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定檔
下午兩點，幻海錄音棚。
《起風了》的小樣在錄音室里播完第三遍。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後，李維摘下耳機，盯著屏幕上的歌曲信息看了很久。
「這首歌，最怕製作人擅作主張。」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點了點音軌。
「怕有人覺得它不夠炸，就拼命往裡面加東西。」
「加鼓，加弦樂，加和聲，加大副歌。」
「最後聽起來確實更滿了，也更像所謂的首專先行曲。」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就跟這首歌的風格背道而馳了。」
錄音室里安靜了一瞬。
王海峰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蘇離輕輕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
「這首歌要輕。」
「不是輕飄飄，是留得住。」
「它不是讓人聽完之後立刻喊一句牛逼。」
「它是讓人聽完以後，忽然安靜下來，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李維笑了一下，重新戴上耳機。
「那就好辦了。」
「前奏乾淨一點，像窗戶被推開，風吹進來。」
「主歌不要唱滿，要有敘述感。」
「副歌可以抬，但不能炸。」
「和聲放遠一點，別做成舞台大合唱。」
「尾段留空，讓聽眾自己把情緒補完。」
顧清禾站在旁邊，輕輕點頭。
「宣發也是一樣。」
「不告訴聽眾該感動什麼，只給他們一個入口。」
「他們會自己想起該想起的人。」
王海峰看看李維，又看看顧清禾，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群謎語人中間。
錄製正式開始。
第一遍錄得很順。
音準、節奏、氣息幾乎都沒有問題。
可李維聽完之後，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王海峰忍不住問：
「不是唱得挺好嗎？」
李維把剛才那遍又回放了幾句，才說：
「太穩了。」
王海峰一愣。
「穩還不好？」
李維看著錄音棚里的蘇離。
「像一個已經贏了很多次的人，在回憶青春。」
「但這首歌不能只有回憶。」
「它還得有一點遺憾。」
「有一點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東西。」
錄音棚里的蘇離沒有說話。
太穩了。
太完整了。
這是很多歌手夢寐以求的狀態。
可《起風了》不需要一個站在高處的勝利者，俯視著回憶過去。
它需要的是一個已經走到今天的人，忽然在風裡回頭，看見當年那個笨拙、熱烈、相信未來的自己。
沒有掌聲。
沒有燈光。
甚至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卻還是很用力地往前走。
蘇離摘下耳機，輕輕吐出一口氣。
「再來一遍。」
他讓工作人員關掉棚里一部分燈。
錄音棚暗下來，只剩麥克風前一小束柔和的光。
蘇離重新戴上耳機，閉上眼。
他想起原主被雪藏的那三年。
想起那個在星耀練習室里，一次次等不到機會的人。
也想起那些普通人的青春。
教室。
操場。
舊耳機。
畢業照。
還有很多曾經以為會一直在身邊，後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散的人。
伴奏重新響起。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
「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猶豫。」
「不禁笑這近鄉情怯。」
這一次，他的聲音依舊很穩，不過卻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但更輕。
更近。
更像一個人在跟過去的自己說話。
主歌壓得很低。
不像表演，像回憶。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 不做掙扎 不懼笑話。」
