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青衣門主,萬眾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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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千山那句轉囚落下,山門外的雨聲也跟著弱了下去。

  顧明月手裡的銀杖磕在石階上,掌心還在疼。

  她看著葉塵腰間那枚舊銅扣,又看向葉千山雙手托起的青衣銅令,喉間動了動,半天沒擠出話。

  影衛統領握著斷刀,肩背繃得筆直,可刀尖已經垂了下去。

  他不敢再指葉塵。

  剛才還喊著顧闕令的人,這會兒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塵接過染血布牌,指腹壓過轉囚兩個字。

  布料還潮著,血已經發暗。

  「誰送來的?」

  葉千山低頭:「西山舊線。」

  葉塵問:「人呢?」

  葉千山喉頭一緊:「死在城外驛道,只留下這塊布牌。」

  顧明月聽得背脊發涼。

  她曾替顧闕辦過西山外圍的事,自然清楚那地方有多嚴。

  能從西山把消息送出來,還能死在省城外,這代表裡面已經亂了。

  影衛統領咬牙道:「葉千山,你別亂攀咬,西山地牢歸京城舊令管,誰敢轉囚?」

  葉千山抬頭看他:「你敢說顧闕沒動過西山調令?」

  影衛統領喉間卡住。

  葉塵把布牌收進帆布包,抬手取下腰間舊銅扣。

  銅扣落在掌心,雨水順著紋路淌開,露出裡面嵌著的半圈青色細紋。

  葉千山當即低下頭,額頭壓得更低。

  山門內,執刀使和青銅面具帶著青衣人走出。

  他們看見銅扣,齊齊停步。

  下一息,長刀入鞘。

  青衣人跪了一地。

  「參見門主!」

  聲浪撞過山門,壓過雨聲,傳進玉泉拍場。

  白衣護衛從門內跑出,看見這一幕,腳步全停。

  沈扶搖扶著阿七站在拍場門口,手裡的念珠斷了半截。她看著葉塵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紅。

