕾歐娜轉過臉,黑布擦過艾達手背。

  「你可以進去處理傷的。」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對艾達的關心。

  「然後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聽他們投票決定怎麼殺你嗎?」

  「我聽得見。」

  「所以,我才不走。」艾達永遠選擇堅定的跟蕾歐娜站在一起。

  機械門後,似乎爭吵了很久。

  半小時後,蕾歐娜被人帶了進去。

  不是核心區,只是兩道門之間的審查室。牆上沒有電線,桌椅全部釘在地面上。謝娃就坐在對面,克萊爾把從莊園帶出的紙質檔案鋪開,威斯克女士則站在門邊,兩名反抗軍用槍盯著她免得她做出什麼壞事。

  索尼婭的檢測紙帶擺在最上面。

  謝娃翻過伊甸記錄、五位女皇的共同授權,又看了脫冠協議的結構圖。

  「這些可以偽造。」

  「當然。」威斯克女士說,「所以你還可以看她們的血,看索尼婭那根本不存在的檔案,再看克萊爾正在維持的白巢節點。」

  克萊爾手背的紅紋正在緩慢跳動。

  謝娃把檔案合上,看向蕾歐娜。

  「大廳里的臣民,是你殺的?」

  「是。」

  「動手前,你確認過他們是什麼嗎?」謝娃的語氣漸漸加重。

  「沒有。」

  「為什麼?」

  蕾歐娜可以說很多。

  那些人圍了上來。她不知道他們是真人。是黑冠蕾歐娜故意把他們放進記憶。她們趕時間,艾達也沒有子彈。

  最後只剩一句。

  「我當時覺得沒必要。」

  審查室外有人猛地撞了一下門。

  謝娃盯著她:「那你和她,究竟,差在哪兒?」

  頸後的王冠在絕緣罩里頂了一下,幾盞手搖燈同時變暗。

  門外槍栓齊響,紛紛上膛。

  艾達站到蕾歐娜身側,那把空槍仍握在左手裡。

  蕾歐娜盯著謝娃。

  「我正在找我們的差距。」

  這句話確實比較一般,謝娃當然也沒有因這句話放下戒心。

  「找到以前,離我的人遠一點。」她一臉嫌棄。

  她起身走到門邊,跟外面的人交換了幾張寫滿意見的紙。有人要求處決,有人要求驅逐,紙角甚至沾著血,顯然爭論時已經動過手了。這幫反抗軍也不算啥善男信女。

  謝娃最後把紙全撕了。

  「你們可以暫時留下。」

  門外立刻有人傳來反對的聲音。

  她繼續說:「只能呆在邊緣防洪檢修區。不得進入主水源、糧倉、醫療站和人員檔案區。所有照明用獨立手搖電源。蕾歐娜不得使用任何王座權限,一旦檢測越線,檢修區會被封死。」

