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琥珀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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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琥珀還沒進薩德勒嘴裡的時候,Lady S已經開始饞了。

  地下聖堂深處,那血色的光一下一下跳著。

  那塊古老的「琥珀」被懸掛在祭壇後方,被無數黑紅色藤蔓纏住,像一顆從怪物胸腔里剜出來的心臟。每跳一下,整座聖堂里的普拉卡寄生蟲都會跟著顫一下。

  薩德勒站在琥珀前。

  他的黑袍已經被撐開一半,背後那隻主控支配性普拉卡寄生蟲像腐爛的王冠,正一點點張開。藤蔓扎進他的脊背,又扎進了琥珀,血管一樣鼓動。

  他差一點就成功了。

  差一點。

  Lady S,此刻站在台階下,頭髮垂在肩頭,她頸側的暗紋一路爬到鎖骨。普拉卡融合後的異化已經壓不住了,現在就是需要普拉卡寄生蟲完全展現實力的時刻,此刻她左眼眼底紅得發紫,右眼深處則像有細小的蟲翅在慢慢展開。

  她盯著琥珀,舌尖輕輕抵了一下犬齒。

  「美味。」

  索尼婭站在她身側。

  眼神空得可怕。她抬起手,指尖紫光一點點匯聚,像一支隨時會發射的炮彈,早已裝填完成。

  薩德勒轉過頭。

  「你來晚了。」

  他的聲音還是溫和的,但是神態也有了幾分神性。

  好像生化危機里的所有研究始祖病毒的人,最後都是希望永生成為類神一樣的存在。

  下一秒,聖堂兩側的培養槽同時炸開。

  綠色營養液潑了滿地。

  一具具難纏的再生者從碎玻璃里爬出來,皮膚白得發脹,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一般。它們沒有嘶吼,只是拖著扭曲的四肢,朝Lady S和索尼婭圍過來。

  更遠處,倒塌的側殿裡傳來沉悶的撞擊。

  之前被打碎的普拉卡巨人殘軀,再次重新動了。

  半顆腦袋,斷裂的肩骨,背後一團黑紅色寄生組織重新膨脹。它拖著半截身體爬起,巨大的手掌按碎一排石柱,碎石雨一樣砸下來。

  黑袍信徒們齊齊從陰影里湧出。

  他們的脖子彎成不正常的角度,嘴裡念著斷斷續續的禱詞,為薩德勒主教最後的反攻做最後一次助力。更多的藤蔓從祭壇下探出來,貼著地面遊走。

  薩德勒張開手臂。

  「主不會寬恕僭越者。」

  Lady S看都沒看那些東西。

  她還在看她的寶貝琥珀。

  「索尼婭,你告訴我,我該做什麼呢?」

  索尼婭指尖紫光一閃。

  她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踏出一步。

  就在那一瞬間,琥珀猛地亮了一下。

  索尼婭的動作停住了。

  只有半秒。

  可半秒,已經夠一隻再生者撲到她面前。

  那東西的嘴咧開,牙齒密密麻麻翻出來,咬向她的小臂。索尼婭抬手,紫光轟進它腰側。

  光束貫穿過去。

  沒有打中核心,很可惜。

  再生者的身體只是往旁邊一歪就免於重傷,下一刻就抓住了她的手臂,牙齒狠狠嵌進皮肉。

  血頓時濺了出來。

  索尼婭沒有叫,她成為了女王的侍衛以後,基本上就失去了痛感。

  她低頭看了一眼。

  「干擾增強了。」

  Lady S終於把目光從琥珀上挪開。

  她抬手,按住索尼婭的肩膀。

  那隻手不重。

  可索尼婭被琥珀壓下去的膝蓋,卻硬生生停住了,她又恢復了正常。

  Lady S的聲音很輕。

  「我的護衛,除了我以外,從不跪別人。」

  索尼婭眼底紫光一亮。

  「是。」

  Lady S抬眼看向琥珀,唇角的笑慢慢淡了一點。

  「嘖,搶我的侍從?」


  她五指一張。

  空氣的絲線,再次被她抓住了。

  那些再生者胸腔里的核心同時顫抖了一下。薩德勒意識到了以後,他的主控權像一張網,從琥珀後方壓過來,試圖把她的手推開。

  Lady S一步不退。

  她手背上的黑紋鼓起,如同一隻只活蟲在皮下爬。下一刻,那隻咬住索尼婭的再生者身體忽然僵住。

  皮膚內部突然發出來了一聲爆震。

  只有一瞬,它跟薩德勒之間徹底斷聯了。

  索尼婭抬起另一隻手。

  紫光貼著Lady S讓出的空隙射入,再生者胸腔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它們體內的核心全部炸了。

