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你醒得真不是時候
那隻金屬豎瞳睜開的瞬間。
整個源初之心空腔都安靜了半拍。
不是沒人說話。
是連機器的嗡鳴都低了。
像有更高一級的東西，直接把全場音量擰小了。
夏炎抬著頭，脖子都快折了。
「我就說吧。」
「這地方根本不講武德。」
「你剛重啟完電源。」
「它就給你彈個終極隱藏關。」
凌逸盯著終端，額頭汗都下來了。
「不是隱藏關。」
「是權限衝突。」
「那是獨立武裝中樞。」
「不受『啟示』管轄。」
江澈站在平台中央，手還按在核心紋路上。
世界之錨的氣息仍在往源初之心裡灌。
主反應堆已經亮到刺眼。
粗大的能量管一根接一根甦醒。
整艘開拓者號，正在活過來。
可那個金屬豎瞳，也在活。
「它叫什麼。」
江澈開口。
啟示這次回得極快。
「艦橋終焉武裝管制核心。」
「代號，裁決。」
夏炎嘴一抽。
「聽名字就不像講理的。」
話音剛落。
那隻巨大的金屬豎瞳緩緩轉動。
一道冰冷到沒有起伏的聲音，從穹頂深處壓了下來。
「檢測到最高權限重啟。」
「檢測到非本艦初始指揮官接入。」
「開始進行安全審查。」
凌逸臉色更差。
「它把你當黑客了。」
江澈看著上方。
「然後呢。」
「審查不通過，將執行清除。」
夏炎頓時炸毛。
「不是。」
「你們創世紀文明是不是有點過于謹慎了。」
「這船都快斷氣了，還惦記著先殺自己人？」
裁決沒搭理他。
它只是看著江澈。
那道豎瞳里，開始浮起一圈一圈極細的紅線。
整個空腔四壁隨之亮起。
不是啟動燈。
是武器預熱紋路。
江澈餘光一掃，立刻開口。
「都退。」
夏炎還想說話。
韓龍雀已經拽著他往後撤。
慕容雪一把拉過蘇月瑤。
凌逸更乾脆，拖著終端就跑。
只剩江澈還站在平台上。
裁決的聲音再次響起。
「問題一。」
「請證明，你對本艦無惡意。」
夏炎躲到掩體後面，整個人都傻了。
「啊？」
「它還真問啊。」
江澈抬頭。
「我把船修活了。」
「這證明夠不夠。」
「證據不足。」
「問題二。」
「請解釋你體內錨定權限的來源。」
江澈眼皮都沒抬。
「撿的。」
裁決沉默一秒。
凌逸抱著終端差點跪了。
「大哥。」
「你認真點。」
「這玩意兒明顯沒有幽默細胞。」
江澈面無表情。
「我說的是實話。」
裁決繼續。
「回答不具備可驗證性。」
「問題三。」
「若本艦主武裝對人類世界造成毀滅性後果，你是否仍堅持接管權限。」
這個問題一出。
連夏炎都安靜了。
江澈卻沒猶豫。
「堅持。」
「但不是為了開火。」
「是為了不讓別人開火。」
空腔里安靜了一瞬。
那隻金屬豎瞳里的紅線，停住了一拍。
啟示的聲音輕輕插入。
「裁決。」
「根據最高協議，世界之錨具備最終裁定權。」
「建議放寬安全閾值。」
裁決冷冷回應。
「你無權建議我。」
「你只負責活著。」
夏炎壓著聲音嘀咕。
「這玩意兒說話真欠揍。」
「比江澈還欠。」
江澈聽見了。
但沒回頭。
因為裁決已經給出了下一句。
「由於回答不完整。」
「審查升級。」
「進入實戰驗證。」
下一秒。
空腔上方那隻豎瞳周圍，打開了六個環形閘口。
六枚銀黑色球體落了下來。
砰。
砰。
砰。
六聲悶響後，球體同時展開。
每一枚都在半空中變形成兩米高的人形戰鬥單位。
沒有臉。
沒有五官。
