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背鍋的人
《明日新星》總冠軍加冕之夜的狂歡，並沒有隨著直播信號的切斷而結束。
相反，在奪冠後的第二天清晨，這場風暴才真正迎來了最高潮。
全網各大社交平台、短視頻軟體和音樂App，已經被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以及漫天金色大雨下蘇離捧杯的畫面徹底屠版。
熱搜榜單前十，如同被蘇離一個人包場。
而在這一片近乎沸騰的狂歡中，一個名為#星耀錯過了什麼#的詞條，以一種極其刺眼的方式，迅速攀升到了熱搜第五。
憤怒且極具行動力的網友們，連夜整理出了蘇離從大一簽約星耀娛樂、到坐冷板凳被雪藏三年、再到被迫解約去選秀當炮灰、最終逆風翻盤奪冠的完整時間線。
評論區里，對星耀娛樂的嘲諷簡直化作了實質性的耳光： 【星耀這幫高層真的是瞎了狗眼，把四個二帶兩王的絕世好牌，當成廢紙給扔了！】
【趙建國這波操作，絕對堪稱內娛史上最離譜、最可笑的投資失敗案例，建議直接寫進商學院的反面教材。】
【事實證明，蘇離不是離開星耀才紅的；他是離開了星耀那個垃圾公司，才終於被這個世界聽見的！】
外界的輿論如同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死死地壓在了星耀娛樂的頭頂。
上午十點，星耀娛樂總部大廈。 頂層的高級別會議室里，氣氛寂靜得仿佛連空氣都結了冰。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正是昨晚蘇離高舉總冠軍獎盃、傲視全場的那一幕。
長長的會議桌兩旁，星耀的最高層董事會成員全部到場，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坐在長桌末端的趙建國，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不住地滑落。
他張了張乾澀的嘴唇，試圖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砰！」 坐在主位上的董事長猛地一拍桌子，將一份厚厚的報表狠狠砸在了趙建國的面前。
「一個被你評定為『毫無商業價值』、直接扔進廢紙簍的底層練習生，現在，成了全網爆紅的《明日新星》總冠軍，一個人扛起了華語樂壇的半壁江山！」
董事長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個被你傾盡公司資源、包裝成未來頂流的『太子爺』林辰，現在寧願傾家蕩產賠付天價違約金，也要跟我們對簿公堂，堅決解約！」
「還有一個被你重金押注、請來秦舒雅保駕護航的周景行，連冠軍夜的門檻都沒摸進去！」
董事長死死盯著趙建國，厲聲質問：「趙建國！你來告訴我，在這一季堪稱洗牌的選秀里，我們星耀娛樂除了淪為一個天大的笑話，到底贏了什麼？！」
趙建國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他很想大聲解釋，想說這都是意外，想說節目組後期完全失控了，想說林辰是被人惡意煽動了心智。 但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為在這個只看重利益的資本會議室里，過程毫無意義，那血淋淋的結果已經擺在所有人面前。他把星耀娛樂的底褲都輸光了。
星耀高層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替他求情。
董事長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極其體面、卻又冷酷無情的官方語言，下達了最終審判： 「從即刻起，暫停趙建國先生在藝人經紀中心的一切管理職務。相關項目，即日進入內部財務與法務的審查流程。」
「同時，公司將重新評估練習生培養體系及藝人合約管理機制，給外界一個交代。」
表面上，這只是一次極其常規的「內部職務調整」。 但坐在這裡的人全都是千年的狐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為了平息股東的怒火、為了挽回公司在行業內的顏面，趙建國，被毫不留情地推出去背鍋祭天了。
會議散去。 趙建國失魂落魄地走出會議室。
當他習慣性地掏出工牌，準備刷開總裁專屬電梯時，紅燈亮起，電梯門紋絲不動。 他的門禁權限，已經在三分鐘前被行政部降級了。
他的秘書抱著文件箱低著頭站在一旁，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發顫地說道：「趙總……董事會那邊剛才下達了通知，說您這段時間太累了，讓您……先回家休息。」
趙建國死死捏著工牌，聲音沙啞得可怕：「休息多久？」