  白色的肉塊塌了一地。

  索尼婭抽回手臂。傷口深可見骨,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她看都沒看。

  下一輪紫光齊射已經充能完畢,射了出去。

  這一次,她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方向。

  再生者群開始倒下。

  是每一發都打在核心上。

  薩德勒眼角微微一抽。

  巨人殘軀在這時撲了過來。

  它那條還算完整的手臂砸向地面,整個聖堂都震了一下。聖堂側柱斷開,石塊塌落。索尼婭被衝擊震退半步,靴底在地面劃出一道帶有血水的印記。

  Lady S也被逼得往後滑動了一點,這很明顯不太符合女王的氣質。

  鞋跟刮過石板。

  一道白痕留在地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

  再次抬頭,滿眼殺意。

  巨人的背部,黑紅色主控組織重新連成線。那些線從琥珀方向伸來,扎進殘軀里,把死掉的東西重新吊起來。

  薩德勒笑了。

  「你以為咬開一點網絡,就能擁有它?」

  路易斯之前說過,薩德勒可能會補回她之前咬開的網絡。

  這老東西還真補了。

  Lady S抬起眼。

  「我的東西,他也敢回收?」

  她沖了上去,不過她的衝刺因為體質的飆升,現在也基本上接近於 T-霧株女暴君的 80% 速度了,所以一般人看起來也接近跑車的速度了。

  巨人的拳頭再次砸落。

  Lady S沒有躲,身體極為靈活迅速,幾乎貼著那隻腐爛手臂擦過去。碎肉和骨刺擦開她肩頭皮膚,血剛冒出來,又被更深處的黑紋吞回去瞬間治癒。

  她躍上巨人背部。

  五指插進那團膨脹的黑紅肉組織。

  「找到你了,又一次。」

  那些控制線立刻活了過來,像無數根神經一樣抽打她的手臂。皮膚被切開,血線一道接一道炸開。

  Lady S笑出聲。

  疼痛,總會讓她高興,讓她感覺還活著。

  「薩德勒,你的縫合手藝太差了。」

  她猛地往外一扯。

  整團普拉卡寄生蟲控制線被她連根拔起,從巨人背上拽了出來。

  巨人殘軀仰頭,無聲地張開它那醜陋大嘴。它沒有喉嚨了,吼不出來,只能讓胸腔里的普拉卡劇烈抽搐。

  「索尼婭。」

  Lady S沒有回頭,冷酷的女王,只下達最高效的指令。

  「燒斷它。」

  索尼婭抬手。

  直接轟進巨人背後的核心肉團,讓一切連接,都變得脆弱。

  紫光像脈衝一樣連著炸開。

  黑紅控制線一根根斷裂,在空氣里捲曲、焦黑、墜落。

  巨人殘軀失去支撐,半邊身體重重塌下去。

  地面猛地一震。

  灰塵撲下來。

  Lady S站在巨人屍體背上,手上還抓著一截抽搐的神經線。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隨手丟開。

  「進步不錯,索尼婭。」

  索尼婭垂下手,鞠躬致謝。

  「感謝女王。」

  薩德勒臉上的笑終於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的防線擋不住了,自己手裡基本沒啥底牌了,是時候該最終對決了。

  於是,祭壇後的琥珀猛地一縮。

  所有藤蔓都收了回去,像無數根血管扎進薩德勒背後的主控支配型普拉卡寄生蟲當中。他的黑袍被徹底撐裂,肩胛骨向外翻開,肉色觸鬚從背後層層展開,看著有些噁心。但是每個生化危機的 boss 最後一版看著都會有點這樣。