副歌起來時，他沒有用力推高，而是讓情緒一點點往上浮。
像風穿過很長的歲月，把那些落了灰的東西一點點吹亮。
錄音棚外，王海峰慢慢閉上了嘴。
一遍結束。
錄音棚里安靜下來。
李維摘下耳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遍對了。」
蘇離從棚里走出來。
李維把兩遍做了簡單對比。
第一遍更穩。
第二遍更有空隙。
而恰恰是那些空隙，讓整首歌有了可以讓人走進去的位置。
「就用第二遍做主線。」
李維說。
「後面再補幾個細節。」
「但大方向別動。」
蘇離點頭。
錄音完成後，眾人沒有立刻離開。
周南把星潮、雲聲、汽泡三家的資源排期投到屏幕上。
「星潮明晚八點可以給《起風了》首頁開屏，預約專區今晚就能上線。」
「雲聲和汽泡要等首發窗口期之後接後續發酵，但他們也想提前知道整專的大概節奏。」
王海峰皺眉。
「明晚就發，會不會太急？」
「不急。」
顧清禾開口。
「《夜空中最亮的星》的熱度還在高位。」
「現在放《起風了》，不是為了壓過它。」
「是為了讓聽眾知道，蘇離的首專開始了。」
江晚接過話：
「外界已經猜得夠多了。」
「繼續拖，只會讓期待失控。」
「先把《起風了》放出去，讓聽眾進入《拾光》的情緒。」
「之後再慢慢放出整專信息。」
蘇離看著屏幕上的時間線，點了點頭。
「明晚八點。」
「《起風了》，星潮首發。」
真正關鍵的是整專。
先行曲只是入口。
《拾光》整張專輯什麼時候出來，才決定主戰場什麼時候開啟。
顧清禾把日曆投到屏幕上。
幾個日期被圈了出來。
「太早，實體來不及打樣。」
「太晚，冠軍熱度會被消耗。」
她指向其中一個日期。
「先行曲上線一周，讓《起風了》自然發酵。」
「第二周，公開部分曲目和實體配置。」
「第三周，開啟預售衝刺。」
「然後整專上線。」
王海峰點頭。
「這樣寰宇也有時間做第一版實體打樣。」
周南說：
「星潮的首發專題也可以拆成三段。」
「先行曲。」
「專輯預熱。」
「整專上線。」
江晚補充：
「宣發也分三層。」
「第一層，《起風了》——寫給曾經的自己。」
「第二層，《拾光》——從平凡中看見光。」
「第三層，整張專輯——一條普通人的路。」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看向蘇離。
他的目光落在日曆上。
片刻後，他開口：
「《拾光》整張專輯，定檔三周後的周五零點。」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心裡都微微一緊。
從這一刻開始，《拾光》不再只是企劃書上的名字。
它有了真正的發售日期。
蘇離的第一張個人專輯，真的要來了。
當晚八點。
星潮音樂和拾光文化同時發布預告。
沒有冠軍獎盃。
沒有「再度封神」。
也沒有「王炸歸來」。
海報是一間黃昏里的舊教室。
窗簾被風輕輕吹起，桌面上壓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文案很短。
【有些風，吹過很多年，才讓人想起曾經的自己。】
【蘇離首張個人專輯《拾光》第一首先行曲——《起風了》。】
【明晚八點，星潮音樂首發。】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起風了？這什麼名字？】
【我還以為下一首會繼續炸場。】
【冠軍之後第一首新歌走青春回憶？有點意外。】
【這能接住《夜空中最亮的星》的熱度嗎？】
【別急，蘇離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
【這個海報有點東西，怎麼突然想起高中教室了。】
【寫給曾經的自己……靠，這句有點戳。】
營銷號反應更快。
《從夜空到起風，蘇離首專第一曲疑似轉向青春懷舊》
《不再炸場？蘇離新歌能否接住冠軍熱度引發爭議》
《冠軍之後選擇輕敘事，首專方向是否過於保守？》
王海峰看著爭議詞條慢慢往上爬，眉頭又皺了起來。
「果然來了。」
「他們就是覺得不夠炸。」
顧清禾很平靜。
「他們現在還沒聽見風。」
蘇離坐在錄音棚外的沙發上。
屏幕上，關於《起風了》的爭議還在不斷刷新。
期待。
擔憂。
質疑。
提前唱衰。
他沒有解釋。
因為真正的答案，從來不在預告裡。
在歌里。
就在拾光忙著收尾時，另一條消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星耀娛樂的內部會議室。