只有胸口一條豎直的紅色光縫。
凌逸掃了一眼，嗓子都劈了。
「B級。」
「全是B級。」
「而且是艦內近衛型。」
夏炎咬牙。
「又來？」
「今天不是鐵疙瘩就是鐵疙瘩。」
話沒說完。
六台近衛已經同時動了。
不是往隊友那邊撲。
是全部鎖死江澈。
一瞬間。
六個方向。
六條殺線。
江澈腳下發力，身影一閃。
「剃。」
原地只留一道殘影。
第一台近衛一拳砸空。
第二台橫臂掃過。
第三台已經提前封到落點。
配合極准。
完全不是前面那些通道守衛能比的。
「這才像親衛。」凌逸喃喃。
江澈落地後一腳踏碎地面紋路，驚蟄橫掃。
槍槊砸在一台近衛肩部。
砰。
對方只偏了半步。
沒斷。
江澈眯了眯眼。
防禦更強。
動作更緊。
還帶預判。
裁決在上方淡淡開口。
「戰鬥表現合格線。」
「存活三分鐘。」
夏炎一聽就罵了。
「你考核個屁。」
「有本事你自己下來試試。」
裁決沒有回應。
六台近衛卻在同一時間再次壓上。
江澈這次不退。
驚蟄一抖，雷光順著槊鋒炸開。
「雷鳴。」
一槊直捅正前方。
紅縫近衛雙臂交叉格擋。
轟。
手臂被震開。
可左右兩台已經貼臉。
江澈左手一張。
「矢量操作。」
左側拳路被偏轉，直接砸向右邊那台。
兩台近衛碰撞的瞬間。
江澈旋身掃腿，武裝色覆蓋，狠狠干在中間那台膝關節上。
咔。
終於有東西斷了。
那台近衛單膝跪地。
可下一秒。
它胸口紅縫驟亮。
斷掉的結構竟開始自修復。
夏炎頭都大了。
「還帶回血？」
慕容雪盯著那些紅縫。
「不是回血。」
「是中央供能。」
「它們共享能源。」
凌逸猛地抬頭看穹頂。
「不是六個獨立個體。」
「是同一個大腦分出的六隻手。」
江澈顯然也看出來了。
打六個沒意義。
根子還在裁決。
可現在，裁決躲在上面，位置太高，外圍還有能量護層。
想直接上去，不現實。
「主人。」
啟示突然開口。
「若需短暫壓制裁決，我可開放二級迴路三秒。」
「代價是我會離線四十秒。」
江澈立刻接話。
「夠了。」
裁決冷聲道。
「啟示。」
「你越權了。」
啟示這次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情緒。
「我只是想活。」
夏炎一愣。
「它還挺誠實。」
江澈沒再廢話。
他突然收槊。
任由兩台近衛衝到近前。
一台砸胸。
一台鎖喉。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可就在攻擊貼身的瞬間。
江澈整個人虛了。
「神威。」
兩道重擊同時穿空。
與此同時。
啟示發出一聲低鳴。
整個空腔四壁的光一下暗了三成。
穹頂那隻巨大豎瞳旁邊，閃過一道明顯的紊亂電弧。
「現在。」啟示低喝。
江澈猛地沖天而起。
「剃。」
半空中的六台近衛同時調頭回防。
可晚了。
江澈已經撞到那層護壁前。
右拳後拉。
震震果實、武裝色、雷震法則同時壓縮。
「空震。」
轟。
那層護壁第一次出現裂紋。
裁決的聲音終於變了。
「威脅提升。」
「轉入肅清模式。」
六台近衛全部紅縫大亮。
速度暴漲一截。
甚至連空氣都被切出殘響。
夏炎剛想衝上去支援。
一旁的韓龍雀突然低喝。
「別動。」
夏炎愣住。
因為空中那個滿身是血的傢伙，居然在笑。
江澈看著那層裂開的護壁，眼裡那股瘋勁又上來了。
「總算肯拿出點真東西了。」
