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你想打死我,得先從地上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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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墓人那句「我親自打死你」落下。

  整個圓形廳室都安靜了。

  夏炎嘴角一抽。

  「這台詞。」

  「聽著比剛才順耳多了。」

  「至少像個要挨揍的反派。」

  守墓人沒再廢話。

  他抬起右手。

  五指一握。

  四周那些還沒完全熄滅的數據柱殘片,忽然懸浮起來,繞著他瘋狂旋轉。

  不是亂飛。

  是歸攏。

  像一層層刀片,一層層甲。

  眨眼間,就在他身外拼出一具漆黑外殼。

  軀幹,肩甲,手臂,腿部,全成型。

  只剩頭還保留著那張疲憊又冰冷的臉。

  凌逸臉都變了。

  「這狗東西把艦橋材料當裝備穿了。」

  「還能這麼打補丁?」

  老船員更急。

  「別讓他重新碰地。」

  「一旦重新接上底層線路,他又能拖整個艦橋一起動。」

  江澈當然知道。

  所以他沒給守墓人半點喘氣機會。

  「剃。」

  人影一閃。

  驚蟄槊鋒直捅守墓人胸口。

  守墓人抬手硬抓。

  鐺。

  一聲爆響。

  漆黑裝甲表面炸出大片裂紋。

  可這一擊,竟沒把他捅穿。

  守墓人眼裡閃過一絲譏意。

  「離了錨點。」

  「我照樣能殺你。」

  江澈沒接話。

  抬腿就是一腳。

  砰。

  守墓人被踹得倒滑十幾米,身後碎柱一路崩。

  夏炎眼睛一亮。

  「有用。」

  「接著揍。」

  守墓人剛穩住身形,雙臂已經展開。

  兩側裝甲片咔咔翻起,伸出十幾根細長的黑刺。

  不是投射。

  是鎖定。

  「月瑤。」

  「退後。」

  江澈剛喊完。

  那十幾根黑刺同時射出。

  速度極快。

  半空中還不斷分裂,像一窩瘋長的毒蛇。

  蘇月瑤頭皮發緊,精神屏障剛撐開一半。

  江澈已經橫移擋到前面。

  「神威。」

  正前方大片黑刺卷空。

  可還有兩根從刁鑽角度繞了進來。

  韓龍雀從側面切入,刀光一閃。

  嚓。

  一根被她斬飛。

  另一根擦著石磊肩頭過去,直接把後面一截牆面打穿。

  石磊臉都白了。

  「這玩意兒沾到一下,我是不是就得寫遺書了?」

  「你有空寫字,不如抬盾。」

  韓龍雀一句回過去,人已經再次貼近。

  她走的是死角。

  守墓人剛想回身。

  夏炎火拳已經從正面轟來。

  不是為了傷。

  是為了逼他抬手。

  果然。

  守墓人上半身一轉,雙手橫擋火浪。

  韓龍雀就在這一下,切到了他右側腰線。

  刀光壓進裝甲縫。

  嚓的一聲。

  切開了。

  一股黑色流體從縫裡噴出來。


  守墓人動作第一次亂了。

  江澈抓的就是這一瞬。

  「The World。」

  世界靜止。

  火浪停住。

  韓龍雀收刀的動作停住。

  守墓人眼裡的殺意也停住。

  江澈一步踏到他面前。

  沒打頭。

  沒打胸。

  直接把驚蟄槊鋒卡進那道新開的腰線裂縫裡。

  雙手發力。

  「給我開。」

  雷震法則和武裝色同時灌進去。

  咔。

  一道極細的裂響,從守墓人軀幹內部傳出。

  時間恢復。

  守墓人整個人猛地一震。

  下一秒。

  轟。

  他上半身的裝甲直接炸開大半。

  整個人踉蹌後退。

  夏炎當場樂了。

  「你這甲也不行啊。」

  「以為套個殼就無敵了?」

  守墓人抬起頭。

  那張疲憊的臉終於開始扭曲。

  不是發瘋。

  是怒。

  真正的怒。

  「你們這些活人。」

  「永遠都這麼吵。」

  他雙手按向地面。

  但剛壓下一半,整個人又僵了一下。

  因為他腳下和地面的線路已經斷了。

  按了個空。

  夏炎笑出了聲。

  「還想回去插電?」

  「做夢呢。」

  守墓人面無表情地站直。

  然後,廳室四周剩下的所有黑色數據柱殘塊,同時開始發亮。