星耀新負責人坐在長桌盡頭，投影屏幕上正掛著《起風了》的預告海報，以及《拾光》三周後定檔的消息。
趙建國這個名字，已經成了星耀內部的一道舊傷疤。
過去那些封殺、通稿、打壓，不但沒封住蘇離，反而把他推成了全網心疼又敬佩的對象。
現在的星耀，不可能再蠢到用同樣的招數撞第二次牆。
「他不是在消費冠軍熱度。」
新負責人緩緩開口。
「他是真想用這張專輯，坐穩新生代唱作人的位置。」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有人低聲道：
「如果《拾光》成功，蘇離就不再只是選秀冠軍了。」
「他會變成華語樂壇新一代唱作人的代表。」
這句話落下，很多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蘇離。
一個被他們雪藏三年、安排去節目裡給別人做墊腳石的人。
如果真踩著首專站上行業牌桌，星耀的臉會被徹底打穿。
新負責人沉默片刻，問：
「沈硯老師的新專輯，準備得怎麼樣了？」
會議室另一側，經紀總監抬起頭。
「已經完成後期。」
「原計劃下個月中旬發，實體和數字版本都準備好了，只是宣發還沒正式啟動。」
「提前。」
會議室里有人一怔。
「提前到什麼時候？」
新負責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坐在角落裡的男人。
那人約莫四十出頭，深色外套，氣質很沉，坐在那裡沒有說話，卻很難讓人忽視。
沈硯。
星耀真正意義上的老牌歌王。
出道二十年，拿過金曲獎，經歷過實體唱片時代，也經歷過數位音樂時代。
他的聲音曾經陪很多人走過很長一段青春。
哪怕這幾年流量不如年輕歌手，可在華語樂壇，「沈硯」兩個字，依舊有分量。
沈硯抬起眼。
「這是公司要我壓他？」
新負責人搖頭。
「不是壓。」
「是正面對撞。」
沈硯看著他。
「有區別嗎？」
新負責人沉默了一下。
「有。」
「過去我們犯過錯。」
「這一次，不封殺，不潑髒水，不買黑稿。」
「作品對作品。」
「專輯對專輯。」
「新人王想坐上牌桌，總要過老人的關。」
沈硯垂下眼，看著桌上蘇離的資料和《拾光》的概念簡介。
他其實聽過蘇離的歌。
《其實》。
《稻香》。
《無名的人》。
《平凡之路》。
還有那首最近幾乎全網都在循環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不討厭這個年輕人。
甚至承認，蘇離的確有才華。
可音樂圈從來不是只靠才華就能一路暢通的地方。
新人想坐上牌桌，遲早要和舊時代的人碰一碰。
片刻後，沈硯合上資料。
「那就同一天吧。」
會議室里不少人抬起頭。
沈硯語氣平靜。
「年輕人如果真有本事，不怕一座山。」
當晚十點。
星耀娛樂官博突然發布新動態。
【星耀娛樂正式宣布，沈硯全新個人專輯《山海》定檔。】
【三周後的周五零點，全平台上線。】
音樂圈徹底炸了。
【臥槽，沈硯也發專輯？】
【這個時間……和蘇離《拾光》同一天？】
【新人王撞老歌王，這下真有意思了。】
【星耀終於不玩低級手段了，直接正面對撞？】
【沈硯可是金曲獎歌王啊，蘇離首專壓力來了。】
【一個叫《拾光》，一個叫《山海》，這名字都像要打起來。】
拾光文化。
江晚第一時間看到了熱搜，臉色微微一變。
「星耀官宣了。」
王海峰剛喝進嘴裡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什麼？」
江晚把電腦屏幕轉過去。
熱搜第一：
【沈硯新專輯山海定檔】
熱搜第二：
【沈硯蘇離同日發專輯】
周南看完後，眉頭慢慢皺緊。
「同一天。」
「這不是巧合。」
如果說之前那些營銷號和黑稿只是小打小鬧。
那這一次，星耀是真的出牌了。
而且是一張很重的牌。
顧清禾看著屏幕上的官宣，語氣平靜。
「星耀這次，出了一張真正的牌。」
蘇離也看到了那條消息。
他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問：
「他的專輯叫什麼？」
江晚看了一眼。
「《山海》。」
蘇離點了點頭。
「那就讓風，先吹過山海。」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起風了》還沒有正式上線。
《拾光》的第一陣風，也還沒有真正吹進聽眾耳朵里。
可一座屬於舊時代的山，已經提前橫在了拾光面前。