他不退反進。
迎著撲回來的六台近衛，雙眼驟然一凝。
「The World。」
世界靜止。
六台近衛停在半空。
裁決那隻巨大豎瞳也停在紅光暴漲的一瞬。
整個空腔，一片寂靜。
江澈喘著氣。
右眼已經開始滲血。
時停越來越吃力。
可夠用。
他先是一腳踢開最近那台近衛。
再把驚蟄插進第二台胸縫。
接著踏著第三台的肩膀，借力沖向穹頂。
最後停在那層裂開的護壁前。
手掌按上去。
雷震法則，矢量操作，武裝色。
全灌進去。
「給我開。」
時間恢復。
轟。
護壁炸了。
六台近衛同時失控，像斷線木偶一樣往下砸。
穹頂內部，真正的裁決核心暴露了出來。
不是一隻單純的眼。
而是一整套鑲嵌在裝甲里的豎瞳矩陣。
中央那隻主眼後方，還懸著一根黑銀色的脊柱狀控制芯。
凌逸看了一眼就吼出來。
「打那個脊柱。」
「那是主控骨架。」
江澈聽見了。
也不用他多說。
驚蟄回手。
人在空中擰腰蓄力。
「雷震天災。」
一槊送出。
轟。
黑銀色主控骨架被正面命中。
裁決第一次發出真正意義上的雜音。
不是說話。
是尖鳴。
整個空腔燈光瘋狂閃爍。
豎瞳矩陣一隻接一隻熄滅。
最中央那隻主眼仍死死盯著江澈。
聲音斷斷續續。
「安全……協議……」
「衝突……」
「重算……」
江澈落到平台邊緣，提著驚蟄，一步步走過去。
「別算了。」
「你算不明白。」
裁決的主眼還在閃。
「非原始……指揮官……」
「具備……暴力篡改傾向……」
江澈點頭。
「對。」
「我就是來篡位的。」
夏炎在下面直接笑噴了。
「牛逼。」
「把搶權限說得跟打卡上班一樣自然。」
裁決的主眼紅光一陣亂閃。
最後，像是終於完成了某種極其屈辱的邏輯閉環。
「最終裁定。」
「保全艦體優先。」
「接受……接管。」
「最高武裝權限，移交中。」
嗡。
整個空腔重新穩定下來。
所有警報聲同時停了。
天花板、牆壁、平台、管道，一圈圈藍金色紋路依次亮起。
比之前重啟主能源時更亮。
更深。
像某頭真正沉睡的巨獸，把最後一隻眼也睜開了。
啟示的聲音重新上線。
這次聽起來虛弱了不少。
「恭喜您，主人。」
「裁決已降權。」
「開拓者號全部武裝權限，已向您開放。」
凌逸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全部。」
「是全部。」
「主炮、軌道炮、艦載機庫、戰略打擊模塊，全開了。」
夏炎捂著手臂，一瘸一拐走上來，眼裡全是光。
「那還等什麼。」
「趕緊給我看看，這船到底有多狠。」
江澈卻沒立刻接話。
他緩緩抬頭，看向一側新展開的全息艦橋圖。
其中一個區域，正用猩紅色不斷閃爍。
不是敵襲。
是外部接觸警報。
啟示低聲提示。
「主人。」
「在您接管裁決權限期間。」
「本艦外部，已有不明飛行編隊接近。」
夏炎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啊？」
「不是吧。」
「這邊剛打完，外面又來人了？」
凌逸手指一划。
艦外監控被同步投到半空。
那顆破碎藍星的環帶邊緣。
十幾艘塗裝雜亂、結構拼接得亂七八糟的飛船，正亮著昏黃燈帶，朝開拓者號緩緩圍攏。
不是軍艦。
更像一群聞到腐肉味的禿鷲。
凌逸盯著其中一面歪歪扭扭的骷髏旗，臉色瞬間變了。
「不好。」
「是碎骨幫的人。」