  不是給他修甲。

  是給整個廳室升溫。

  準確點說。

  是升壓。

  凌逸終端差點脫手。

  「不好。」

  「能量峰值在拉高。」

  「他打不過,要拉著整個艦橋一起炸。」

  老船員臉色灰了。

  「他不是要炸。」

  「他是要把這層區重置。」

  「把我們全融進艦橋數據里。」

  夏炎罵了一句。

  「老東西還挺損。」

  江澈盯著守墓人。

  「你捨得?」

  守墓人冷冷看著他。

  「這裡的一切,本就是墳。」

  「墳塌了。」

  「埋誰不是埋。」

  這話一出。

  周圍那些碎裂的數據柱里,忽然浮出一張張模糊的人臉。

  不是剛才那種被他強控的整面柱臉。

  而是更散,更弱,像斷線後的殘留影像。

  有人驚惶。

  有人痛苦。

  有人麻木。

  也有人在哭。

  蘇月瑤精神一顫。

  「不是他在調動。」

  「是這層區還殘著的死者記錄,在被他強行抽取。」

  老船員瞳孔發顫。

  「他真的瘋了。」

  「他連自己船員最後那點影子都不放過。」

  江澈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守墓人不是單純的要殺他們。

  他是在拆整層艦橋,抽掉所有殘存記憶和能量,把自己再撐起來,順便把他們一起吞進去。


  那就不能再拖了。

  「月瑤。」

  「還能不能把他和周圍殘留記錄切開?」

  蘇月瑤咬著牙,額頭全是汗。

  「可以試。」

  「但只有一瞬。」

  「夠了。」

  江澈轉頭。

  「夏炎,正面狠狠干他。」

  「龍雀,等月瑤切開那一瞬,切他脖子。」

  「慕容雪,冰封他腳下三米。」

  「石磊,鐵山,守住凌逸。」

  「凌逸。」

  「把你那點亂七八糟的震盪模塊全給我掏出來。」

  凌逸一聽,反而精神了。

  「這我熟。」

  他手忙腳亂從包里掏出一堆巴掌大的黑盒。

  「四枚高頻震盪,三枚脈衝干擾,一枚沒調完的超載試作型。」

  夏炎都驚了。

  「你平時背著這些睡覺?」

  凌逸頭都不抬。

  「研究員的浪漫,你不懂。」

  江澈看了眼那堆玩意兒。

  「超載試作型,給我。」

  凌逸一愣。

  「那玩意兒不穩定。」

  「正好。」

  江澈接過黑盒,拇指一按。

  盒體亮起刺眼紅光。

  「我就喜歡不穩定。」

  守墓人顯然也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

  他身邊升起大片黑色碎流,整個人直接後撤,往廳室中央那張審訊椅靠。

  不是坐。

  是要借那裡的底層接口,重新給自己續命。

  「攔住他。」

  江澈先沖。

  夏炎第二個跟上。

  火浪鋪臉。

  守墓人抬手一壓,前方空氣像被壓扁,火焰竟然被強行擠開。

  可慕容雪的寒氣已經順著地板搶先一步凍到他腳下。

  咔咔咔。

  三米之內,整塊地面瞬間封白。

  守墓人腳下一滯。

  就是這一滯。

  蘇月瑤雙手猛地一扣。

  「斷。」

  無形的精神刀鋒從守墓人身側掠過。

  他和周圍那些浮起的人臉記錄之間,那幾條最亮的能量聯繫,短暫斷開了。

  「就是現在。」

  韓龍雀像一道黑線,從側後方直接切進。

  刀光擦著守墓人頸線過去。

  嚓。

  半個脖頸都被切開。

  黑色流體暴涌。

  守墓人發出一聲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慘哼。

  不是因為這一刀最重。

  是因為這一刀切得太准。

  他的核心穩定結構,被砍鬆了。

  江澈隨即衝到貼臉。

  手裡的超載試作型,直接按進守墓人胸口那片最亂的缺口裡。

  守墓人眼神第一次變了。

  「你塞了什麼?」

  江澈咧嘴。

  「禮物。」

  下一秒。

  他抬手。

  「神威。」

  整個人向後卷退。

  同時還不忘一腳踹在夏炎屁股上。

  「退。」

  夏炎本來還想補拳,結果被這一腳踹得直接往後飛。

  「你就不能好好提醒?」

  凌逸已經抱頭趴下了。

  「都閉嘴。」


  「要響了。」

  轟——

  不是普通爆炸。

  是極尖銳、極集中的高頻震爆。