  這種審美,Lady S 一點都不喜歡,太醜了。

  那頂腐爛的王冠,開始逐漸變大了。

  琥珀的光開始流進他體內。

  薩德勒的聲音開始重疊。

  「你只是被恩賜污染的容器。」

  一層聲音來自他本人。

  另一層像從蟲群深處傳來。

  「琥珀屬於主,而我,就是唯一真主。」

  Lady S從巨人屍體上跳下來。

  她歪了歪頭。

  「不好意思。」

  她往前走。

  「現在,歸我了!」

  黑袍信徒們撲上來保護薩德勒主教,可惜也是徒勞。

  因為索尼婭擋在她身前。

  手臂射出的紫光切過最前方信徒的膝蓋,血肉和蟲肢一起斷開。而且因為紫光的貫穿性,後排的信徒剛張嘴念禱詞,光束就從口腔貫穿後頸。在這兩排的信徒都被貫穿了以後,剩下的信徒根本擋不住索尼婭的強大體術,只能是被砍瓜切菜。

  畢竟索尼婭現在的強度也差不多看齊阿祖了,所以這點信徒清理起來不是很快嗎?

  她開路開的很乾淨。

  像一把剛鑄好的刀。

  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多餘情緒。

  Lady S直奔琥珀而去。

  薩德勒如臨大敵,迅速抬起手。

  高階主控權瞬間壓了下來,壓進了 Lady S 的血脈。

  一隻巨大的手,直接伸進Lady S的身體裡,按住了她體內的支配型普拉卡。

  Lady S腳步一頓。

  頸側暗紋猛地鼓起。

  眼底紫氣被壓回去一瞬,左手那些灰色細線迅速發黑,像被什麼東西燙焦。

  更深處。

  里昂的意識被狠狠撞了一下。

  這是單純被拖著頭髮,從黑暗裡往外拽。

  Lady S的笑停了。

  她低下頭,為自己在薩德勒面前的暫時被壓制住感到不爽。

  薩德勒卻笑了。

  他以為自己壓住了她。

  「跪下吧,你這個贗品女王。」

  Lady S慢慢抬眼。

  笑意已經沒了。

  「你已經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了。」

  薩德勒一怔。

  下一秒,Lady S不再繞開任何防線。

  她立馬閃現,然後直接伸手,抓住了琥珀。

  整座聖堂都停了一下。

  這是所有普拉卡宿主,同時斷聯。

  信徒的禱詞卡在喉嚨里,再生者的肢體僵在半空,藤蔓像被釘住一樣停止遊動。

  連薩德勒背後的王冠,都猛地收縮了一下。

  Lady S五指收緊。

  琥珀在她掌心跳動,裡面沉睡了數百年的主控權像一隻被驚醒的蟲後,瘋狂地撞向她的血肉。

  超疼的。她的手掌、手臂都裂開了。

  裂縫一路爬到手腕,又順著手臂蔓向肩膀。紅紫色的光從裂口裡透出來。T、G、維羅妮卡、霧株、被門德茲、薩拉扎、克勞薩餵養過的支配型普拉卡、還有琥珀里古老到發臭的那點支配王權,全部撞在一起。


  Lady S腳下的石板成群裂開。

  不少鮮血,從她的嘴角流出來,看起來怪誕也美麗。

  她的笑斷了一下。

  索尼婭立刻上前。

  「女王。」她很擔心,想要儘自己綿薄之力幫助女王。

  Lady S抬手阻止。

  「別過來。」

  索尼婭停住,停的很快。

  Lady S的指節還在裂,骨頭髮出細小的響聲。琥珀一點點地陷進她掌心,被她強行按進身體深處融合。

  她低聲罵了一句。

  「……這玩意兒,勁還挺大。」

  薩德勒終於慌了。

  「那是我的,我的!」

  Lady S抬眼看他。

  她嘴角還沾著血,眼底的紅紫光卻徹底亮了起來,眼神里滿是憐憫和鄙夷。

  「你叫它。」

  她笑了一下。

  「它真的會答應嗎?」

  薩德勒怒吼一聲。

  背後的觸鬚全部扎向她。

  Lady S沒有躲。

  琥珀完全融進去的那一刻,她聽見了。

  整片區域的普拉卡。

  從蟲群的神經網絡。

  村莊地下殘留的卵囊。

  城堡牆縫裡未孵化的幼蟲。

  到孤島實驗區里還在抽搐的寄生體。

  再生者胸腔里還沒燒毀的殘存核心。

  黑袍信徒脊椎深處的蟲節。

  它們吵得要命,亂得像有人把幾千根絲線塞進她腦子裡,但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第一次,里昂終於能夠聽見喪屍和感染體聲音那一次。

