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皇冠暗面-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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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血,先碰到了地磚。

  它從「蕾歐娜」的眼角、鼻孔和嘴縫裡往下淌,這些很噁心的液體,落地後也一點都沒有散開,而是順著石縫朝兩側爬。牆裡的黑色組織像聞見了什麼,接連鼓起了一圈細小的脈搏。

  威斯克女士一腳踩斷了離蕾歐娜她們最近的導管。

  「離血遠一點。」她扯下牆邊的蒸汽閥,「那東西在把你們的記憶通通傳回莊園,我必須和你們保證,那不是什麼好事。」

  四間牢房裡的人同一時間站了起來,很像死屍復活。

  長相、身高、衣服,連傷口位置都一樣。只有動作慢半拍,像有人隔著很遠的地方操縱她們。

  「艾達」先走向蕾歐娜。

  她停在兩步外,伸出手,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如果身上沒有隨處都在往外滲出黑色液體,看起來還是很溫馨的。

  「把網絡交給我。」她說,「我替你處理。」

  聲音也跟真艾達沒有任何區別。

  蕾歐娜盯著那隻手,竟有一瞬真想搭上去。

  真正的艾達從她身側抬槍,槍口卻沒有立刻移向複製體。赤紅紋路正從她肩傷附近往鎖骨爬,耳邊兩個蕾歐娜的呼吸聲混在一起,讓艾達意識也變得很不清晰,她只能看動作。

  複製體站得太穩健了。

  真正的蕾歐娜,胸口剛被黑冠蕾歐娜高跟鞋踩過,哪怕是她恢復得再快,轉身時也會下意識避開右側受力。

  艾達向左退了一步,站到真正的蕾歐娜身邊。

  「這個是假的。」

  複製體抬起臉。

  蕾歐娜已經開口了。

  「跪下。」

  一句話落下,牢房裡的「蕾歐娜」膝蓋重重砸地。其餘三具校準體也跟著瞬間停頓,牆體內的黑色血管同時向內迅速收縮。

  命令實在是,順利得過分。

  那股服從的感覺,沿著網絡回流,鑽進蕾歐娜腦中,像有人把一根繃緊許久的線突然放鬆。她甚至想再說一句,讓它們全部低頭。

  兩秒後,更高的權限再次覆蓋下來。

  四具校準體重新抬頭。

  蕾歐娜胸口一悶,那種煩躁來得毫無道理。

  真不滿意啊,別人比自己的掌控能力強,那明明應該是屬於自己的特性。

  蜂鳥在她意識里輕輕嘖了一聲。

  「你適應得有點快啊。」

  蕾歐娜沒有理她,雖然她知道蜂鳥沒說錯吧。

  另一邊,「克萊爾」已經把手按在牆上。白巢教室的影像從黑膜里浮出來,孩子們穿著乾淨制服,吃著熱飯,沒有人因為傷哭泣,也沒有人在吵著回家。

  克萊爾明知這個畫面和世界是假的,她的腳步還是慢了下來。

  「他們很安全。」複製體說,「你只要回來就行。」

  索尼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給我麵包的時候,沒有人命令你。」

  克萊爾轉頭。

  索尼婭正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右腕。她面前的那具校準體沒有模仿她的聲音,而是用黑冠蕾歐娜的語調命令:

  「回收異常人格。」

  索尼婭的右手已經抬向蕾歐娜。

  「武器箱。」她咬著牙,「行李袋,甜麵包,咖啡……」她在用自己的這種笨拙但是質樸的方式,試圖喚醒team里的每個人。

  蕾歐娜沒有命令她停下,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索尼婭。」

  那隻手停在半空,慢慢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的女王,永遠都是女王。

  「找導管。」威斯克女士已經擰開了蒸汽閥,順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打身體沒用。」