  守墓人胸口那枚紅到發白的黑盒,在他身體內部炸開。

  一瞬間。

  他身上的所有黑色裝甲、周圍浮著的人臉殘影、腳下還想接回去的線路,全部被震得錯位。

  像一塊被巨力敲中的玻璃雕像。

  裂。

  不是一條。

  是無數條。

  從胸口,一路裂到頭、手、腰、腿。

  守墓人站在原地。

  低頭看著自己不斷擴大的裂痕。

  他似乎想抬手。

  卻沒成功。

  只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原來……」

  「你們活人。」

  「也會這麼狠。」

  江澈穩住身形,看著他。

  「彼此彼此。」

  守墓人眼裡的光開始熄。

  可他沒有像憶者那樣立刻散。

  而是抬頭,第一次真正越過江澈,看向所有人。

  看向夏炎的火。

  看嚮慕容雪的冰。

  看向蘇月瑤鼻尖的血。

  看向韓龍雀的刀。

  最後,再看向那個靠著柱子、已經淚流滿面的老船員。

  他那張疲憊而英俊的臉,忽然有了一點別的東西。

  不像恨。

  也不像瘋。

  更像……醒了一瞬。

  「原來船上。」

  「還剩這麼多人。」

  老船員嗓子都啞了。

  「你早就不在了。」

  「現在這個,不是你。」

  守墓人靜了兩秒。

  裂痕繼續蔓延。

  終於,他很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整個人,連同四周殘餘的那些黑色流體,一起碎了。

  不是炸。

  是散。

  像一整層凝固多年的灰,被風輕輕吹掉。

  整個廳室的燈,同時熄滅了一瞬。

  再亮起時。

  地上的黑紋沒了。

  數據柱里的臉沒了。

  那張審訊椅也失去了所有幽暗氣息,只剩一具冰冷空殼。

  安靜。

  真正的安靜。

  夏炎過了兩秒,才慢慢站起來。

  「結束了?」

  凌逸抹了把臉,聲音發虛。

  「能量擾動歸零。」

  「至少這一層區,是結束了。」

  老船員看著守墓人消失的位置,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總算……結束了。」

  他手裡的半瓶酒掉到地上,滾了兩圈。

  江澈走到廳室中央,看向那張空掉的審訊椅。

  「啟示。」

  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幾秒。

  那道熟悉的、柔和的女聲,才重新在眾人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艦橋污染核心已清除。」

  「艦橋主控權限恢復百分之六十二。」

  凌逸眼睛瞬間亮了。

  「活了。」

  「她終於肯吭聲了。」

  江澈抬頭。

  「源初之心那邊,什麼情況。」

  「主能源反應堆已進入穩定重啟流程。」


  「預計六分鐘後,開拓者號基礎動力恢復。」

  夏炎剛想歡呼。

  啟示下一句,直接給他按回去了。

  「但我必須提醒各位。」

  「艦橋污染雖然清除。」

  「整艘開拓者號的異常源頭,並不在艦橋。」

  所有人臉色同時一頓。

  凌逸嗓子發乾。

  「……你什麼意思?」

  「守墓人只是污染後的產物之一。」

  啟示的聲音依舊柔和。

  可這份柔和,現在聽起來更瘮人了。

  「真正導致開拓者號墜入寂滅星墳、並持續擴散異常的源頭,位於底層『源初之心』外側的禁閉區。」

  「那裡關著一件,在『暮光之戰』後從未被回收處理的遺留物。」

  夏炎眼皮狠狠一跳。

  「遺留物?」

  「你別告訴我,又是個會笑的。」

  啟示沉默半秒。

  「它不笑。」

  「它只會醒。」

  整個廳室,又安靜了。

  江澈盯著半空中重新亮起的那張艦內結構圖。

  結構圖最底層,一塊被重重封鎖的區域,正泛著刺眼的紅。

  紅得像血。

  啟示繼續。

  「根據舊時代檔案命名。」

  「那件遺留物的代號是——」

  「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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