  她看向威斯克女士。

  「你可以用外圍實驗台。兩個人看著你。」

  「真熱情啊。」

  「我還沒說完。艾達、克萊爾、索尼婭可以申請進入內區。蕾歐娜不行。」

  艾達聽完直接開口:「不用給我名額。」

  謝娃看著她腹側重新滲出的點滴血液。

  「隨你吧。」

  她轉向蕾歐娜。

  「你們不是客人,也還沒到囚犯那一步。暫時別逼我選。」


  話是這麼說,蕾歐娜還是懷念自己的DSO總部了。

  她甚至有點想念黑冠莊園,那邊自己還有談判的權利,現在自己還不如狗。

  防洪檢修區比列車車廂寬不了多少。

  潮濕水泥牆上長著白霜,排水溝無法完全封閉。兩張摺疊床,一張生鏽工作檯,幾條舊毯子。鐵絲網另一邊是獵犬休息區,鋪著乾草,還有兩個乾淨水盆。

  蕾歐娜坐在最靠牆的位置。

  基地內部的心跳隔著水泥和鐵門傳來。她能聽見晚飯餐具碰撞,也能聽見有人在繼續爭論要不要趁她睡著時動手把她做掉。

  一名守衛牽著獵犬從門前經過,先開鎖讓狗進去,再把檢修區的鎖重新扣死。

  蕾歐娜盯著那隻狗看了幾秒,內心掙扎。

  艾達坐在摺疊床邊,正用牙咬開一包舊止血粉。她的右臂沒力氣,只能靠左手處理腹側傷口,動作慢得讓人煩。

  蕾歐娜想過去幫忙,手腕上的機械鎖還沒解開,確實不太方便。

  艾達把鑰匙放在工作檯上,離她只有半米。

  夠不到。

  「故意的?」蕾歐娜問。

  「嗯。」

  「你怕我?」蕾歐娜調戲地詢問道。

  「怕。」

  艾達把止血粉倒進傷口,疼得停了一下。

  「也怕他們先動手。」

  蕾歐娜聽著外面的爭論。

  「你進去,至少有醫生的,艾達。」

  「你想讓我走,就好好說。別用命令。」

  蕾歐娜本來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疼得厲害嗎?」她又關心了起來,

  「你別再弄滅燈,我能少疼一點的。」

  手搖燈剛好又暗了一下。

  蕾歐娜靠回牆邊,閉上眼。她的情緒被放大的太厲害了,黑冠蕾歐娜幫助她明白了一件事-她的能力會受到情緒的影響。當情緒被放大,她的能力就會指數型增長。

  一定是黑冠蕾歐娜的情緒到達了極點,她直接用能力,改變了這個世界。

  威斯克女士很快獲得了外圍實驗台。

  那地方就在檢修區另一頭,中間就隔著一道鐵網。設備老得厲害,手搖離心機、模擬示波器、玻璃培養皿,連心率記錄都要紙帶。

  兩名反抗軍一左一右盯著她。

  她從蕾歐娜頸後取下一小塊剛脫落的黑金組織,放進顯色液里。組織沒有朝外擴張,反而隨著檢修區外每一次辱罵、腳步和槍械碰撞,出現了更密集的神經放電。

  艾達隔著鐵網看了一會兒。

  「戰鬥時都沒這麼快。」

  「因為戰鬥只讓她用力量。」威斯克女士轉動示波器旋鈕,「這裡讓她覺得,使用力量也許比忍耐更合理。」

  她用銅針碰了一下培養皿。

  黑金組織繞開銅針,沿玻璃邊緣開始改變生長方向。

  「它在學死區結構。」

  「能取出來嗎?」

  威斯克女士看著曲線,沒有馬上回答。

  「現在硬取,蕾歐娜可能會先死。」

  她把培養皿挪到燈下時,拇指順手壓住一小片脫落組織。那片東西隨後就消失在她袖口內側的試管夾層里。

  兩名守衛都在看記錄紙。

  艾達看見了,卻沒有當場拆穿。

  「黑冠蕾歐娜早就知道這裡的人會怎麼對她。」威斯克女士說。

  鐵網另一側,蕾歐娜正背對她們坐著。一名送飯的人把四份食物放在線內,最後那份直接推到排水溝旁。

  「在莊園,她讓蕾歐娜知道力量能解決問題。」威斯克女士把紙帶撕下來,「到了這裡,她要讓蕾歐娜覺得,那些堅持自由的人也不值得被人尊重,到最後,還是在逼著她做出選擇,放大情緒和情感。」

