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只是隨手趕了下蚊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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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手的事兒。」

  這五個字從楚玄那乾癟的嘴唇縫裡飄出來,輕飄飄的。

  砸在地球另一端的六角大樓地下指揮中心裡,卻掀翻了所有人的天靈蓋。

  金髮首領的下巴還貼在那攤散發著騷臭味的淡黃色尿液上。

  他沒覺得臭。

  甚至連嗅覺都在這一刻徹底死機了。

  翻譯耳麥里的電流聲刺耳尖銳。

  那句「隨手的事兒」,像一把生鏽的錐子,從他的耳膜直接捅進了腦幹。

  十二支核動力航母編隊。

  幾千萬噸的鋼鐵殺戮機器。

  在這個老頭眼裡,跟一隻綠頭蒼蠅的重量畫上了等號!

  「嗬……嗬……」

  首領的喉嚨里擠出破損風箱抽拉的怪聲。

  他像一條瀕死的鲶魚,在濕滑的地板上翻了個身,仰面朝天。

  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瞳孔渙散了一圈又一圈。

  徹底沒焦距了。

  旁邊的首席國防部長比他強點,正手腳並用地往指揮台底下鑽。

  爬到一半,嘴巴張得太大,上頜的假牙托子「啪嗒」掉在了羊毛地毯上。

  他顧不上撿,口水順著乾癟的嘴唇直往下淌。

  「怪物……上帝啊,他不是人……」

  國防部長舌頭打著卷,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他兩隻手抱著腦袋,把頭皮撓出一條條血道子,直往桌子底下縮。

  這還打個屁啊。

  人家那是嫌蟲子多,一拳把整個恆星系連鍋端了的狠角色。

  鷹醬國拿核彈去威脅人家,這簡直是拿呲水槍去威脅太陽別發光。

  不僅是六角大樓。

  這一刻,全世界所有盯著轉播畫面的海外高層,脊梁骨全都抽了筋。

  日不落國的首相直接把腦袋磕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磕出一個血窟窿,都沒敢喊疼。

  腳盆雞國的內閣成員們,跪在榻榻米上,把腦門砸得砰砰響,木地板都砸凹進去了。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絞住了西方世界的脖子。

  但畫面一轉,大夏國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江南市的某個通宵網吧里。

  安靜了兩秒鐘。

  「砰!」

  一個光著膀子的小伙,一巴掌狠狠拍在機械鍵盤上。

  幾個鍵帽崩飛出去,砸在發燙的顯示器上,發出一連串脆響。

  他脖子上的青筋梗得像兩條青蟲,臉憋成了紫紅色。

  「老祖宗牛逼!大夏牛逼!」

  這一嗓子,直接把網吧的屋頂掀了。

  幾百號人同時從電競椅上彈了起來。

  有人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易拉罐滾了一地。

  有人抱著旁邊根本不認識的哥們兒,又蹦又跳,眼淚糊了對方一肩膀。

  街邊的燒烤攤上,啤酒瓶子碰得震天響。

  金黃色的扎啤沫子濺在滾燙的烤爐上,滋啦作響,騰起一陣焦香的煙氣。

  大夏人憋屈了多少年?

  在海防線上被洋人的鐵皮船耀武揚威了多少年?

  今天,這口橫在胸口的惡氣,被老祖宗一個響指,扇到了九霄雲外!

  從今往後。

  只要這地球還在轉。

  大夏的地界,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避風港。

  誰敢亮爪子,那就準備好去平流層當粉末。

  楚家老宅後院。

  泥水坑裡的腥味被夜風吹散了不少。

  楚夭夭癱坐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兩條腿還軟得像麵條。

  她手裡的手機背面燙得直烙手心。

  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連個死蒼蠅都嫌棄的太爺爺。

  張天正還跪在那兒,兩條腿已經徹底麻了。


  他想換個姿勢,剛一動彈,膝蓋骨傳來一陣酸麻的刺痛。

  「哎喲……」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用手撐住泥地,穩住身形。

  泥漿糊了他一手,金絲眼鏡也歪掛在鼻樑上。

  但他想笑。

  嘴角剛往上咧,臉頰的肌肉因為緊張過度,直接抽了筋。

  一張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怪異表情。

  「老、老祖宗……」

  張天正結巴著開口,舌頭在嘴裡絆了兩個跟頭。

  「您這手勁兒……真、真是……絕了。」

  楚玄沒搭理他。

  老頭伸出那隻布滿老年斑的手,在跨欄背心上隨意蹭了兩下。

  像是嫌棄剛才扇蒼蠅沾了什麼晦氣。

  「行了,戲也聽不成了,覺也讓你們攪和了。」

  他趿拉著人字拖,走到竹搖椅旁邊,一屁股坐了下去。

  「嘎吱。」

  竹片發出不堪重負的擠壓聲。

  楚玄把破蒲扇蓋在臉上,只露出一張乾癟的嘴。

  「都散了吧,再吵我睡覺,我就把你們一塊兒提溜到天上去。」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聖旨還管用。

  張天正渾身一激靈,趕緊拿沾著泥巴的手捂住自己的嘴,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候。

  楚夭夭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

  她低頭一看,直播間的彈幕池畫風全變了。

  那些叫囂著讓大夏交出科技的英文、法文、日文。

  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屏錯字連篇、語序混亂的機翻中文。

  屏幕右側的聽泉,剛從脫臼的下巴里緩過勁來。

  他自己動手把下巴往上一托,「咔噠」一聲復了位。

  疼得他眼淚直飆。

  一邊揉著腮幫子,一邊瞅著屏幕上的彈幕,他直接愣住了。

  「這都什麼玩意兒?」

  聽泉湊近屏幕,瞪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

  「東方偉大的爺爺……求您別殺我的全家?」

  他念出第一條彈幕,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接著往下看。

  「我有罪,我是豬玀,我願意給大夏洗腳丫子!」

  「賣掉我的房子,換一張大夏的綠卡,求求了,我可以吃草!」

  「老祖宗,我是鷹醬人,但我的心是大夏紅,我想洗澡(洗心革面)!」

  滿屏的蹩腳中文,硬生生把這降維打擊的恐怖氣氛,攪和出了一股滑稽味兒。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外,為了活命,連尊嚴都扔進糞坑了。

  聽泉看著這些彈幕,咧開嘴想笑,牽扯到下巴的肌肉,又疼得直吸氣。

  「嘶……這幫洋鬼子,現學中文都來不及了吧。」

  他嘟囔著,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

  楚夭夭也忍不住想樂。

  緊張了半宿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點點。

  她剛想開口跟太爺爺念兩條好玩的彈幕。

  突然。

  「滴——滴滴——」

  一陣急促刺耳的高頻盲音,突兀地劃破了後院的寧靜。

  這聲音不是從手機里傳出來的。

  而是張天正別在腰帶上的那部軍用絕密對講機發出的。

  張天正嚇得一哆嗦,趕緊伸手去捂。

  但他滿手的爛泥一滑,對講機「啪嗒」掉在青石磚上,外殼磕開了一條縫。

  裡面傳出大夏西部軍區指揮官帶著哭腔的嘶吼聲。

  電流麥夾雜著風沙的呼嘯,在小院裡炸開。

  「局長!塔克拉瑪干沙漠底下……出事了!」

  「考古隊挖到底了!那根本不是古墓!」

  對講機里的聲音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了三天。

  「是一艘……一艘幾千米長的暗金色星際飛船!」

  「艙門自己開了……裡面、裡面彈出來個穿著龍袍的全息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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