「那群星墳拾荒者回來了。」
整個源初之心空腔都安靜了半拍。
不是沒人說話。
是連機器的嗡鳴都低了。
像有更高一級的東西，直接把全場音量擰小了。
夏炎抬著頭，脖子都快折了。
「我就說吧。」
「這地方根本不講武德。」
「你剛重啟完電源。」
「它就給你彈個終極隱藏關。」
凌逸盯著終端，額頭汗都下來了。
「不是隱藏關。」
「是權限衝突。」
「那是獨立武裝中樞。」
「不受『啟示』管轄。」
江澈站在平台中央，手還按在核心紋路上。
世界之錨的氣息仍在往源初之心裡灌。
主反應堆已經亮到刺眼。
粗大的能量管一根接一根甦醒。
整艘開拓者號，正在活過來。
可那個金屬豎瞳，也在活。
「它叫什麼。」
江澈開口。
啟示這次回得極快。
「艦橋終焉武裝管制核心。」
「代號，裁決。」
夏炎嘴一抽。
「聽名字就不像講理的。」
話音剛落。
那隻巨大的金屬豎瞳緩緩轉動。
一道冰冷到沒有起伏的聲音，從穹頂深處壓了下來。
「檢測到最高權限重啟。」
「檢測到非本艦初始指揮官接入。」
「開始進行安全審查。」
凌逸臉色更差。
「它把你當黑客了。」
江澈看著上方。
「然後呢。」
「審查不通過，將執行清除。」
夏炎頓時炸毛。
「不是。」
「你們創世紀文明是不是有點過于謹慎了。」
「這船都快斷氣了，還惦記著先殺自己人？」
裁決沒搭理他。
它只是看著江澈。
那道豎瞳里，開始浮起一圈一圈極細的紅線。
整個空腔四壁隨之亮起。
不是啟動燈。
是武器預熱紋路。
江澈餘光一掃，立刻開口。
「都退。」
夏炎還想說話。
韓龍雀已經拽著他往後撤。
慕容雪一把拉過蘇月瑤。
凌逸更乾脆，拖著終端就跑。
只剩江澈還站在平台上。
裁決的聲音再次響起。
「問題一。」
「請證明，你對本艦無惡意。」
夏炎躲到掩體後面，整個人都傻了。
「啊？」
「它還真問啊。」
江澈抬頭。
「我把船修活了。」
「這證明夠不夠。」
「證據不足。」
「問題二。」
「請解釋你體內錨定權限的來源。」
江澈眼皮都沒抬。
「撿的。」
裁決沉默一秒。
凌逸抱著終端差點跪了。
「大哥。」
「你認真點。」
「這玩意兒明顯沒有幽默細胞。」
江澈面無表情。
「我說的是實話。」
裁決繼續。
「回答不具備可驗證性。」
「問題三。」
「若本艦主武裝對人類世界造成毀滅性後果，你是否仍堅持接管權限。」
這個問題一出。
連夏炎都安靜了。
江澈卻沒猶豫。
「堅持。」
「但不是為了開火。」
「是為了不讓別人開火。」
空腔里安靜了一瞬。
那隻金屬豎瞳里的紅線，停住了一拍。
啟示的聲音輕輕插入。
「裁決。」
「根據最高協議，世界之錨具備最終裁定權。」
「建議放寬安全閾值。」
裁決冷冷回應。
「你無權建議我。」
「你只負責活著。」
夏炎壓著聲音嘀咕。
「這玩意兒說話真欠揍。」
「比江澈還欠。」
江澈聽見了。
但沒回頭。
因為裁決已經給出了下一句。
「由於回答不完整。」
「審查升級。」
「進入實戰驗證。」
下一秒。
空腔上方那隻豎瞳周圍，打開了六個環形閘口。
六枚銀黑色球體落了下來。
砰。
砰。
砰。
六聲悶響後，球體同時展開。
每一枚都在半空中變形成兩米高的人形戰鬥單位。
沒有臉。
沒有五官。
只有胸口一條豎直的紅色光縫。
凌逸掃了一眼，嗓子都劈了。
「B級。」
「全是B級。」
「而且是艦內近衛型。」
夏炎咬牙。
