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會見張汝京
「林總，到了。」助理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裡面傳來，帶著幾分港台口音。
林辰推門進去，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溫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這就是張汝京。
「張博士，您好。」林辰走過去，伸出手。
「林總，歡迎歡迎。」張汝京握住他的手，力度很重，像是在試探什麼。
兩人在沙發上落座，助理端來兩杯茶，退了出去。
張汝京靠在沙發上，看著林辰，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上實那邊周總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人物，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林辰笑了笑：「張博士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張汝京擺擺手。
「聽說藍天科技上個月剛收購了飛思卡爾的手機晶片業務？」
「是的，全資收購，還在走審批。」林辰沒有隱瞞。
「飛思卡爾的基帶技術底子不錯，尤其是GSM/WCDMA這塊，團隊也很完整。收購完成後，藍芯科技的工程師規模已經超過七百人。」
張汝京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七百人的晶片設計團隊，在國內已經算是第一梯隊了。林總，你的野心不小啊。」
「野心談不上，就是想做點事。」
他原本也是想著慢慢發展，沒找到錢包里的鈔票裝不下了，只好花掉一些。
「張博士，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聊聊兩件事。」
「請說。」
「第一，藍天科技有一顆自研的快充電源管理晶片，想找中芯國際代工。工藝要求不高，三百五十納米就夠了，月需求大概兩三百萬顆。」
張汝京眼睛一亮。
三百萬顆，按每顆晶片的代工費六元算，換成美元，一年就是三千萬美元的營收。
雖然對中芯來說不算大單，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這是增量訂單，不會擠占現有產能。
「350納米，我們的產線完全能覆蓋。價格方面，大概六塊錢一顆，如果能簽長期合同，還可以再優惠。」
「價格不是問題。」林辰搖搖頭。
「我關心的是良品率和交付周期。這顆晶片對良品率要求很高，至少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而且不能有批次性缺陷。」
張汝京沉吟了幾秒：「良品率沒問題，我們三百納米產線的平均良品率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五以上。交付周期方面，從投片到出貨，大概六到八周。」
「好，那這件事就算定了。稍後我讓團隊跟你們對接具體的技術參數和商務條款。」
林辰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張博士，第二件事，我想聽聽您對我入股中芯國際的看法。」
張汝京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
「林總，你是做手機的，怎麼對晶片代工感興趣了？」
「因為手機離不開晶片，晶片離不開代工。」林辰靠在沙發上，目光直視張汝京。
「藍天科技的目標是做全產業鏈自主可控。晶片設計我們有藍芯科技，屏幕有華屏光電，電池有中聚雷天，系統有深藍生態。唯一缺的，就是晶片製造。」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而國內最好的晶片代工廠，就是你們。」
張汝京沉默了。
他盯著林辰看了好幾秒，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總，你真的想入股中芯？」
「對。」林辰沒有繞彎子。
「我跟上實的周總聊過，他們願意出售百分之五的股份，價格也談得差不多了。但我想要的，不止百分之五。」
「你想要多少？」
「至少百分之二十，最好是百分之三十以上。」
張汝京深吸一口氣，略微驚訝，還有些戒備審視。
「林總，你知道中芯現在的處境嗎？」
「知道一些。」林辰點點頭。
「與台積電的專利訴訟，市場普遍預期中芯會敗訴。連續多個季度虧損，現金流吃緊。產能利用率不到五成，設備折舊壓力很大。」
「你知道還願意投？」張汝京轉過頭，看著林辰。
「正因為處境不好，才是入場的好時機。」林辰笑了笑。
「張博士，我說句不好聽的。中芯現在的股價三毛二，市值不到八十億港元。就算加上訴訟賠償的風險，這個價格也嚴重低估了中芯的內在價值。」
「你們在全國有九座晶圓廠，光是廠房和設備，帳面價值就超過一百五十億人民幣。就算按清算價值算，八十億港元也是白菜價。」
張汝京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戒備明顯減少了一些。
「而且，藍天科技投中芯，不是來炒股票的。我們是產業資本，是戰略投資者，入股之後會長期持有，不會像華爾街那些基金一樣，股價一漲就跑。」
林辰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
「相反，我們會把晶片設計業務跟中芯的代工業務深度綁定。藍芯科技設計的晶片，只要中芯的工藝能滿足要求，優先在中芯流片和量產。」
「這不僅僅是給中芯帶來訂單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中芯可以通過藍芯的晶片設計，提前布局未來的工藝路線。你們需要什麼工藝，我們就設計什麼晶片，互相牽引，共同進步。」
張汝京聽完，沒有說話。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林總，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懂了。但中芯不是我說了算，董事會、大股東、管理層，各方利益糾纏，很複雜。
