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動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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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更深的黑影徹底抬頭時,整片下層空間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捏住了一下。

  不是壓迫感。

  是規矩感。

  好像它一抬眼,周圍這些會喘氣的、會動的、會出手的,全都得先給它讓出位置。

  夏炎當場就不爽了。

  「我最煩這種一出場就像要管全場的。」

  「怎麼,站得高點就能當爹了?」

  江澈沒接話。

  他的視線一直釘在那道骨白色豎瞳上。

  那東西比王骸更安靜,也更危險。

  王骸像是一把剛拼出來的刀,鋒利是鋒利,至少還能看見刀刃在哪。

  可這張面具不一樣。

  它像一張已經定了型的臉,所有殺意都被壓在最深的骨縫裡,等著真正落在實處。

  門後那張臉沒有急著撲出來。

  它只是看著江澈,緩緩抬起手。

  那隻手比剛才更完整了些,黑銀骨殼沿著指骨一點點往上爬,像在給它補一副新的骨架。

  枯曜臉色沉得厲害。

  「別讓它把手完全伸出來。」

  「一旦那層骨殼接滿,它就能借門後的接口直接落位。」

  凌逸額頭全是汗,終端上的迴路圖亂得像被狗啃過。

  「它在吃我們這層的回流。」

  「王骸那邊斷掉的主識線,正在被它重新接進來。」

  「它們不是分開的了,是在疊。」

  江澈眼神一冷。

  這就很煩。

  剛把王骸打殘,這邊又想把殘片直接接過去。

  那就不讓它接。

  「夏炎,狠狠干王骸。」

  「韓龍雀,別管門後那位,先切王骸和它背後的那根線。」

  「慕容雪,把門口那幾塊白紋全凍死。」

  「凌逸,把你能炸的全炸出去,別給它留節拍。」

  「枯曜,繼續壓主導軌。」

  枯曜咬牙把徽章往識別槽里再頂了一截。

  嗡。

  門沿外圈的骨白紋路又暗了一點。

  就這一點點,夠了。

  江澈腳下一踏,整個人直接切進王骸和那道黑影之間的夾層里。

  王骸那半邊已經塌掉的身子,這時正在重新往裡收骨。

  它被江澈打斷過一次,現在明顯學乖了,不再急著硬沖,而是想借門後那位的回流,先把自己縫起來。

  「想補?」

  「問過我沒有。」

  江澈抬槊就砸。

  砰。

  驚蟄槊鋒正中它肩後那道舊裂口,黑銀骨殼當場爆出一圈白紋。

  夏炎緊跟著從側面撞上來,火焰壓成一束,拳頭狠狠干在王骸側胸。

  轟。

  王骸被打得肩頭一沉,腳下黑紋往後拖出半尺。

  韓龍雀就在這半尺里切進去。

  刀不走花活,專挑那條連著門後的細線。

  嚓。

  黑線被她切得一顫,原本正往王骸胸口回灌的那股冷流,明顯亂了一拍。

  王骸眼底暗金一閃,猛地轉頭,手臂像重斧一樣掃向韓龍雀。

  她不接,腳下輕點,整個人貼著門框滑開半步,刀鋒順手又往它肘後補了一下。

  江澈看準這一瞬,右眼直接轉開。

  「神威。」

  王骸那隻掃出去的手,前方空間忽然歪掉半寸。

  這半寸不大,卻讓它原本該砸向韓龍雀的那股力道直接砸空。

  夏炎一看空檔,火焰再次炸起。

  「這邊這邊。」

  他故意往前頂一步,逼王骸抬手回防。

  王骸果然回掌去擋。


  而就在它回防的瞬間,慕容雪的寒氣已經貼著地面蔓開,把它腳下那幾條還想重接的黑紋封成一層白霜。

  咔咔咔。

  凍裂聲一串串炸開。

  凌逸也沒閒著。

  他把最後兩枚超載震盪盒全拍進了舊埠。

  嗡。

  整層圓倉的迴路被震得一陣發抖,王骸剛剛開始回穩的那半邊骨殼又亂了。

  這一套下來,王骸終於被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就這半步,門後那隻更完整的黑影,忽然動了。