秘書深深地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趙建國慘然一笑。 他在這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怎麼會聽不懂這句話的潛台詞？不是休息，是被徹底放棄了。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已經被行政人員極其高效地打包進了一個紙箱裡。牆上那塊曾經掛著星耀年度項目規劃的白板上，《明日新星》依然被紅筆圈注為「最高優先級」。
趙建國看著大屏幕上蘇離名字旁邊那個刺眼的「總冠軍」頭銜，忽然覺得視線有些模糊。 他恍惚間，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叫蘇離的年輕人，第一次站在這個辦公室里的樣子。
那時候的趙建國，覺得蘇離毫無價值。 因為他不夠聽話，不夠圓滑，不肯低下頭去討好資本，不適合星耀那套完美的造星流水線。所以，他隨手就把蘇離的合約扔進了抽屜，後來又隨手把他推上選秀節目，去給別人當墊腳石炮灰。
可偏偏就是那個被他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推出去的人，一路踩著星耀引以為傲的所有判斷、踩著他趙建國的臉面，一步步走到了華語樂壇的最高處。
趙建國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在這一刻，他終於有了一絲遲來且極其痛苦的清醒。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是輸給了蘇離那虛無縹緲的好運氣。 他是輸給了自己，從一開始，就只相信資本的包裝與操控，而打心眼裡，根本就不相信「作品」本身的力量。
中午十二點整，星耀娛樂的官方微博，發布了一份極其正式的紅頭聲明。
聲明的內容冠冕堂皇： 【星耀娛樂高度重視近期外界關於本公司藝人經紀管理的討論。針對相關項目執行過程中存在的管理失當問題，公司已啟動嚴厲的內部審查機制。即日起，暫停趙建國先生一切管理職務。未來，星耀將進一步優化藝人培養機制，充分尊重藝人的創作表達與個人意願……】
聲明一出，全網再次炸鍋。 憤怒的網友們根本不買帳，評論區瞬間淪陷： 【課代表來翻譯一下：趙建國背黑鍋，星耀洗白白。】 【真是笑死爹了！之前瘋狂打壓蘇離、剝削林辰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提『尊重創作表達』？現在看人家奪冠了，出來裝什麼理中客？】 【星耀這反應速度確實可以，切割背鍋俠的速度，比他們發行新歌的速度快多了！】
雖然大眾在瘋狂嘲諷，但業內那些真正懂行的業內人士，在看到這份聲明時，眼神卻變了。
星耀娛樂作為內娛的大公司，竟然沒有選擇動用資本的力量去繼續封殺、硬剛蘇離，反而極其罕見地低下了那顆高昂的頭顱。
這意味著，資本已經敏銳地嗅到了風向的改變，他們已經用行動承認——現在的蘇離，再也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隨便拿捏、隨意打壓的小藝人了。
……
而在這場風暴的餘波中，星耀內部的裂痕，正在瘋狂擴大。
林辰坐在保姆車裡，冷眼看著手機里星耀發布的那份聲明。 幾乎是同時，星耀的高層法務打來了電話，語氣破天荒地帶著商量與懇求，希望他能「冷靜溝通」。對方甚至極其露骨地暗示，只要林辰現在立刻撤回那封解約律師函，公司馬上可以把最頂級的原創專輯資源和兩個S級代言，全部砸到他一個人身上。
林辰聽完，甚至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轉頭撥通了自己代理律師的號碼，語氣如鐵： 「解約程序，繼續全力推進。」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庭外和解，也不接受他們拿任何資源來換。」
掛斷電話，林辰看向車窗外飛馳的城市街景。他根本不是為了去爭搶什麼可憐的資源，他是真的、打心眼裡覺得噁心，再也不想回到那套虛偽的塑料體系里去當一個提線木偶了。
而與此同時，星耀總部的練習室里。
周景行滿身大汗地坐在地板上，他的經紀人小心翼翼地推門走進來，遞給他一份連夜趕製出來的全新營銷企劃案。 標題赫然寫著：【周景行：冠軍夜之外，真正懂生活的人】
周景行只掃了一眼那個標題，就知道公司依然沒有放棄那一套令人作嘔的「苦難營銷」包裝。 他沒有發火，只是極其平靜地將那份企劃案合上，扔回了經紀人的懷裡。
「以後，我自己的歌，我自己寫。我自己定怎麼發。」周景行擦了擦汗，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經紀人皺起眉頭，習慣性地想要施壓：「景行，公司有公司的全盤安排，你現在的熱度需要這套方案來……」