  蕾歐娜閉上眼,牆後四處跳動的節點立刻亮進她意識。兩個在牢房頂端,兩個埋在側牆深處。

  「十一點方向,最上面兩處。」

  艾達只剩下槍里的四發子彈。

  她沒有浪費時間,抬手兩槍射出。第一顆彈頭擊穿頂端骨質節點,第二顆鑽進側牆,黑血從彈孔里噴出來。


  克萊爾撲到最近的牢門邊,用守衛短刀直接割斷一條導管。索尼婭用身體化作護盾頂住兩具衝來的校準體,紫色能量沿手臂一下炸開,把它們壓回牆上。

  威斯克女士猛地扳下閥門。

  高溫蒸汽灌進培養槽,黑膜迅速發白、捲曲。最後一根導管被蕾歐娜徒手扯斷,四具校準體再次同時僵住。

  「回來。」

  「交給我。」

  「孩子會安全。」

  「女王殿下。」

  它們站在原地,一遍遍重複,這種感覺更讓人瘮得慌,但是起碼沒有在走動起來。

  屬於蕾歐娜的那一具,頸後的黑冠核心還在跳。被切斷供給後,它竟開始從地上的黑血里再次重新生長。

  威斯克女士抬腳準備踩碎。

  蕾歐娜先抓住了它。

  黑絲從掌心鑽出,刺入了核心。溫熱的組織順著手臂回卷,帶著莊園的局部結構、門鎖位置和一陣近乎飽足的熱流,一起沉進身體。

  她胸口的壓痛迅速消失。

  黑金紋路越過肩頭,貼近頸側。

  克萊爾看著她,手裡的短刀沒有放下。

  艾達問:「你又吃了什麼?」

  「能用的東西。」

  蕾歐娜把失去核心的校準體推開,語氣平靜得像剛拆掉一塊門鎖一樣。

  艾達盯了她兩秒,什麼也沒說,嘆了一口氣,把還剩兩發子彈的彈匣推回槍里。

  蒸汽很快引來了新的警報。

  五個人從維修門鑽出去。威斯克女士在前,索尼婭斷後。通道非常狹窄,牆內不斷有東西在跟著她們爬,蕾歐娜卻能提前感知到,哪一面牆會閉合。

  「右邊。」

  她話音剛落,左側鐵門便轟然壓下。

  眾人轉入右側走廊。十幾米後,前方出現五扇門。

  蕾歐娜看見了,門牌上寫著【伊薇觀察室】。裡面傳來嬰兒哭聲,清楚得像只隔著一層玻璃。

  艾達看見的是【東側緊急出口】,門縫裡甚至吹出冷風。

  克萊爾聽見孩子們齊聲在喊「克萊爾姐姐」。

  索尼婭面前的門上則寫著【女王寢宮】。

  威斯克女士看著最左邊那扇門,臉色沉了下去。玻璃後,一個仍保持男性身體的威斯克正用拳頭砸門。

  「都說自己看見了什麼。」艾達先開口,這時間大家最好不要各自有什麼隱瞞。

  五個人報出的內容卻完全不同。

  她蹲下摸了摸地面積灰,又用指腹碰了一下門縫。

  所謂出口沒有任何氣流。灰塵也沒有向門內移動。

  艾達把斷掉的鋼索拆開,穿過每個人的腰帶扣。

  「從現在開始,不要相信門牌,不要跟著聲音走。誰少記了一段,立刻停下。」

  蕾歐娜腦中的局部地圖顯示,真正的路就在中間。

  她看了一眼艾達繞鋼索的動作。

  「跟著我就夠了。」

  話到了嘴邊,被她改成:「快一點吧。」

  附近牆體還是隨著她最初的念頭再次收緊了一下。她的意志似乎也可以改變這一切了。

  艾達抬頭看了她一眼。

  五個人進入中間通道。走出不到百米,克萊爾忽然停住。

  右側護理室里,似乎有很輕的撞擊聲。

  「不是幻覺。」她說,「有人要喘不上氣了!」

  威斯克女士推門看了一眼。