風起之前，山先來了。
《起風了》的小樣在錄音室里播完第三遍。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後，李維摘下耳機，盯著屏幕上的歌曲信息看了很久。
「這首歌，最怕製作人擅作主張。」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點了點音軌。
「怕有人覺得它不夠炸，就拼命往裡面加東西。」
「加鼓，加弦樂，加和聲，加大副歌。」
「最後聽起來確實更滿了，也更像所謂的首專先行曲。」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就跟這首歌的風格背道而馳了。」
錄音室里安靜了一瞬。
王海峰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蘇離輕輕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
「這首歌要輕。」
「不是輕飄飄，是留得住。」
「它不是讓人聽完之後立刻喊一句牛逼。」
「它是讓人聽完以後，忽然安靜下來，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李維笑了一下，重新戴上耳機。
「那就好辦了。」
「前奏乾淨一點，像窗戶被推開，風吹進來。」
「主歌不要唱滿，要有敘述感。」
「副歌可以抬，但不能炸。」
「和聲放遠一點，別做成舞台大合唱。」
「尾段留空，讓聽眾自己把情緒補完。」
顧清禾站在旁邊，輕輕點頭。
「宣發也是一樣。」
「不告訴聽眾該感動什麼，只給他們一個入口。」
「他們會自己想起該想起的人。」
王海峰看看李維，又看看顧清禾，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群謎語人中間。
錄製正式開始。
第一遍錄得很順。
音準、節奏、氣息幾乎都沒有問題。
可李維聽完之後，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王海峰忍不住問：
「不是唱得挺好嗎？」
李維把剛才那遍又回放了幾句，才說：
「太穩了。」
王海峰一愣。
「穩還不好？」
李維看著錄音棚里的蘇離。
「像一個已經贏了很多次的人，在回憶青春。」
「但這首歌不能只有回憶。」
「它還得有一點遺憾。」
「有一點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東西。」
錄音棚里的蘇離沒有說話。
太穩了。
太完整了。
這是很多歌手夢寐以求的狀態。
可《起風了》不需要一個站在高處的勝利者，俯視著回憶過去。
它需要的是一個已經走到今天的人，忽然在風裡回頭，看見當年那個笨拙、熱烈、相信未來的自己。
沒有掌聲。
沒有燈光。
甚至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卻還是很用力地往前走。
蘇離摘下耳機，輕輕吐出一口氣。
「再來一遍。」
他讓工作人員關掉棚里一部分燈。
錄音棚暗下來，只剩麥克風前一小束柔和的光。
蘇離重新戴上耳機，閉上眼。
他想起原主被雪藏的那三年。
想起那個在星耀練習室里，一次次等不到機會的人。
也想起那些普通人的青春。
教室。
操場。
舊耳機。
畢業照。
還有很多曾經以為會一直在身邊，後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散的人。
伴奏重新響起。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
「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猶豫。」
「不禁笑這近鄉情怯。」
這一次，他的聲音依舊很穩，不過卻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但更輕。
更近。
更像一個人在跟過去的自己說話。
主歌壓得很低。
不像表演，像回憶。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 不做掙扎 不懼笑話。」
副歌起來時，他沒有用力推高，而是讓情緒一點點往上浮。
像風穿過很長的歲月，把那些落了灰的東西一點點吹亮。