「那就讓公司，重新去學學怎麼安排。」 周景行抬起頭，那雙被生活磨礪過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其銳利的光芒。
下午三點，拾光文化的辦公室里。
王海峰接起了一通座機電話，僅僅聽了十秒鐘，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極其古怪和不可思議。
來電的人，不是已經被掃地出門的趙建國，而是星耀娛樂目前掌權的副總。
對方在電話里的語氣，客氣得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過去在一些項目的執行上，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不可避免的誤會。在這裡，星耀娛樂願意正式、且真誠地向蘇離先生表達歉意。」
「當然，生意歸生意。未來在音樂發行、版權置換、藝人深度合作，甚至包括接下來的全國巡迴演唱會渠道方面，星耀都非常願意、也非常渴望，能與拾光文化展開全方位的戰略合作……」
王海峰聽得目瞪口呆，直接按了免提。 掛斷電話後，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草，這幫吸血鬼的變臉速度，簡直比他們翻合同還要快！前天還想著怎麼把我們往死里弄，今天這就直接上門來示好了？」
一直坐在電腦前的顧清禾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神極其冷靜： 「合作，當然可以談。」
王海峰一愣，還沒等他反駁，顧清禾便極其霸氣地立下了規矩： 「但我們要把話放出去：從今天開始，拾光文化，絕對不接受任何附帶控制權和排他性條款的合作。」
星耀高層打的好算盤，他們想靠著手裡龐大的渠道資源，重新把蘇離和拾光文化納入他們的體系，變成另一種形式的「搖錢樹」。 但他們忘了，現在的拾光文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連官方微博都沒運營明白的三無小公司了。
王海峰轉過頭，看向一直坐在沙發上安靜喝水的蘇離：「祖宗，星耀現在低頭示好了，你打算怎麼辦？」
蘇離放下水杯，轉過頭看著窗外繁華的初夏街景： 「清禾說得對。合作歸合作。」
王海峰一愣：「什麼意思？」
蘇離回過頭，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理智： 「我沒有多餘的精力，也沒有那種低級的惡趣味，去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報復一個趙建國或者一家星耀娛樂上。」
「但他們曾經欠下的債、做過的惡，也絕對不會因為一通輕飄飄的電話，和一份開除了一個總監的聲明，就徹底翻篇。」
顧清禾讚賞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們現階段的戰略非常清晰：不主動在明面上和他們撕破臉去打口水仗，但也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收編。」
說完，顧清禾轉身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份嶄新的、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文件，輕輕地放在了蘇離的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一行極具分量的黑體大字：
《蘇離首張個人原創專輯全案企劃》
王海峰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清禾，這……這也太快了吧？昨晚才剛剛奪冠，這慶功宴還沒吃呢，這就開始了？！」
「選秀冠軍的熱度，在當今的網際網路時代，最多只能維持一個月。」 顧清禾雙手撐著桌面，身上散發出一種運籌帷幄的統帥氣場，「如果在這個黃金窗口期內，蘇離沒有高質量的、非比賽性質的新作品接上，所有人都會開始質疑：蘇離是不是個只會在綜藝舞台上靠著現場氣氛煽情的『比賽型歌手』？」
江晚在旁邊迅速地敲擊著鍵盤，調出一組數據補充道：「顧總說得沒錯。網上已經有幾家對家公司的水軍在暗中帶節奏了，說《明日新星》的舞台加成太大，蘇離一旦離開那個特定的語境，唱片銷量和流媒體數據不一定能打。」
蘇離低下頭，指尖輕輕撫過那份企劃案的封面。 隨後，他極其自信地、甚至帶著一抹狂妄地笑出了聲。
「那就讓他們看看。」 蘇離抬起頭，眼神中燃起了比在選秀舞台上更加耀眼的野心： 「冠軍加冕之後，我給這個時代交出的，第一張真正的答卷。」