  一名七八歲的小女孩蜷在廢棄病床旁,皮膚下的白色組織正一層層剝離。她原本也就是白巢的低階節點,房間被切出主網絡後,身體也開始崩潰。

  「她應該撐不過五分鐘了。」威斯克女士說。

  克萊爾已經蹲下去。她剛碰到那個女孩,手背上的花瓣紋路便徹底亮了起來。女孩的痛苦、缺氧和恐懼一股腦壓進她意識。

  她知道自己能救。

  也知道該怎麼救。

  只要把白巢信號寫進去,讓這個孩子暫時依附自己,就可以了。

  艾達猛的拉住她肩膀。

  「你會變成她的新節點。」

  「不做呢?」克萊爾焦急的問道。

  威斯克女士靠在門邊:「她肯定死。」

  克萊爾咒罵了一句,還是把手按在女孩胸口。

  淡紅組織緩緩從掌心滲入。女孩抽搐了十幾秒以後,呼吸變得逐漸平穩,破裂的皮膚也開始閉合。

  她睜開眼,一把手抓住了克萊爾衣袖。

  「母親……」

  克萊爾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把她抱到沒聯網的儲物櫃後。

  「待在這裡。我會回來的。」

  女孩很順從地點頭,一臉依偎。

  順從得,讓克萊爾的臉色更差了。

  走出護理室後,威斯克女士說:「白巢最開始也是這麼救人的。」

  「閉嘴。」克萊爾臉色跟鍋底一樣。

  「我只是提醒你。」

  「我知道你在提醒什麼。」

  克萊爾走得很快,反襯出她內心的掙扎,腰間的鋼索拉得另外幾個人都晃了一下。

  機械死區就在前方,可入口外還坐著一名年老侍從。他的頸側有著清晰的黑冠紋路,眼睛卻仍保持清醒。

  蕾歐娜問他怎麼開門。

  老人看見她的臉,往牆邊縮了縮。

  「偽王座。」

  「密碼是什麼。」蕾歐娜知道機會不太多了,但還是想要試試。

  老人閉上眼,不再理她。

  蕾歐娜又問了一次。

  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她伸手就要按向老人後頸。當你走過一次捷徑發現很好用,你不會再避免這件事。

  艾達從側面扣住她手腕。

  「別。」

  「我能直接讀出來的。」蕾歐娜神情掙扎。

  「也可能,直接把他燒成一具空殼。」

  「我能控制。」蕾歐娜又開始嘴硬了。

  「你剛才,可連抓我的力氣都沒算準。」艾達不是很想蕾歐娜這樣。

  蕾歐娜轉頭看她,心裡的不耐煩幾乎立刻變成命令。

  讓她鬆手。

  索尼婭頸後的黑紋,也在同一刻亮了起來。

  「女王殿下。」她聲音發緊,「您剛才……不像平時的您。」

  蕾歐娜還是把手停在老人後頸上。

  過了兩秒,她才退開。

  克萊爾從女孩病床旁撿來的護理牌還在手裡。老人看見編號後,終於開始抬頭,告訴她們門鎖不需要密碼,需要按「人被王冠接管的順序」轉動五層圓環。

  石門中央刻著五種圖案。

  閉眼、繭腦、拼合的身體、被針貫穿的脊柱,以及黑色王冠。

  旁邊還有一句話:

  【秩序不是從王座開始。】

  經典生化危機式星星月亮太陽式解密。

  她們在兩側柜子里,翻找到了些許線索。

  舊身份證被剪掉了姓名,只留下神經編號。艾達把閉眼圓環先轉到第一位。

  手搖膠片裡的孩子,仍記得父母,卻再也不想回家。克萊爾把繭腦轉到第二位。

  鐵軍病歷上,一名被重新「拼合」的士兵保留所有戰鬥技巧,最後一頁寫著:

  【撤退反射已移除。】

  索尼婭在同一櫃裡看見另一張材料記錄。

  【克勞薩混合核心,已由第一王座吸收。】

  她盯著那行字,許久以後,才把拼合身體轉到第三位。

  第四卷膠片裡,一名反抗軍成員一邊搖頭,一邊用自己的手打開基地大門。意識在拒絕,身體照常執行。

  針刺脊柱被轉到第四位。

  最後一層,自然,還是王冠。


  五道機械鎖開始依次彈開,發出些許聲音。

  門後的空間,沒有黑色組織,也沒有任何網絡心跳。厚重石門一關,蕾歐娜腦中的莊園地圖立刻又碎了。

  力量隨之迅速退潮。

  腰腹的舊痛、胸口壓傷和剛才吞噬時被掩蓋的身體不適一起回來。她扶住桌沿,額角很快出了一層汗,不得不咬緊牙關試圖緩解一下。

  艾達剛靠近,蕾歐娜便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力氣重得艾達直皺眉。

  「好疼,老婆。」

  蕾歐娜手稍微放輕了些,卻沒有徹底鬆開。

  「先讓我確定你在吧。」

  威斯克女士正在檢查四人的紋路,聞言看了她一眼。

  「你的抑制劑,似乎失效得比我預計快。」

  「你預計多久?」

  「六小時。這裡最多三小時。」

  艾達的視線冷了下來。

  「這句話你剛才沒說。」

  「剛才說了,你們也得跟我走。」

  威斯克先看蕾歐娜頸側的黑金紋路。

  「你恢復得太快,依賴得也很快,這樣子你感染的速度只會非常誇張。」

  接著是克萊爾手背上的花紋。

  「白巢在把你當作備用母體節點,這也不太好。」

  她看艾達最久。艾達除了肩傷附近那點暗紅紋路,看起來,幾乎沒有明顯異常。

  「你的變化最隱蔽了。」

  「聽起來像好事。」艾達回復道,看起來似乎如釋重負。

  「隱蔽,從來不代表無害。」

  最後是索尼婭。

  「它沒在改變你。」威斯克女士說,「它在試圖刪除你。」

  索尼婭下意識去摸自己的頸後。

  威斯克把一卷膠片裝進舊放映機。

  「黑冠病毒不會先奪走任何人的記憶。它會先讓你們相信,自己最想做的事是理所當然的。」

  她看向蕾歐娜。

  「它也沒在教你怎麼成為黑冠蕾歐娜。」

  「那些事你本來就會的。」

  「它只是在告訴你,不必再忍,也不用為此愧疚。」

  蜂鳥在意識里安靜了幾秒。

  「這女人說話真難聽啊。」

  蕾歐娜沒反駁。

  她緩過一口氣,抬眼看向威斯克女士。

  「還有一件事。你到底是哪一個威斯克?」

  「這個世界的。」威斯克女士沒有迴避這個問題,「非洲以後,我沒有死。黑冠蕾歐娜把我的身體和病毒結構拆開,重新做成現在這樣。當基甸第一次打開裂縫時,我進了你們的世界,又接上了另一個威斯克留下的記憶。」

  克萊爾皺眉:「所以你是兩個人?」

  「身體和人格是我的。」她看向舊放映機,「火山裡被火箭彈炸死的那一次,也是我的記憶。別把這理解成一種復活。雖然,這可能是我妹妹研究的方向」

  「那你救我們是為了什麼?」

  「我不接受幾十億人只剩一個意志。」威斯克女士把膠片壓進卡槽,「當然,我也想要王冠核心。你們最好兩件事都記住。」

  放映機開始轉動。

  影像里,非洲的銜尾蛇散播系統沒有完全關閉。黑冠蕾歐娜把自己的女王信號接進去,感染者停止互相攻擊,重傷者從廢墟中爬起。

  第一片穩定區被命名為伊甸。

  最初的黑冠真的救了人。

  下一卷膠片卻是飛彈。

  談判還在進行,數個國家已經批准飽和打擊。伊甸被白光吞沒,數萬人的死亡通過網絡同時壓進蕾歐娜意識。

  嬰兒房的畫面閃過。

  蕾歐娜抓著艾達的手又緊了一點。

  「那,這裡的伊薇,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威斯克女士說,「黑冠蕾歐娜也不知道。那道聲音可能是她,也可能,只是一段不肯被刪掉的回聲。」


  艾達低頭翻檔案時,看見了另一份維護記錄。

  【嬰兒神經回聲維護權限:赤色帷幕。】

  她把那頁紙壓回文件夾,並沒有讓蕾歐娜看見。

  克萊爾在另一隻鐵櫃裡發現五份授權。

  日期是伊甸毀滅後的第七十二小時。

  黑日艾達開放了全球身份與通訊網絡;黑日克萊爾往網絡里上傳了人格保存方案;黑日克里斯接管運輸和擴散設備;黑日吉爾建立神經壓制頻率。

  最後一份,是黑冠蕾歐娜的最高授權。

  【全球散播獲得王冠議會共同批准。】

  那一天,後來被稱為黑日。

  簽名和蕾歐娜一模一樣,連最後一筆壓重的習慣都沒變。

  房間裡只剩膠片轉動的聲音。

  蕾歐娜沒有說自己絕不會簽。

  她看得懂,在那份簽名落下去之前,另一個自己經歷了什麼。

  威斯克女士展開一張舊世界地圖。絕大部分區域都被五種顏色覆蓋。

  「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攜帶黑冠病毒。臣民還能生活和工作,空殼只剩下服從,那節點,就會替女皇傳遞命令。」