「又來？」
「今天不是鐵疙瘩就是鐵疙瘩。」
話沒說完。
六台近衛已經同時動了。
不是往隊友那邊撲。
是全部鎖死江澈。
一瞬間。
六個方向。
六條殺線。
江澈腳下發力，身影一閃。
「剃。」
原地只留一道殘影。
第一台近衛一拳砸空。
第二台橫臂掃過。
第三台已經提前封到落點。
配合極准。
完全不是前面那些通道守衛能比的。
「這才像親衛。」凌逸喃喃。
江澈落地後一腳踏碎地面紋路，驚蟄橫掃。
槍槊砸在一台近衛肩部。
砰。
對方只偏了半步。
沒斷。
江澈眯了眯眼。
防禦更強。
動作更緊。
還帶預判。
裁決在上方淡淡開口。
「戰鬥表現合格線。」
「存活三分鐘。」
夏炎一聽就罵了。
「你考核個屁。」
「有本事你自己下來試試。」
裁決沒有回應。
六台近衛卻在同一時間再次壓上。
江澈這次不退。
驚蟄一抖，雷光順著槊鋒炸開。
「雷鳴。」
一槊直捅正前方。
紅縫近衛雙臂交叉格擋。
轟。
手臂被震開。
可左右兩台已經貼臉。
江澈左手一張。
「矢量操作。」
左側拳路被偏轉，直接砸向右邊那台。
兩台近衛碰撞的瞬間。
江澈旋身掃腿，武裝色覆蓋，狠狠干在中間那台膝關節上。
咔。
終於有東西斷了。
那台近衛單膝跪地。
可下一秒。
它胸口紅縫驟亮。
斷掉的結構竟開始自修復。
夏炎頭都大了。
「還帶回血？」
慕容雪盯著那些紅縫。
「不是回血。」
「是中央供能。」
「它們共享能源。」
凌逸猛地抬頭看穹頂。
「不是六個獨立個體。」
「是同一個大腦分出的六隻手。」
江澈顯然也看出來了。
打六個沒意義。
根子還在裁決。
可現在，裁決躲在上面，位置太高，外圍還有能量護層。
想直接上去，不現實。
「主人。」
啟示突然開口。
「若需短暫壓制裁決，我可開放二級迴路三秒。」
「代價是我會離線四十秒。」
江澈立刻接話。
「夠了。」
裁決冷聲道。
「啟示。」
「你越權了。」
啟示這次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情緒。
「我只是想活。」
夏炎一愣。
「它還挺誠實。」
江澈沒再廢話。
他突然收槊。
任由兩台近衛衝到近前。
一台砸胸。
一台鎖喉。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可就在攻擊貼身的瞬間。
江澈整個人虛了。
「神威。」
兩道重擊同時穿空。
與此同時。
啟示發出一聲低鳴。
整個空腔四壁的光一下暗了三成。
穹頂那隻巨大豎瞳旁邊，閃過一道明顯的紊亂電弧。
「現在。」啟示低喝。
江澈猛地沖天而起。
「剃。」
半空中的六台近衛同時調頭回防。
可晚了。
江澈已經撞到那層護壁前。
右拳後拉。
震震果實、武裝色、雷震法則同時壓縮。
「空震。」
轟。
那層護壁第一次出現裂紋。
裁決的聲音終於變了。
「威脅提升。」
「轉入肅清模式。」
六台近衛全部紅縫大亮。
速度暴漲一截。
甚至連空氣都被切出殘響。
夏炎剛想衝上去支援。
一旁的韓龍雀突然低喝。
「別動。」
夏炎愣住。
因為空中那個滿身是血的傢伙，居然在笑。
江澈看著那層裂開的護壁，眼裡那股瘋勁又上來了。
「總算肯拿出點真東西了。」
他不退反進。
迎著撲回來的六台近衛，雙眼驟然一凝。
「The World。」
世界靜止。
六台近衛停在半空。