相反，在奪冠後的第二天清晨，這場風暴才真正迎來了最高潮。
全網各大社交平台、短視頻軟體和音樂App，已經被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以及漫天金色大雨下蘇離捧杯的畫面徹底屠版。
熱搜榜單前十，如同被蘇離一個人包場。
而在這一片近乎沸騰的狂歡中，一個名為#星耀錯過了什麼#的詞條，以一種極其刺眼的方式，迅速攀升到了熱搜第五。
憤怒且極具行動力的網友們，連夜整理出了蘇離從大一簽約星耀娛樂、到坐冷板凳被雪藏三年、再到被迫解約去選秀當炮灰、最終逆風翻盤奪冠的完整時間線。
評論區里，對星耀娛樂的嘲諷簡直化作了實質性的耳光： 【星耀這幫高層真的是瞎了狗眼，把四個二帶兩王的絕世好牌，當成廢紙給扔了！】
【趙建國這波操作，絕對堪稱內娛史上最離譜、最可笑的投資失敗案例，建議直接寫進商學院的反面教材。】
【事實證明，蘇離不是離開星耀才紅的；他是離開了星耀那個垃圾公司，才終於被這個世界聽見的！】
外界的輿論如同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死死地壓在了星耀娛樂的頭頂。
上午十點，星耀娛樂總部大廈。 頂層的高級別會議室里，氣氛寂靜得仿佛連空氣都結了冰。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正是昨晚蘇離高舉總冠軍獎盃、傲視全場的那一幕。
長長的會議桌兩旁，星耀的最高層董事會成員全部到場，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坐在長桌末端的趙建國，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不住地滑落。
他張了張乾澀的嘴唇，試圖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砰！」 坐在主位上的董事長猛地一拍桌子，將一份厚厚的報表狠狠砸在了趙建國的面前。
「一個被你評定為『毫無商業價值』、直接扔進廢紙簍的底層練習生，現在，成了全網爆紅的《明日新星》總冠軍，一個人扛起了華語樂壇的半壁江山！」
董事長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個被你傾盡公司資源、包裝成未來頂流的『太子爺』林辰，現在寧願傾家蕩產賠付天價違約金，也要跟我們對簿公堂，堅決解約！」
「還有一個被你重金押注、請來秦舒雅保駕護航的周景行，連冠軍夜的門檻都沒摸進去！」
董事長死死盯著趙建國，厲聲質問：「趙建國！你來告訴我，在這一季堪稱洗牌的選秀里，我們星耀娛樂除了淪為一個天大的笑話，到底贏了什麼？！」
趙建國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他很想大聲解釋，想說這都是意外，想說節目組後期完全失控了，想說林辰是被人惡意煽動了心智。 但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為在這個只看重利益的資本會議室里，過程毫無意義，那血淋淋的結果已經擺在所有人面前。他把星耀娛樂的底褲都輸光了。
星耀高層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替他求情。
董事長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極其體面、卻又冷酷無情的官方語言，下達了最終審判： 「從即刻起，暫停趙建國先生在藝人經紀中心的一切管理職務。相關項目，即日進入內部財務與法務的審查流程。」
「同時，公司將重新評估練習生培養體系及藝人合約管理機制，給外界一個交代。」
表面上，這只是一次極其常規的「內部職務調整」。 但坐在這裡的人全都是千年的狐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為了平息股東的怒火、為了挽回公司在行業內的顏面，趙建國，被毫不留情地推出去背鍋祭天了。
會議散去。 趙建國失魂落魄地走出會議室。
當他習慣性地掏出工牌，準備刷開總裁專屬電梯時，紅燈亮起，電梯門紋絲不動。 他的門禁權限，已經在三分鐘前被行政部降級了。
他的秘書抱著文件箱低著頭站在一旁，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發顫地說道：「趙總……董事會那邊剛才下達了通知，說您這段時間太累了，讓您……先回家休息。」
趙建國死死捏著工牌，聲音沙啞得可怕：「休息多久？」