  「殺了她們呢?」蕾歐娜問。

  「先殺哪一個?」

  威斯克用筆點過地圖。

  「黑日艾達維持身份和記憶歸屬,黑日克萊爾維持人格和醫療節點,黑日克里斯維持身體修復,黑日吉爾壓制空殼。黑冠蕾歐娜負責同步全部網絡。」

  「任何一位突然死,都會有大量的感染者跟著死亡。如果第一王座先倒,全球會在幾小時內重新遍布屍潮。」

  克萊爾靠在鐵櫃邊,臉色發白。

  「所以她們這是,把所有人都綁在自己身上。」

  「對。」

  威斯克又取出一張只剩結構的計劃。

  【脫冠協議。】

  它不清除病毒,而是倒著拆開五層控制:最高權限、神經命令、身體改寫、人格壓縮、身份綁定。

  完整的密鑰分別掌握在五位女皇手中。

  「反抗的零號陣線在城外。」威斯克女士捲起地圖,「他們有剩下的設備和人可以幫你們。你們得先離開這裡,再談怎麼拿鑰匙。」

  「你也是零號陣線的人?」艾達問。

  「他們需要我活著。」

  「這不算回答。」艾達很顯然不滿意。

  「已經夠用了。」威斯克收起來了自己手裡的計劃書。

  石門外忽然傳來沉悶摩擦。

  檔案室的機械鎖被觸發後,莊園又再次開始重新校準周圍的結構。

  威斯克找到了一條後方疏散通道。紙質地圖顯示,那條路能通往廢棄地下車站。

  眾人離開前,索尼婭又看了一眼那份「克勞薩核心回收記錄」。

  「我聽見她的命令,是因為我本來屬於她嗎?」

  威斯克女士停住腳。

  「你的材料,可能屬於那份記錄。」她說完,思考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你後來做過什麼,從不屬於她,而是屬於你自己。」

  蕾歐娜鬆開艾達的手,轉向索尼婭。

  「你回DSO時,是自己請求歸隊的。」

  索尼婭點了一下頭,把那頁記錄留在鐵櫃裡。

  疏散通道,起初仍是一堵舊石牆。

  走出幾十米,腳下石板竟然慢慢變成黑白相間的地磚。煤氣燈慢慢縮進牆體,重新亮起時,已經成了RPD的老式壁燈。

  藍色指示牌從牆裡長出來。

  【R.P.D. MAIN HALL】

  蕾歐娜停下腳步。

  前方雙門緩慢打開。

  女神雕像、二層欄杆、值班台和散落文件,全都保持著她第一次進入浣熊市警局時的樣子。

  幾名穿警服的臣民坐在桌後,安靜地處理不存在的報案。

  值班台中央放著一份嶄新的入職檔案。


  【LEON S. KENNEDY】

  【報到日期:1998年9月29日】

  檔案旁是一枚黑色王冠徽章。

  「別碰。」艾達說。

  身後的疏散門已經消失。

  大廳里的有線電話突然響起。

  所有警員同時停下工作,轉頭望向蕾歐娜。

  電話自行接通。

  黑冠蕾歐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你每一次迷路,最後都會回到這裡,蕾歐娜。你從沒有,走出浣熊市警察局。」

  「是啊,但是我回家,從不需要任何人幫我做出決定。」蕾歐娜的意志倒是很堅定。

  二層響起密集腳步。

  那份入職檔案自己翻開第一頁。

  照片裡的年輕里昂緩緩抬起眼睛,隔著紙面看向如今的蕾歐娜。

  她腦中浮出一個念頭。

  如果當年所有人都聽從她的命令,浣熊市是不是就不會毀滅?

  頸側的黑金紋路再次亮起。

  蜂鳥沒有出聲。

  因為這一次,那個念頭確實不是她塞進來的。

  「散!」

  隨著蕾歐娜口中指令的吐出,所有的警員和臣民,通通呆滯,然後在緩慢的等待以後,化為齏粉,蕾歐娜嘴裡吐出一陣風,直接把這些齏粉吹的煙消雲散,只剩下那個電話還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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