錄音棚外，王海峰慢慢閉上了嘴。
一遍結束。
錄音棚里安靜下來。
李維摘下耳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遍對了。」
蘇離從棚里走出來。
李維把兩遍做了簡單對比。
第一遍更穩。
第二遍更有空隙。
而恰恰是那些空隙，讓整首歌有了可以讓人走進去的位置。
「就用第二遍做主線。」
李維說。
「後面再補幾個細節。」
「但大方向別動。」
蘇離點頭。
錄音完成後，眾人沒有立刻離開。
周南把星潮、雲聲、汽泡三家的資源排期投到屏幕上。
「星潮明晚八點可以給《起風了》首頁開屏，預約專區今晚就能上線。」
「雲聲和汽泡要等首發窗口期之後接後續發酵，但他們也想提前知道整專的大概節奏。」
王海峰皺眉。
「明晚就發，會不會太急？」
「不急。」
顧清禾開口。
「《夜空中最亮的星》的熱度還在高位。」
「現在放《起風了》，不是為了壓過它。」
「是為了讓聽眾知道，蘇離的首專開始了。」
江晚接過話：
「外界已經猜得夠多了。」
「繼續拖，只會讓期待失控。」
「先把《起風了》放出去，讓聽眾進入《拾光》的情緒。」
「之後再慢慢放出整專信息。」
蘇離看著屏幕上的時間線，點了點頭。
「明晚八點。」
「《起風了》，星潮首發。」
真正關鍵的是整專。
先行曲只是入口。
《拾光》整張專輯什麼時候出來，才決定主戰場什麼時候開啟。
顧清禾把日曆投到屏幕上。
幾個日期被圈了出來。
「太早，實體來不及打樣。」
「太晚，冠軍熱度會被消耗。」
她指向其中一個日期。
「先行曲上線一周，讓《起風了》自然發酵。」
「第二周，公開部分曲目和實體配置。」
「第三周，開啟預售衝刺。」
「然後整專上線。」
王海峰點頭。
「這樣寰宇也有時間做第一版實體打樣。」
周南說：
「星潮的首發專題也可以拆成三段。」
「先行曲。」
「專輯預熱。」
「整專上線。」
江晚補充：
「宣發也分三層。」
「第一層，《起風了》——寫給曾經的自己。」
「第二層，《拾光》——從平凡中看見光。」
「第三層，整張專輯——一條普通人的路。」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看向蘇離。
他的目光落在日曆上。
片刻後，他開口：
「《拾光》整張專輯，定檔三周後的周五零點。」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心裡都微微一緊。
從這一刻開始，《拾光》不再只是企劃書上的名字。
它有了真正的發售日期。
蘇離的第一張個人專輯，真的要來了。
當晚八點。
星潮音樂和拾光文化同時發布預告。
沒有冠軍獎盃。
沒有「再度封神」。
也沒有「王炸歸來」。
海報是一間黃昏里的舊教室。
窗簾被風輕輕吹起，桌面上壓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文案很短。
【有些風，吹過很多年，才讓人想起曾經的自己。】
【蘇離首張個人專輯《拾光》第一首先行曲——《起風了》。】
【明晚八點，星潮音樂首發。】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起風了？這什麼名字？】
【我還以為下一首會繼續炸場。】
【冠軍之後第一首新歌走青春回憶？有點意外。】
【這能接住《夜空中最亮的星》的熱度嗎？】
【別急，蘇離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
【這個海報有點東西，怎麼突然想起高中教室了。】
【寫給曾經的自己……靠，這句有點戳。】
營銷號反應更快。
《從夜空到起風，蘇離首專第一曲疑似轉向青春懷舊》
《不再炸場？蘇離新歌能否接住冠軍熱度引發爭議》
《冠軍之後選擇輕敘事，首專方向是否過於保守？》
王海峰看著爭議詞條慢慢往上爬，眉頭又皺了起來。
「果然來了。」
「他們就是覺得不夠炸。」
顧清禾很平靜。
「他們現在還沒聽見風。」
蘇離坐在錄音棚外的沙發上。
屏幕上，關於《起風了》的爭議還在不斷刷新。
期待。
擔憂。
質疑。
提前唱衰。
他沒有解釋。
因為真正的答案，從來不在預告裡。
在歌里。
就在拾光忙著收尾時，另一條消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星耀娛樂的內部會議室。
星耀新負責人坐在長桌盡頭，投影屏幕上正掛著《起風了》的預告海報，以及《拾光》三周後定檔的消息。