  可這一次,最重要的是,她聽懂了。

  Lady S緩緩抬起手。

  聖堂里的所有藤蔓同時停住。

  薩德勒瞳孔一縮。

  「你不可能——」

  Lady S往前走了一步。

  他背後的觸鬚斷了一批。

  斷口沒有噴血。

  而是如同碰見農藥一般枯萎。

  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吃空。

  一秒後。

  再生者僵在原地,胸腔里的核心停止轉動。

  兩秒後,黑袍信徒跪倒一片,嘴裡再也吐不出禱詞,只能發出漏氣一樣的聲音。

  三秒後,巨人殘軀的最後一點抽動也停了,爛肉攤成一堆,散出刺鼻的腥臭。

  薩德勒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已經開始害怕了。

  鞋底踩到祭壇邊緣的碎石,發出一聲輕響。

  Lady S聽見了。

  她抬起頭,笑得很乖。

  「主教大人。」

  又往前一步。

  「你害怕了。」

  薩德勒臉上的皮肉抽動,看起來極度醜陋。

  他抬起雙手,琥珀殘留的主控權被他拼命拉回體內。背後的普拉卡王冠猛地撕開,整個人被撐成一具畸形巨物。

  黑袍徹底化為碎片脫落。

  他的脊椎向後凸起,胸腔被主控核心頂開。觸鬚從肋骨之間鑽出,像一圈扭動的長矛。那張曾經溫和的醜臉還掛在怪物前端,眼睛裡殘留著主教式的狂熱。

  「我才是唯一主!」

  觸鬚橫掃過來。

  祭壇邊緣被砸碎,石塊飛濺。

  索尼婭抬手,紫光切斷三根觸鬚。但是巨大的反震把她震得後退一步,靴底踩進血水裡,她險些摔倒。

  更多的觸鬚刺向Lady S。

  Lady S迎上去。

  琥珀權柄在她體內亮起。

  那些刺來的觸鬚停滯半秒。


  如同時停一般,在病毒里,這就是她的世界。

  她從觸鬚縫隙里穿過去,手掌按住薩德勒胸前暴露出來的主控核心。

  薩德勒的怪物身體劇烈一顫。

  「你——」

  Lady S抬頭看他。

  「真主已死,只剩女王。」

  她五指刺入核心。

  T病毒的粗暴,G病毒的增殖,維羅妮卡的熱火,霧株的吞噬,支配型普拉卡的命令,琥珀的欽定王權,全在這一瞬間,徹底融合爆開。

  這才是,一切生化的,最終章解藥。

  薩德勒背後的王冠開始極速塌陷。

  他試圖用自己最後的觸鬚纏住Lady S的手臂。

  可惜,他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索尼婭的紫光緊跟著轟到。

  觸鬚和他體內的連接線,被連續燒斷,斷絕了他最後的可能。

  薩德勒的身體開始失去平衡。

  Lady S一把拽住,用力往外一扯。

  主控核心被她硬生生從薩德勒胸腔和背部之間拽了出來。

  血肉牽出長長的絲,大量血液飛濺,這次薩德勒確實受了重傷。

  薩德勒張大嘴,他難以想像。

  「不可能……」

  Lady S低頭看著手裡還在跳的核心。

  那東西又腥又熱,還帶著琥珀殘留的光。

  她露出一點嫌棄,又露出一點貪婪。

  最後,她低頭咬住核心邊緣。

  薩德勒的聲音戛然而止。

  Lady S咬碎了那層外殼。

  「一切都挺有可能的。」

  核心在她掌心裡炸開。

  薩德勒的怪物身體劇烈抽搐,背後的觸鬚一根根枯萎。那張臉上的狂熱終於變成恐懼,可已經太晚了。

  Lady S五指合攏,一捏。

  主控核心被徹底碾碎了,化作碎裂的小晶塊。

  聖堂里安靜了。

  遠處,第一批村民已經停在原地。

  他們手裡的武器掉落。

  村莊廢墟里,有些人脖子後的普拉卡鑽出了一半,然後化成灰。

  城堡深處,那些藏在牆壁和地下的蟲巢停止跳動。

  孤島實驗區里,培養槽中的殘餘寄生體一隻只失去反應。

  教堂的鐘聲停了。

  湖面上的霧散開一點。

  整片區域,像被人拔掉了電源。但是這片區域,也獲得了緩慢再生的機會,總有一天會恢復正常。

  贏了。

  Lady S站在祭壇前,指尖還在滴血,她氣喘吁吁,這次融合的代價太大了。

  索尼婭看著她,單膝跪地。

  「女王殿下。」

  Lady S沒有立刻回應。

  她低著頭。

  琥珀在她體內還在跳。

  她肩膀伴隨著琥珀的跳動猛地一顫。

  不對。

  這東西還沒完。

  琥珀它的體內,帶著數百年的普拉卡主控權,帶著信徒的禱詞,帶著薩德勒的殘響,帶著整片區域蟲群最後的恐懼,一股腦撞進她和里昂之間那道本就不算牢固的邊界。

  Lady S聽見了里昂的聲音。

  離自己很遠。

  但是能夠感受到,她現在很痛。

  「……停下。」

  她笑了一聲,卻有點虛弱。

  「現在才喊停?親愛的,你遲到了。」

  黑暗深處,里昂被迫睜開眼。

  她聞到了血味。

  門德茲的血。

  薩拉扎核心的腥甜。

  克勞薩被燒成灰的焦味。


  艾達吞下女王血時,喉嚨里發出的那一聲壓抑喘息。

  還有琥珀。

  那頂腐爛的王冠。

  這些東西全擠進她腦子裡。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Lady S所做的事情,其實她都知道,就像是坐在電影院裡看電影的觀眾,只可惜這次是看自己做這些事情。