但如果你能證明藍天科技入股後，中芯的業績會有實質性改善，他們沒理由拒絕。」
「至於我，」他頓了頓，看著林辰。
「只要對中芯有利的事，我都支持。」
林辰站起身，伸出手。
「張博士，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張汝京握住他的手，力度比剛才更重。
「林總，中芯現在的確很難，但我相信，只要找對方向，一定能走出來。」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林辰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張汝京的態度比他預想的要積極得多。這位中國半導體之父，雖然身處泥潭，但眼睛始終盯著遠方。
他知道中芯需要什麼，也知道誰能給中芯帶來什麼。
而藍天科技，恰恰是那個能給中芯帶來客戶、帶來方向、帶來信心的戰略投資者。
兩人又聊了幾句技術細節，林辰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張博士，今天打擾了。入股的事，還請您多費心。」
「林總放心，我會盡力的。」張汝京站起身，送他到門口。
「對了，林總。」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叫住林辰。
「下個月中芯要開董事會，到時候我會把藍天科技的入股意向提出來。如果順利的話，三季度應該能有個結果。」
林辰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張汝京這個中國半導體之父在董事會裡幫忙說話，加上上實那邊的支持，入股中芯的事，成功率至少提高了一半。
「張博士，我等您的好消息。」
林辰走出辦公樓，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不起眼的辦公樓，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中芯國際，這個中國大陸規模最大的晶圓代工廠，在09年這個最黑暗的時刻，市值不到八十億港元，連一家房地產公司的零頭都比不上。
但十七年後，它的市值會突破六千億港元，成為中國半導體產業的脊樑。
而現在，他有這個機會，成為這個脊樑的一部分。
「林總，談得怎麼樣？」張磊發動車子，轉頭問道。
「還不錯。」林辰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上揚。
「張汝京比我想像的要開放，他對藍天科技入股中芯的態度是支持的。」
張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到：「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先回深城等消息？」
林辰卻是搖了搖頭。
「你接下來去香江一趟，去找高盛幫我們秘密在二級市場掃貨，再註冊個殼公司作為持股主體。
順便再看看有什麼證券公司、基金公司，給我收購了。」
「那您呢？」
「我嘛，假期還有幾天，我想去首都看那個男人。」
「請進。」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裡面傳來，帶著幾分港台口音。
林辰推門進去，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溫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這就是張汝京。
「張博士，您好。」林辰走過去，伸出手。
「林總，歡迎歡迎。」張汝京握住他的手，力度很重，像是在試探什麼。
兩人在沙發上落座，助理端來兩杯茶，退了出去。
張汝京靠在沙發上，看著林辰，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上實那邊周總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人物，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林辰笑了笑：「張博士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張汝京擺擺手。
「聽說藍天科技上個月剛收購了飛思卡爾的手機晶片業務？」
「是的，全資收購，還在走審批。」林辰沒有隱瞞。
「飛思卡爾的基帶技術底子不錯，尤其是GSM/WCDMA這塊，團隊也很完整。收購完成後，藍芯科技的工程師規模已經超過七百人。」
張汝京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
「七百人的晶片設計團隊，在國內已經算是第一梯隊了。林總，你的野心不小啊。」
「野心談不上，就是想做點事。」
他原本也是想著慢慢發展，沒找到錢包里的鈔票裝不下了，只好花掉一些。
「張博士，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聊聊兩件事。」
「請說。」
「第一，藍天科技有一顆自研的快充電源管理晶片，想找中芯國際代工。工藝要求不高，三百五十納米就夠了，月需求大概兩三百萬顆。」
張汝京眼睛一亮。
三百萬顆，按每顆晶片的代工費六元算，換成美元，一年就是三千萬美元的營收。
雖然對中芯來說不算大單，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這是增量訂單，不會擠占現有產能。
「350納米，我們的產線完全能覆蓋。價格方面，大概六塊錢一顆，如果能簽長期合同，還可以再優惠。」
「價格不是問題。」林辰搖搖頭。
「我關心的是良品率和交付周期。這顆晶片對良品率要求很高，至少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而且不能有批次性缺陷。」
張汝京沉吟了幾秒：「良品率沒問題，我們三百納米產線的平均良品率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五以上。交付周期方面，從投片到出貨，大概六到八周。」
「好，那這件事就算定了。稍後我讓團隊跟你們對接具體的技術參數和商務條款。」