裁決那隻巨大豎瞳也停在紅光暴漲的一瞬。
整個空腔，一片寂靜。
江澈喘著氣。
右眼已經開始滲血。
時停越來越吃力。
可夠用。
他先是一腳踢開最近那台近衛。
再把驚蟄插進第二台胸縫。
接著踏著第三台的肩膀，借力沖向穹頂。
最後停在那層裂開的護壁前。
手掌按上去。
雷震法則，矢量操作，武裝色。
全灌進去。
「給我開。」
時間恢復。
轟。
護壁炸了。
六台近衛同時失控，像斷線木偶一樣往下砸。
穹頂內部，真正的裁決核心暴露了出來。
不是一隻單純的眼。
而是一整套鑲嵌在裝甲里的豎瞳矩陣。
中央那隻主眼後方，還懸著一根黑銀色的脊柱狀控制芯。
凌逸看了一眼就吼出來。
「打那個脊柱。」
「那是主控骨架。」
江澈聽見了。
也不用他多說。
驚蟄回手。
人在空中擰腰蓄力。
「雷震天災。」
一槊送出。
轟。
黑銀色主控骨架被正面命中。
裁決第一次發出真正意義上的雜音。
不是說話。
是尖鳴。
整個空腔燈光瘋狂閃爍。
豎瞳矩陣一隻接一隻熄滅。
最中央那隻主眼仍死死盯著江澈。
聲音斷斷續續。
「安全……協議……」
「衝突……」
「重算……」
江澈落到平台邊緣，提著驚蟄，一步步走過去。
「別算了。」
「你算不明白。」
裁決的主眼還在閃。
「非原始……指揮官……」
「具備……暴力篡改傾向……」
江澈點頭。
「對。」
「我就是來篡位的。」
夏炎在下面直接笑噴了。
「牛逼。」
「把搶權限說得跟打卡上班一樣自然。」
裁決的主眼紅光一陣亂閃。
最後，像是終於完成了某種極其屈辱的邏輯閉環。
「最終裁定。」
「保全艦體優先。」
「接受……接管。」
「最高武裝權限，移交中。」
嗡。
整個空腔重新穩定下來。
所有警報聲同時停了。
天花板、牆壁、平台、管道，一圈圈藍金色紋路依次亮起。
比之前重啟主能源時更亮。
更深。
像某頭真正沉睡的巨獸，把最後一隻眼也睜開了。
啟示的聲音重新上線。
這次聽起來虛弱了不少。
「恭喜您，主人。」
「裁決已降權。」
「開拓者號全部武裝權限，已向您開放。」
凌逸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全部。」
「是全部。」
「主炮、軌道炮、艦載機庫、戰略打擊模塊，全開了。」
夏炎捂著手臂，一瘸一拐走上來，眼裡全是光。
「那還等什麼。」
「趕緊給我看看，這船到底有多狠。」
江澈卻沒立刻接話。
他緩緩抬頭，看向一側新展開的全息艦橋圖。
其中一個區域，正用猩紅色不斷閃爍。
不是敵襲。
是外部接觸警報。
啟示低聲提示。
「主人。」
「在您接管裁決權限期間。」
「本艦外部，已有不明飛行編隊接近。」
夏炎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啊？」
「不是吧。」
「這邊剛打完，外面又來人了？」
凌逸手指一划。
艦外監控被同步投到半空。
那顆破碎藍星的環帶邊緣。
十幾艘塗裝雜亂、結構拼接得亂七八糟的飛船，正亮著昏黃燈帶，朝開拓者號緩緩圍攏。
不是軍艦。
更像一群聞到腐肉味的禿鷲。
凌逸盯著其中一面歪歪扭扭的骷髏旗，臉色瞬間變了。
「不好。」
「是碎骨幫的人。」
「那群星墳拾荒者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