  她很難在自己接管回身體以後,面對這一件件事。

  等回到自己身體再說吧。

  現在,已經疼得她幾乎沒法呼吸了。

  下一秒,身體的控制權被狠狠撕開。

  Lady S往後退了一步。

  她眼底紅紫色的光開始亂閃。

  「餵。」

  她抬手按住額角。

  「別搶啊,我還沒消化完呢。」

  里昂的意識猛烈撞了上來,就像是大運撞到路人。

  被琥珀強行推了出來。

  Lady S笑了一下。

  這次笑得很輕鬆,她釋然了。

  「好吧。」

  「救你,救她,順便吃了點東西。」

  里昂的聲音啞得厲害,現在里昂已經有自己的意識了。

  「……順便?」

  Lady S停頓半秒。

  「是的呢~」

  她低低笑了聲。

  「吃得有點多,下次再見了,里昂。」

  下一瞬,紅紫色從眼底退開。

  里昂重新接管身體。

  她睜開眼。

  第一反應不是勝利,不是慶幸。

  是痛。

  痛得像有人把整座木質教堂塞進她胸腔,再一把點火,燃起熊熊火焰。

  她低頭,看見自己手上殘著薩德勒的血,掌心裡還有琥珀留下的暗紋,不過已經不是黑色紋路了。那些紋路還在動,像細小蟲足。

  她呼吸一停。

  「……你都幹了什麼啊,Lady S?」

  沒有人回答。

  只有聖堂里倒下的屍體,枯死的藤蔓,還有跪在她面前的索尼婭。

  索尼婭低著頭。

  「女王。」 她還在等著女王的下一步指示。

  里昂看著她。

  那張臉很熟。

  她的結局竟然是這樣。

  克勞薩。

  她記得克勞薩的刀,記得訓練場上的聲音,記得那種帶著軍人冷硬的壓迫感。

  可現在,那個人單膝跪在她面前,眼神空白,聲音平穩,徹底成為一把被重新寫過程序的武器。

  里昂想說話。

  喉嚨卻像被血堵住。

  她的視線越過索尼婭。

  地上有一頂破了的紅色貝雷帽。。

  沾著灰和血。

  那一瞬間,她臉上沒有表情。

  只是手指輕輕抽了一下。

  她沒來得及問這幾天的事情。

  自己的身體先垮了。

  索尼婭立刻起身,伸手接住她。

  里昂倒進她懷裡,眼睛閉上,呼吸亂得嚇人,整個身體的指數都徹底亂到飛起。

  剛被Lady S重塑的女王護衛,抱住了終於醒來的里昂。

  可里昂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她。

  索尼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然後轉身。

  她抱著里昂走過聖堂,腳步穩得沒有一點晃動,而且移動速度極快。

  外面的通道已經沒有追兵。

  普拉卡網絡崩解後,整座島都像死了一般。培養槽里的東西安靜了下來。牆縫裡的蟲鳴消失。那些曾經會追逐活人血味的宿主,或倒在地上,或呆呆躺著,像被抽走了魂。


  索尼婭走進實驗區時,艾達第一時間就舉起手槍對準。

  她的傷勢恢復差不多了。

  手腕上的黑紋變得細小,雖然已經蔓到袖口下方,但是逐漸看不清了,不過她的眼神此刻,無比的冷酷。

  路易斯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拎著樣本箱,半邊衣服全是血。