  「最後,變成她的樣子。」她語重心長地說。

  艾達拿起蕾歐娜那份食物,把沾到溝邊污水的麵包扔掉。

  「她算得挺遠。」


  「她有整個世界的時間去練習。」

  回到表世界的研究設施里,沒有人給克里斯和吉爾準備歡迎。

  大門一路開著,廢棄走廊里的感應燈卻沒有亮。兩人靠槍燈進入核心實驗室時,維克托·基甸就站在傳送環旁邊。

  他沒有逃,也沒拿武器。只是始終戴著他那個很奇怪的護目鏡,狀態迥異。

  克里斯衝上去抓住他衣領,把人直接按在控制台上。

  「蕾歐娜在哪兒?」

  基甸後腰撞上金屬邊,臉色白了一下。

  「另一個世界。」

  克里斯手上又加了力。

  「是你的設備搞得?」

  「是的。」

  「你把她們送過去的?」

  「設備由我製造,裂縫也由我打開。這個責任我不會推給別人。」基甸倒是很穩定。

  吉爾沒有參與拉扯。她已經走到控制台前,拔下外接存儲器,檢查最後一次啟動記錄。

  裂縫打開前,設備提前鎖定過一道異世界信號。

  這可不是臨時事故。

  「你等著她們靠近。」吉爾說。

  基甸看向她。

  「我在等威斯克女士。因為蕾歐娜的信號強度超出預計,裂縫失控了。」

  克里斯把他從控制台上拽起來。

  「然後你就一直讓設備運行?」克里斯美麗的臉龐現在生氣焦急到幾乎扭曲。

  「因為關閉以後,她們連回來的坐標都不會剩。」

  他說得太坦然,連辯解都像在陳述自己的實驗步驟。

  「我會把她們帶回來的。」基甸大義凜然。

  克里斯盯著他:「你把人送進去,現在告訴我只有你能救。」

  「所以你們更應該讓我活著才有機會。」

  吉爾已經翻到更深一層的日誌。

  傳送發生後,終端持續接收另一側的數據。身份模擬、人格穩定、神經控制、定向重塑,全被分進不同文件夾。最底下有一個加密目錄,只顯示字母C和一串編號。

  她沒有點開。

  屏幕另一側寫著重建通道需要的穩定源。

  【鐵軍同位體。】

  【靜默審判同位體。】

  吉爾抬頭看了克里斯一眼。

  基甸顯然早就知道她們會來。

  「要多久?」克里斯問。

  「完整開啟,至少要兩天。先做低功率定位,十分鐘。」

  「先做無人測試。」吉爾給了個要求。

  「可以。」

  基甸答應得太快了,讓人感覺他跟提前準備好一樣。

  吉爾將一枚空白存儲片插進側接口,開始複製日誌。

  傳送環第一次通電時,克里斯站在左側穩定台,吉爾在右側。兩人都沒有完全接入,只允許設備讀取最低限度的病毒波形。

  基甸親自轉動機械鎖。

  「開始。」

  環內沒有形成門。

  一道黑金色脈衝沿內圈閃過,持續不到一秒便熄滅。

  控制台卻同時跳出兩個王冠波形。

  基甸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這是他進入實驗室以來第一次忘記掩飾自己對實驗的興趣。

  「兩個?」克里斯看見了。

  「一個主核心,一個新生反應。」基甸快速調整接收頻率,「她還活著。」

  吉爾的複製進度已經到百分之八十。

  新的記錄在屏幕底部生成。

  【模擬隔絕層,接觸。】

  【結構採樣開始。】

  她直接拔掉了數據線。

  設備發出故障提示,傳送環的光也跟著熄滅。

  基甸轉頭。

  吉爾把線纜握在手裡,刻意沒讓他看見。


  「測試結束。」

  零號陣線的檢修區里,模擬示波器的指針猛地撞向最右側。

  手搖燈全部熄滅。

  鐵網另一邊的獵犬同時站起,朝蕾歐娜狂吠。

  頸後的絕緣罩被黑金組織頂開一道裂縫,口袋裡的神經編號牌也開始發燙。

  蕾歐娜扶著牆站起來。

  這道信號和黑冠網絡不同。

  很遠,斷斷續續,卻帶著她熟悉的病毒頻率。

  外面的機械警報立刻響起。

  謝娃帶人衝進檢修區,槍口重新對準蕾歐娜。守衛開始轉動封閉閘門的手輪。

  艾達擋到蕾歐娜身前。

  「你聽見什麼了?」

  蕾歐娜側過頭。

  壞掉的有線電話里先是雜音,隨後擠出一個被拉得很長的聲音。

  「蕾歐娜——」

  是克里斯。

  聲音只持續了半秒。

  緊接著,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線路里傳來。

  「坐標比預想中穩定。」

  威斯克女士撕下示波器吐出的紙帶。

  【外部世界坐標請求。】

  【王冠應答已發生。】

  【模擬屏障結構採樣:1%。】

  謝娃看完紙帶,抬槍對準蕾歐娜的額頭。

  四周的反抗軍也跟著壓低槍口。

  基地才剛允許她們留下。

  現在,另一世界的信號已經越過死區,而蕾歐娜頸後的第二顆心臟,正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快。

  「是來自你們本身世界的信號,我想,那邊也在想,怎麼讓你們回家。」威斯克女士對艾達和蕾歐娜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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