林辰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張博士，第二件事，我想聽聽您對我入股中芯國際的看法。」
張汝京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
「林總，你是做手機的，怎麼對晶片代工感興趣了？」
「因為手機離不開晶片，晶片離不開代工。」林辰靠在沙發上，目光直視張汝京。
「藍天科技的目標是做全產業鏈自主可控。晶片設計我們有藍芯科技，屏幕有華屏光電，電池有中聚雷天，系統有深藍生態。唯一缺的，就是晶片製造。」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而國內最好的晶片代工廠，就是你們。」
張汝京沉默了。
他盯著林辰看了好幾秒，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總，你真的想入股中芯？」
「對。」林辰沒有繞彎子。
「我跟上實的周總聊過，他們願意出售百分之五的股份，價格也談得差不多了。但我想要的，不止百分之五。」
「你想要多少？」
「至少百分之二十，最好是百分之三十以上。」
張汝京深吸一口氣，略微驚訝，還有些戒備審視。
「林總，你知道中芯現在的處境嗎？」
「知道一些。」林辰點點頭。
「與台積電的專利訴訟，市場普遍預期中芯會敗訴。連續多個季度虧損，現金流吃緊。產能利用率不到五成，設備折舊壓力很大。」
「你知道還願意投？」張汝京轉過頭，看著林辰。
「正因為處境不好，才是入場的好時機。」林辰笑了笑。
「張博士，我說句不好聽的。中芯現在的股價三毛二，市值不到八十億港元。就算加上訴訟賠償的風險，這個價格也嚴重低估了中芯的內在價值。」
「你們在全國有九座晶圓廠，光是廠房和設備，帳面價值就超過一百五十億人民幣。就算按清算價值算，八十億港元也是白菜價。」
張汝京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戒備明顯減少了一些。
「而且，藍天科技投中芯，不是來炒股票的。我們是產業資本，是戰略投資者，入股之後會長期持有，不會像華爾街那些基金一樣，股價一漲就跑。」
林辰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
「相反，我們會把晶片設計業務跟中芯的代工業務深度綁定。藍芯科技設計的晶片，只要中芯的工藝能滿足要求，優先在中芯流片和量產。」
「這不僅僅是給中芯帶來訂單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中芯可以通過藍芯的晶片設計，提前布局未來的工藝路線。你們需要什麼工藝，我們就設計什麼晶片，互相牽引，共同進步。」
張汝京聽完，沒有說話。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林總，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懂了。但中芯不是我說了算，董事會、大股東、管理層，各方利益糾纏，很複雜。
但如果你能證明藍天科技入股後，中芯的業績會有實質性改善，他們沒理由拒絕。」
「至於我，」他頓了頓，看著林辰。
「只要對中芯有利的事，我都支持。」
林辰站起身，伸出手。
「張博士，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張汝京握住他的手，力度比剛才更重。
「林總，中芯現在的確很難，但我相信，只要找對方向，一定能走出來。」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林辰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張汝京的態度比他預想的要積極得多。這位中國半導體之父，雖然身處泥潭，但眼睛始終盯著遠方。
他知道中芯需要什麼，也知道誰能給中芯帶來什麼。
而藍天科技，恰恰是那個能給中芯帶來客戶、帶來方向、帶來信心的戰略投資者。
兩人又聊了幾句技術細節，林辰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張博士，今天打擾了。入股的事，還請您多費心。」
「林總放心，我會盡力的。」張汝京站起身，送他到門口。
「對了，林總。」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叫住林辰。
「下個月中芯要開董事會，到時候我會把藍天科技的入股意向提出來。如果順利的話，三季度應該能有個結果。」
林辰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張汝京這個中國半導體之父在董事會裡幫忙說話，加上上實那邊的支持，入股中芯的事，成功率至少提高了一半。
「張博士，我等您的好消息。」
林辰走出辦公樓，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不起眼的辦公樓，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中芯國際，這個中國大陸規模最大的晶圓代工廠，在09年這個最黑暗的時刻，市值不到八十億港元，連一家房地產公司的零頭都比不上。
但十七年後，它的市值會突破六千億港元，成為中國半導體產業的脊樑。
而現在，他有這個機會，成為這個脊樑的一部分。
「林總，談得怎麼樣？」張磊發動車子，轉頭問道。
「還不錯。」林辰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上揚。
「張汝京比我想像的要開放，他對藍天科技入股中芯的態度是支持的。」
張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到：「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先回深城等消息？」
林辰卻是搖了搖頭。
「你接下來去香江一趟，去找高盛幫我們秘密在二級市場掃貨，再註冊個殼公司作為持股主體。
順便再看看有什麼證券公司、基金公司，給我收購了。」
「那您呢？」
「我嘛，假期還有幾天，我想去首都看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