  艾什麗靠在手術台邊,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第一時間看向門口。

  槍口對準了索尼婭。

  下一秒,艾達看見她懷裡的人。

  直接扔掉了手裡的槍。

  她只有在里昂面前,才會失去一切的理性。

  「蕾歐娜?」

  索尼婭停下。

  艾達快步過去,動作比聲音更急。她伸手碰到里昂的臉,又立刻去探她頸側脈搏。

  還在。

  但是,亂的一團糟。

  亂得就如同身體裡有兩個人在搶一顆心臟。

  艾達連忙抓住她的手腕。

  指尖很冷。

  可掌心裡的那些琥珀暗紋還燙著。

  「發生了什麼?」她質問索尼婭。

  索尼婭回答得很短。

  「女王奪取琥珀。」

  「薩德勒已清除。」

  「蕾歐娜人格已經短暫回歸。」

  「隨後,昏迷。」

  艾達抬頭。

  「她醒過了?」

  索尼婭點頭,索尼婭知道艾達在問什麼。

  艾達看著里昂。

  好幾秒沒說話,她安靜地端詳著里昂,心中百感交加。

  路易斯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很有求生欲。

  「這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艾達看了他一眼。

  路易斯立刻閉嘴。

  艾什麗撐著手術台坐起來,眼圈一下就紅了。

  「蕾歐娜,她會醒嗎?」

  艾達握著里昂的手。

  這一次,她回答得很快。

  「會,一定會。」

  通訊器在這時響起。

  雜音很重。

  哈尼根的聲音終於從另一端擠出來,這片區域的信號屏蔽徹底結束。

  「艾達?能聽見嗎?請確認目標狀態。」

  艾達按住耳麥。

  「艾什麗存活。路易斯存活。蕾歐娜重度昏迷,需要醫療。」

  那邊沉默半秒,嘆了一口氣。

  「直升機三分鐘後抵達東側撤離點。重複,三分鐘。」

  艾達看了一眼裡昂。

  「收到。」

  索尼婭重新抱起里昂。

  艾達沒有阻止。

  她不喜歡別人碰里昂。

  尤其不喜歡這樣抱著,只有她可以這麼抱著里昂。

  可現在她沒有任何任性的餘地。她只跟在旁邊,一隻手始終壓在里昂腕脈上。

  走出實驗區時,天色已經開始發白,籠罩在這片區域的迷霧,最終開始消散。

  西班牙山區的風卷過廢墟。

  城堡外,那些曾經被寄生的村民大面積倒下。有些還站著,卻不再追擊,只是茫然看著自己的手。身體裡的普拉卡從皮膚下鑽出一小截,又在晨光里化成灰。

  遠處的教堂鐘停了。

  湖面的霧氣徹底散開。

  這片被光明教咬了太久的土地,終於安靜下來,而陽光,即將灑下來,照耀在這片蒼白的,滿目猙獰的土地上。

  可這安靜一點也不溫柔,那是用血、淚和麻木換來的。

  直升機的轟鳴從山谷另一側傳來。

  風壓捲起灰塵和碎葉。

  艾什麗被路易斯扶著上機。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城堡,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路易斯把樣本箱放在腳邊。