秘書深深地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趙建國慘然一笑。 他在這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怎麼會聽不懂這句話的潛台詞？不是休息，是被徹底放棄了。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已經被行政人員極其高效地打包進了一個紙箱裡。牆上那塊曾經掛著星耀年度項目規劃的白板上，《明日新星》依然被紅筆圈注為「最高優先級」。
趙建國看著大屏幕上蘇離名字旁邊那個刺眼的「總冠軍」頭銜，忽然覺得視線有些模糊。 他恍惚間，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叫蘇離的年輕人，第一次站在這個辦公室里的樣子。
那時候的趙建國，覺得蘇離毫無價值。 因為他不夠聽話，不夠圓滑，不肯低下頭去討好資本，不適合星耀那套完美的造星流水線。所以，他隨手就把蘇離的合約扔進了抽屜，後來又隨手把他推上選秀節目，去給別人當墊腳石炮灰。
可偏偏就是那個被他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推出去的人，一路踩著星耀引以為傲的所有判斷、踩著他趙建國的臉面，一步步走到了華語樂壇的最高處。
趙建國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在這一刻，他終於有了一絲遲來且極其痛苦的清醒。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是輸給了蘇離那虛無縹緲的好運氣。 他是輸給了自己，從一開始，就只相信資本的包裝與操控，而打心眼裡，根本就不相信「作品」本身的力量。
中午十二點整，星耀娛樂的官方微博，發布了一份極其正式的紅頭聲明。
聲明的內容冠冕堂皇： 【星耀娛樂高度重視近期外界關於本公司藝人經紀管理的討論。針對相關項目執行過程中存在的管理失當問題，公司已啟動嚴厲的內部審查機制。即日起，暫停趙建國先生一切管理職務。未來，星耀將進一步優化藝人培養機制，充分尊重藝人的創作表達與個人意願……】
聲明一出，全網再次炸鍋。 憤怒的網友們根本不買帳，評論區瞬間淪陷： 【課代表來翻譯一下：趙建國背黑鍋，星耀洗白白。】 【真是笑死爹了！之前瘋狂打壓蘇離、剝削林辰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提『尊重創作表達』？現在看人家奪冠了，出來裝什麼理中客？】 【星耀這反應速度確實可以，切割背鍋俠的速度，比他們發行新歌的速度快多了！】
雖然大眾在瘋狂嘲諷，但業內那些真正懂行的業內人士，在看到這份聲明時，眼神卻變了。
星耀娛樂作為內娛的大公司，竟然沒有選擇動用資本的力量去繼續封殺、硬剛蘇離，反而極其罕見地低下了那顆高昂的頭顱。
這意味著，資本已經敏銳地嗅到了風向的改變，他們已經用行動承認——現在的蘇離，再也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隨便拿捏、隨意打壓的小藝人了。
……
而在這場風暴的餘波中，星耀內部的裂痕，正在瘋狂擴大。
林辰坐在保姆車裡，冷眼看著手機里星耀發布的那份聲明。 幾乎是同時，星耀的高層法務打來了電話，語氣破天荒地帶著商量與懇求，希望他能「冷靜溝通」。對方甚至極其露骨地暗示，只要林辰現在立刻撤回那封解約律師函，公司馬上可以把最頂級的原創專輯資源和兩個S級代言，全部砸到他一個人身上。
林辰聽完，甚至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轉頭撥通了自己代理律師的號碼，語氣如鐵： 「解約程序，繼續全力推進。」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庭外和解，也不接受他們拿任何資源來換。」
掛斷電話，林辰看向車窗外飛馳的城市街景。他根本不是為了去爭搶什麼可憐的資源，他是真的、打心眼裡覺得噁心，再也不想回到那套虛偽的塑料體系里去當一個提線木偶了。
而與此同時，星耀總部的練習室里。
周景行滿身大汗地坐在地板上，他的經紀人小心翼翼地推門走進來，遞給他一份連夜趕製出來的全新營銷企劃案。 標題赫然寫著：【周景行：冠軍夜之外，真正懂生活的人】
周景行只掃了一眼那個標題，就知道公司依然沒有放棄那一套令人作嘔的「苦難營銷」包裝。 他沒有發火，只是極其平靜地將那份企劃案合上，扔回了經紀人的懷裡。
「以後，我自己的歌，我自己寫。我自己定怎麼發。」周景行擦了擦汗，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經紀人皺起眉頭，習慣性地想要施壓：「景行，公司有公司的全盤安排，你現在的熱度需要這套方案來……」