  它沒有衝出來。

  只是那隻蒼白到發冷的手,輕輕在門沿上一按。

  嗒。

  一聲很輕的響。

  可整條主導軌都跟著亮了一下。

  枯曜臉色瞬間變了。

  「不好。」

  「它在搶門軌的上行權。」

  「一旦門軌接上,它就能順著這條線直接落進來。」

  江澈當然知道它在幹什麼。

  這東西不是在打架,它是在接管。

  先借王骸的殘核,再借門軌的迴路,最後直接把自己塞進這層空間裡。

  想得倒美。

  「那就先斷門軌。」

  他話沒說完,已經一步跨到門沿正前方。

  王骸想攔,胸口那截剛剛恢復一點的主識線猛地抽動,照著江澈後心就是一記黑流衝擊。

  江澈頭都沒回,左手直接一按。

  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狠狠干進去。

  那股黑流在他背後歪開,擦著肩頭飛出去,砸進後方牆體,直接腐出一個大洞。

  也就在這一刻,江澈抬槊。

  雷震法則一路壓到頂點。

  「雷震天災。」

  轟。

  驚蟄槊鋒狠狠砸在門軌側面。

  整條上行門軌當場凹進去一截,骨白紋路瞬間熄了一大片。

  黑影那隻剛按上門沿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夏炎看得眼睛一亮。

  「有用。」

  「接著來。」

  他壓著火氣撲上去,拳頭照著王骸胸口連轟三下。

  砰砰砰。

  王骸被打得整具身子都往後偏,背後那層剛剛又亮起來的黑銀骨殼,被韓龍雀緊跟著切出一道長口子。

  「它這次是真想靠門軌落位。」韓龍雀低聲道。

  「別讓它接滿。」江澈回了一句。

  他已經看出來了。

  王骸在退。

  不是認輸,是在借門後那位的回流,強行把自己從「半截身子」的狀態拉成完整容器。

  只要門軌接上,門後那位就能順著接口下來。

  那時就不只是王骸了。

  是兩者疊在一起。

  所以現在不能只打王骸,也不能只打門後那個。

  得把兩者之間那條線,直接切成死結。

  「凌逸。」

  「給我門軌的錯拍點。」

  凌逸手指抖得厲害,還是迅速把一串藍線打了出來。

  「左三秒,右二半,主節拍還在往回補。」

  「它的接管點在門後骨手和王骸主識線的中段。」

  江澈掃了一眼,眼底冷意一閃。

  「夠了。」

  他身形再動。

  這次不是沖王骸。

  是沖門後那隻蒼白的手。

  「韓龍雀,切它腕後黑線。」

  「慕容雪,把門沿白紋凍死。」

  「夏炎,頂住王骸,不准它回身。」

  一連串指令落下,眾人同步出手。


  韓龍雀幾乎貼著門縫切進去,刀鋒從腕後那截細黑線里削過去。

  嚓。

  白手指節一收。

  但它沒有退,反而順勢往門沿里一壓,想借這一下把上行權徹底接回來。

  慕容雪的寒氣就在這時壓到了門沿下方。

  白霜沿著骨白紋路一路爬,硬生生把那圈回流孔凍死。

  白手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江澈等的就是這一拍。

  「The World。」

  世界靜止。

  王骸抬手的動作、白手回壓的動作、門軌亮起的紋路,全都卡住。

  江澈一步踏進兩者之間的夾縫裡,驚蟄槊尾重重一頓,直接把槊鋒楔進門軌和王骸主識線的交界處。

  他不是砸。

  是撬。

  「給我斷。」

  時間恢復的瞬間。

  轟。

  雷光沿著驚蟄槊鋒轟然炸開。

  門軌側面那道剛亮起的白紋,被他硬生生撬裂了一道口子。

  王骸胸口那根主識線,頓時像被人扯偏了方向,整個人被逼得往後滑出一大截。

  門後那隻白手也明顯一頓。

  黑暗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不是怒。

  是不耐煩。

  像是終於被人打斷了真正的落位。

  夏炎趁這一下,火焰暴漲,拳頭像燒紅的鐵錘,狠狠干在王骸臉側。

  砰。

  王骸頭顱偏開,嘴角第一次被打出暗紅血線。

  它抬起頭,看著江澈,眼裡那點暗金一點點往下沉。

  「你真會找地方下手。」

  江澈抬槊,槊鋒直指它的臉。

  「我這人優點不多。」

  「一個是會找縫。」

  「另一個,是下手不猶豫。」

  說完,他身影一閃,直接貼臉衝上。

  這一次,他不再給王骸退的機會。

  驚蟄橫掃,雷光炸滿槊刃,正正朝著那張剛剛從黑骨里長出來的臉劈下去。

  王骸抬臂去擋。

  韓龍雀的刀從側後方切進來,先切斷它肩後的回流線。

  慕容雪把它腳下最後一段黑紋凍成死路。

  夏炎則狠狠干住它側腰,不讓它借力後撤。

  這一套,直接把它釘死在門前。

  江澈眼神徹底平了。

  雷震天災,正面砸下。

  砰。

  那張剛剛浮出來的黑骨面,硬生生被砸得向後仰起一截,眉心那道原本就被他劈裂的豎瞳,再次炸開一圈白紋。

  門後深處,那個更大的輪廓明顯一震。

  這一次,它終於不再只是看著了。

  它抬起另一隻手,緩緩按向更深處的黑暗。

  嗒。

  一聲更沉的響。

  黑暗開始往外收。

  像一隻真正準備出手的眼,終於把最後一點睡意擦掉了。

  枯曜臉色驟變。

  「它要動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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