  這次他沒再開玩笑,但是他也可算是如釋重負了。

  索尼婭抱著里昂上機,坐下後仍保持著護衛姿態。她的背挺得很直,視線始終停在里昂身上。

  而艾達,此刻正緊緊地坐在里昂旁邊。

  她接過里昂的手。

  終於把人從索尼婭懷裡接回自己身邊。

  直升機升空。

  西班牙山區正在一點點遠去。

  哈尼根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確認目標艾什麗安全。」

  艾達垂眼,看著里昂蒼白的臉。

  「目標安全。」

  停頓了一下。

  她補了一句。

  「蕾歐娜需要DSO最高級別隔離醫療。」

  哈尼根沒有立刻回答。

  她當然聽懂了。

  雙重人格的,又附帶上了一種新的病毒的蕾歐娜,暫時閉上了眼睛。

  直升機里沒人說話。

  艾什麗靠在座椅上,手指還在發抖。她明明終於離開了那個噩夢,卻一點也笑不出來,這次勝利看似自己沒怎麼受傷,但是付出了多少代價呢?

  路易斯看著樣本箱,臉色複雜。

  索尼婭安靜地待在一邊。

  艾達,緊緊地抱住了里昂。

  」里昂,你一定要沒事啊。「她真的擔心,自己這次真的會失去里昂。

  如果沒有身體裡的那滴血,她很有可能也不一定能夠倖免於感染。

  所以,她緊緊地抱住了里昂,這次一定要守護到她甦醒。

  里昂沒有醒。

  偶爾,她的手指會輕輕顫一下。

  每顫一下,艾達的眼神都會變。

  她不說話。

  只是擁抱里的那隻手,握得更緊了。

  直升機飛過山谷,晨光從舷窗外照進來,落在里昂臉上。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輕到幾乎沒旁人看見,當然,艾達並非旁人。

  艾達低下頭,端詳里昂的那一張,似乎變得更美了的臉。

  里昂沒有一點睜眼。

  可她唇邊吐出一個詞。

  「艾達……」

  聲音幾乎被螺旋槳噪音吞掉。

  艾達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俯身靠近,然後做出來了一個很溫柔的笑容,對里昂說。

  「我在。」

  里昂又沒聲了。

  那一點短暫的反應,就像錯覺。

  艾達保持著低頭的姿勢,過了很久,才慢慢抬起頭。

  這片區域,開始了自愈。

  薩德勒死了。

  琥珀也不再屬於光明教。

  可艾達看著懷裡昏迷不醒的里昂,第一次覺得,這場勝利貴得讓人發冷。

  Lady S讓薩德勒消逝。

  但現在,她不知道這具熟悉的身體,醒來的會是誰,還會是那個努力保持人性的女人嗎。

  路易斯·塞拉,在這次出逃以後,暫時不是很想做研究。

  他在這次事件當中倖免於難,但是看到了太多奇蹟,也知道自己知道現任 DSO 部長蕾歐娜·S·甘迺迪的禁忌信息太多了。所以後面回到了美國以後,他也在 DSO 掛了個小職位,然後寫了本叫《災厄往事》的自傳,因為寫的還是挺嚇人志怪的,所以雖然銷量不太行,但是口碑意外還不錯。現在的他,只想要風流、快樂的,每天能夠抽上那一根他朝思暮想的香菸,就夠了。

  不過,他給瑞貝卡貢獻了大量有關於普拉卡寄生蟲的資料,然後把自己手裡的標本,交給了艾達王,供艾達王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西蒙斯和他背後的」家族「都很滿意這次合作。

  可能,對這次西班牙事件最不開心之人,只剩下瑞貝卡和艾達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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