「那就讓公司，重新去學學怎麼安排。」 周景行抬起頭，那雙被生活磨礪過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其銳利的光芒。
下午三點，拾光文化的辦公室里。
王海峰接起了一通座機電話，僅僅聽了十秒鐘，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極其古怪和不可思議。
來電的人，不是已經被掃地出門的趙建國，而是星耀娛樂目前掌權的副總。
對方在電話里的語氣，客氣得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過去在一些項目的執行上，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不可避免的誤會。在這裡，星耀娛樂願意正式、且真誠地向蘇離先生表達歉意。」
「當然，生意歸生意。未來在音樂發行、版權置換、藝人深度合作，甚至包括接下來的全國巡迴演唱會渠道方面，星耀都非常願意、也非常渴望，能與拾光文化展開全方位的戰略合作……」
王海峰聽得目瞪口呆，直接按了免提。 掛斷電話後，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草，這幫吸血鬼的變臉速度，簡直比他們翻合同還要快！前天還想著怎麼把我們往死里弄，今天這就直接上門來示好了？」
一直坐在電腦前的顧清禾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神極其冷靜： 「合作，當然可以談。」
王海峰一愣，還沒等他反駁，顧清禾便極其霸氣地立下了規矩： 「但我們要把話放出去：從今天開始，拾光文化，絕對不接受任何附帶控制權和排他性條款的合作。」
星耀高層打的好算盤，他們想靠著手裡龐大的渠道資源，重新把蘇離和拾光文化納入他們的體系，變成另一種形式的「搖錢樹」。 但他們忘了，現在的拾光文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連官方微博都沒運營明白的三無小公司了。
王海峰轉過頭，看向一直坐在沙發上安靜喝水的蘇離：「祖宗，星耀現在低頭示好了，你打算怎麼辦？」
蘇離放下水杯，轉過頭看著窗外繁華的初夏街景： 「清禾說得對。合作歸合作。」
王海峰一愣：「什麼意思？」
蘇離回過頭，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理智： 「我沒有多餘的精力，也沒有那種低級的惡趣味，去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報復一個趙建國或者一家星耀娛樂上。」
「但他們曾經欠下的債、做過的惡，也絕對不會因為一通輕飄飄的電話，和一份開除了一個總監的聲明，就徹底翻篇。」
顧清禾讚賞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們現階段的戰略非常清晰：不主動在明面上和他們撕破臉去打口水仗，但也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收編。」
說完，顧清禾轉身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份嶄新的、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文件，輕輕地放在了蘇離的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一行極具分量的黑體大字：
《蘇離首張個人原創專輯全案企劃》
王海峰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清禾，這……這也太快了吧？昨晚才剛剛奪冠，這慶功宴還沒吃呢，這就開始了？！」
「選秀冠軍的熱度，在當今的網際網路時代，最多只能維持一個月。」 顧清禾雙手撐著桌面，身上散發出一種運籌帷幄的統帥氣場，「如果在這個黃金窗口期內，蘇離沒有高質量的、非比賽性質的新作品接上，所有人都會開始質疑：蘇離是不是個只會在綜藝舞台上靠著現場氣氛煽情的『比賽型歌手』？」
江晚在旁邊迅速地敲擊著鍵盤，調出一組數據補充道：「顧總說得沒錯。網上已經有幾家對家公司的水軍在暗中帶節奏了，說《明日新星》的舞台加成太大，蘇離一旦離開那個特定的語境，唱片銷量和流媒體數據不一定能打。」
蘇離低下頭，指尖輕輕撫過那份企劃案的封面。 隨後，他極其自信地、甚至帶著一抹狂妄地笑出了聲。
「那就讓他們看看。」 蘇離抬起頭，眼神中燃起了比在選秀舞台上更加耀眼的野心： 「冠軍加冕之後，我給這個時代交出的，第一張真正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