趙建國這個名字，已經成了星耀內部的一道舊傷疤。
過去那些封殺、通稿、打壓，不但沒封住蘇離，反而把他推成了全網心疼又敬佩的對象。
現在的星耀，不可能再蠢到用同樣的招數撞第二次牆。
「他不是在消費冠軍熱度。」
新負責人緩緩開口。
「他是真想用這張專輯，坐穩新生代唱作人的位置。」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有人低聲道：
「如果《拾光》成功，蘇離就不再只是選秀冠軍了。」
「他會變成華語樂壇新一代唱作人的代表。」
這句話落下，很多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蘇離。
一個被他們雪藏三年、安排去節目裡給別人做墊腳石的人。
如果真踩著首專站上行業牌桌，星耀的臉會被徹底打穿。
新負責人沉默片刻，問：
「沈硯老師的新專輯，準備得怎麼樣了？」
會議室另一側，經紀總監抬起頭。
「已經完成後期。」
「原計劃下個月中旬發，實體和數字版本都準備好了，只是宣發還沒正式啟動。」
「提前。」
會議室里有人一怔。
「提前到什麼時候？」
新負責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坐在角落裡的男人。
那人約莫四十出頭，深色外套，氣質很沉，坐在那裡沒有說話，卻很難讓人忽視。
沈硯。
星耀真正意義上的老牌歌王。
出道二十年，拿過金曲獎，經歷過實體唱片時代，也經歷過數位音樂時代。
他的聲音曾經陪很多人走過很長一段青春。
哪怕這幾年流量不如年輕歌手，可在華語樂壇，「沈硯」兩個字，依舊有分量。
沈硯抬起眼。
「這是公司要我壓他？」
新負責人搖頭。
「不是壓。」
「是正面對撞。」
沈硯看著他。
「有區別嗎？」
新負責人沉默了一下。
「有。」
「過去我們犯過錯。」
「這一次，不封殺，不潑髒水，不買黑稿。」
「作品對作品。」
「專輯對專輯。」
「新人王想坐上牌桌，總要過老人的關。」
沈硯垂下眼，看著桌上蘇離的資料和《拾光》的概念簡介。
他其實聽過蘇離的歌。
《其實》。
《稻香》。
《無名的人》。
《平凡之路》。
還有那首最近幾乎全網都在循環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不討厭這個年輕人。
甚至承認，蘇離的確有才華。
可音樂圈從來不是只靠才華就能一路暢通的地方。
新人想坐上牌桌，遲早要和舊時代的人碰一碰。
片刻後，沈硯合上資料。
「那就同一天吧。」
會議室里不少人抬起頭。
沈硯語氣平靜。
「年輕人如果真有本事，不怕一座山。」
當晚十點。
星耀娛樂官博突然發布新動態。
【星耀娛樂正式宣布，沈硯全新個人專輯《山海》定檔。】
【三周後的周五零點，全平台上線。】
音樂圈徹底炸了。
【臥槽，沈硯也發專輯？】
【這個時間……和蘇離《拾光》同一天？】
【新人王撞老歌王，這下真有意思了。】
【星耀終於不玩低級手段了，直接正面對撞？】
【沈硯可是金曲獎歌王啊，蘇離首專壓力來了。】
【一個叫《拾光》，一個叫《山海》，這名字都像要打起來。】
拾光文化。
江晚第一時間看到了熱搜，臉色微微一變。
「星耀官宣了。」
王海峰剛喝進嘴裡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什麼？」
江晚把電腦屏幕轉過去。
熱搜第一：
【沈硯新專輯山海定檔】
熱搜第二：
【沈硯蘇離同日發專輯】
周南看完後，眉頭慢慢皺緊。
「同一天。」
「這不是巧合。」
如果說之前那些營銷號和黑稿只是小打小鬧。
那這一次，星耀是真的出牌了。
而且是一張很重的牌。
顧清禾看著屏幕上的官宣，語氣平靜。
「星耀這次，出了一張真正的牌。」
蘇離也看到了那條消息。
他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問：
「他的專輯叫什麼？」
江晚看了一眼。
「《山海》。」
蘇離點了點頭。
「那就讓風，先吹過山海。」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起風了》還沒有正式上線。
《拾光》的第一陣風，也還沒有真正吹進聽眾耳朵里。
可一座屬於舊時代的山，已經提前橫在了拾光面前。
風起之前，山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