  阿七胸口包著布,血還在往外滲,他強撐著彎腰。

  「沈家,見過葉門主。」

  沈扶搖抬手,白衣護衛全部跪下。

  「玉泉沈家,聽葉門主號令。」

  顧明月站在兩撥人中間,只覺得呼吸有些發堵。

  她剛才還說葉塵不配。

  現在青衣門、葉家舊衛、沈家護衛,全部跪在他面前。

  沒人逼他們。

  他們跪得比京城顧家內院那些人更乾脆。

  葉塵把銅扣重新系回腰間,只說了一句。

  「起來辦事。」

  青衣人起身。

  葉家舊衛起身。

  白衣護衛起身。

  動作整齊得讓影衛統領後頸發麻。

  葉塵看向葉千山:「西山舊線還有多少?」

  葉千山道:「明面還剩十一處,暗處還有三處。」

  「全部動。」

  葉千山抬頭:「門主,是查轉囚線?」

  葉塵道:「盯著西山進出的人車、藥物以及地牢出入口。」

  執刀使上前:「青衣門可封省城外道。」

  葉塵看向他:「封。」

  青銅面具接著道:「顧闕的人在玉泉外還有兩支暗線。」

  葉塵道:「拔掉。」

  顧明月手指一緊。

  影衛統領低喝:「葉塵,你敢動顧闕公子的人?」

  葉塵轉頭看他。

  影衛統領後半句卡住。

  葉塵道:「你回不去了。」

  影衛統領神色慌亂:「我是京城內院影衛。」

  「押下。」

  葉塵話落,葉千山身後兩名舊衛上前,直接卸了影衛統領的刀,把人按在石階上。


  影衛統領掙扎:「顧明月,傳訊給顧闕,葉塵反了!」

  顧明月低頭看著他,手指摩挲著銀杖裂口。

  她以前聽見顧闕二字,會本能低頭。

  現在聽見,只覺得掌心那道被自己磕出的傷口發疼。

  她開口:「他不是反。」

  影衛統領瞪她。

  顧明月看向葉塵,嗓音發啞:「是你們擋了他的路。」

  葉塵沒看她。

  「顧明月。」

  她立刻低頭:「在。」

  「你熟顧闕的線。」

  「熟。」

  「帶青衣人去金河,把顧闕在省城的暗線名單拿出來。」

  顧明月有些緊繃:「您信我?」

  葉塵道:「我給你一次做事的機會。」

  顧明月抬頭,唇角動了下,又低下去:「我若拿不到呢?」

  葉塵道:「那就死在路上。」

  她自嘲地笑了笑。

  「好。」

  她轉身要走,腳步又停了一下。

  「葉塵。」

  葉千山皺眉:「放肆。」

  顧明月沒理他,只看著葉塵的背影:「我剛才說的那些話……」

  葉塵打斷她:「沒用。」

  顧明月動作一頓。

  葉塵道:「做錯事,道歉沒用。」

  她握緊銀杖,指節被雨水浸得毫無血色。

  「我明白。」

  她帶著兩名青衣人走入雨里,背影比來時低了許多。

  葉塵看向沈扶搖:「阿七別動,送回側廳。」

  沈扶搖點頭:「我親自守。」

  「青銅盒和銅頁封好,給洛雨薇。」

  「好。」

  葉塵又看向葉千山:「轉囚消息,誰最先會動?」

  葉千山壓低嗓子:「顧闕。」

  「還有呢?」

  葉千山停了下:「青衣門舊叛。」

  執刀使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葉塵看過去。

  執刀使單膝跪下:「門主,三年前出賣葉無涯先生的人,可能沒死乾淨。」

  葉塵收緊帆布包帶子。

  「那就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同一時間,金河會館頂層。

  顧景衡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茶杯已被他生生捏碎。

  瓷片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手背滴落,但他並未鬆手。

  管事跪在門口,頭埋得很低。

  「顧少,玉泉山門傳回消息,影衛統領失手。」

  顧景衡轉身:「顧明月呢?」

  管事嘴唇發抖:「她接了青衣銅令,帶人去了金河後線。」

  顧景衡眼角抽了一下:「她敢背顧闕?」

  管事低聲道:「不是背顧闕。」

  顧景衡抓起桌上菸灰缸砸過去。

  「說!」

  管事額頭貼地:「葉塵坐實青衣門主身份,葉千山和青衣門都跪了。」

  顧景衡的手停在半空。

  屋裡沒人敢喘大氣。

  過了幾息,他忽然笑了。

  笑聲乾澀,聽得管事頭皮發緊。

  「青衣門主?」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張葉無涯舊照,指腹按住照片裡的男人。

  「葉無涯藏得真深。」

  門外又有人衝進來。

  「顧少,東區暗線沒了。」

  「西街暗帳被顧明月帶人封了。」

  「城南水路被青衣門截住,三輛轉運車全失聯。」

  一條條消息砸下來,顧景衡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


  他將舊照按在桌上,手指指節泛青。

  「顧闕呢?」

  管事道:「京城線暫時接不上。」

  顧景衡抬腳踹翻桌子。

  茶具、文件、藥盒摔了一地。

  「接不上就去西山線!」

  管事抬起頭,面無血色:「顧少,西山那邊剛發來急令。」

  顧景衡盯住他:「念。」

  管事展開密紙,聲音發緊。

  「葉無涯轉囚提前,今晚子時前離西山。」

  顧景衡雙眼頓時布滿血絲。

  「還有呢?」

  管事咽了口唾沫:「若葉塵追轉囚線,啟動血契舊壇。」

  屋裡幾名顧家人齊齊抬頭。

  有人低聲道:「顧少,舊壇一開,西山那邊也要死人。」

  顧景衡轉頭看他:「不死人,死的就是我們。」

  那人閉嘴。

  顧景衡蹲下,從碎瓷里撿起採血封盒。

  盒蓋打開,裡面還剩三支空管。

  他盯著空管看了片刻,開口道:「通知西山。」

  管事手抖:「通知什麼?」

  顧景衡把空管按進掌心。

  「葉無涯帶走前,先取血。」

  管事後背發冷:「取多少?」

  顧景衡抬頭,眼裡全是紅痕。

  「取到他撐不住為止。」

  屋裡幾人全退了半步。

  顧景衡又道:「再把韓若溪的血玉消息放出去,沈扶搖的青銅盒消息也放出去。」

  管事低聲問:「給誰?」

  顧景衡把採血盒合上。

  「給青衣舊叛。」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被戰部車燈壓住的街口。

  「葉塵不是青衣門主嗎?」

  「那就讓他看看,他的門裡,還有多少人想拿他的血換命。」

  管事剛要退下,門外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顧家護衛闖進來,臉上全是雨水。

  「顧少,西山回訊。」

  顧景衡轉身。

  護衛把通訊器遞過去,裡面傳出沙啞的男聲。

  「舊壇已開。」

  「葉無涯,已上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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