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那位爺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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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隊伍里有進項,錢也轉的快,不出半月便攢夠了銀子。

  蓋房子動工那天,沈鹿溪一早就去了鎮上買石灰和瓦片。

  石灰鋪的老闆姓錢,是個乾瘦的中年人,聽說要買三百斤石灰加兩千片青瓦,手都搓快了。

  「三百斤石灰,四文一斤,一千二百文,青瓦三文一片,兩千片就是六兩銀子。」錢老闆撥了撥算盤,「總共七兩二百文,你要是一次付清,我給你抹個零頭,七兩整。」

  七兩。

  沈鹿溪手頭的存銀加上這陣子賣藥材、地瓜干和魚乾攢的錢,剛好夠。

  她數了七兩銀子遞過去,錢老闆樂呵呵地收了,說下午就讓人拉車送過去。

  從石灰鋪出來,沈鹿溪拐去仁和堂,把空間裡曬好的板藍根和大青葉送了過去。

  方掌柜接過布袋,拿出一根板藍根掰了掰,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板藍根……品相也太好了。」他抬頭看著沈鹿溪,「你到底在哪種的?種了多久?這個成色至少得三年以上的老根才有。」

  「不是老根,是新種的,可能跟我那邊的土質有關係。」沈鹿溪把話術準備好了,「山坡上有一片向陽的地,土壤鬆軟,種出來的東西就是比別處的好。」

  方掌柜將信將疑,可東西實打實地擺在面前,他也不好追問太深。

  「板藍根我按十文一斤收,大青葉按八文一斤。」他稱了稱分量,「板藍根二十一斤,大青葉十四斤,一共三百二十二文。」

  沈鹿溪接了錢,又把梔子乾花也交了一批,十二文一兩,這回攢了六兩多,得了七十多文。

  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將近四百文進帳。

  剛花出去七兩,轉頭就回來四百文,雖然只是個零頭,可這條供貨的路子是穩的,後面只會越來越寬。

  回去的路上經過蘇里正家門口,蘇慶安正往外走,看見沈鹿溪就小跑過來。

  「沈姑娘,我大伯讓我跟你說一聲,河灘上那塊碑他去看過了,讓人把泥沙清了清,碑上的字差不多都露出來了。」

  沈鹿溪的腳步慢了下來:「都寫了什麼?」

  「我大伯說好些字他不認得,讓你有空去看看,他怕碑上刻的是什麼要緊的東西,不敢隨便處理。」

  「行,我下午過去。」

  蘇慶安跑走之後,沈鹿溪沒有立刻回安置點,而是先往鎮西的河灘走了一趟。

  碑已經被清理出來了,整塊石碑有三尺來高,下面的字全部露了出來。

  沈鹿溪蹲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上回只看到了「雍國二年、靖王、奉旨修渠、引溪入田、利澤萬民」這些,後面被泥蓋住的部分現在清清楚楚。

  「……水利圖一卷,藏於渠首碑亭之中,以備後人修繕查閱。」

  渠首碑亭。

  沈鹿溪心裡一動。

  穀子村那條石砌水渠的起點在山腳下,她去看過,渠口旁邊有一個半塌的石頭台子,上面還殘留著幾根立柱的痕跡。

  那個就是碑亭?

  要是碑亭還在,水利圖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壓了下去。

  這件事不能急,更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水利圖要是跟靖王有關,跟那條精工細作的水渠有關,難道跟陳南有關……

  那這張圖的分量可就不是一張普通的老圖紙了。

  沈鹿溪把碑上的字默記了一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往回走了。

  到了安置點,打土磚的工地上已經熱火朝天了。

  沈大山和沈金寶一個攪泥一個灌模子,柳青河在旁邊幫著搬曬好的磚坯碼到高處,免得被雨淋了。

  阿青帶著弟弟在空地上幫忙遞水端飯,跑前跑後的,忙得腳不沾地。

  沈鹿溪去棚子後面看了看晾著的地瓜片,翻了翻面,幹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收起來裝袋。

  趁著大家都在忙活,她閃身進了空間。

  靈田裡的稻子已經開始抽穗了,沉甸甸的穗子從葉鞘里鑽出來,一穗上密密麻麻地排著小花,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空間裡的生長速度比外面快了好幾倍,外頭田裡的秧苗才剛返青站穩,這邊已經開始灌漿了。


  等空間裡這一茬稻子熟了,就是實實在在的白米。

  她算了算靈田裡的面積,三畝地全種了水稻的話,一季能出將近兩千斤稻穀,脫殼之後至少有一千多斤白米。

  一千多斤米,夠全家吃大半年。

  這還只是空間裡的產出,外頭田裡的稻子要是也能順利收上來,糧食就徹底不愁了。

  沈鹿溪在稻田邊蹲了一會兒,又去查看了新種下去的菊花和第二茬板藍根,長勢都不錯,靈泉水的效果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出了空間之後,她換了身乾淨衣裳,背上藥材和地瓜干就往鎮上趕。

  雜貨鋪掌柜今天心情不錯,看見她來了,從櫃檯後面探出腦袋。

  「沈姑娘來了,地瓜干我全收,你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要賣?」

  沈鹿溪把地瓜幹過了秤,一百一十斤,按三文一斤算,三百三十文。

  她把錢收好,問了一句:「掌柜的,鎮上有沒有賣桂花苗的?」

  「桂花苗?這個不好找,得去鎮南面的花木鋪子問問,那家老闆從府城進貨,說不定有。」

  「行,回頭我去看看。」

  從雜貨鋪出來,沈鹿溪還真就拐去了鎮南。

  花木鋪子的門臉不大,門口擺著幾盆蘭草和兩棵柑橘苗,看著不太像正經的鋪面。

  裡頭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正在修剪一盆什麼花。

  「掌柜的,有桂花苗嗎?」

  女人抬起頭來打量了她一眼:「有,前些天剛從府城拉了一批回來,你要多大的?」

  「能種到院子裡、長大了有樹蔭那種。」

  「那得要兩年以上的苗子,一棵十五文。」

  十五文一棵,不便宜,可柳老爹和柳婆子想要一棵桂花樹,這錢不能省。

  「給我挑一棵最壯實的。」

  女掌柜從後院抱出來一棵苗子,小臂粗細,一尺多高,枝葉繁茂,根系用濕泥包著,外面裹了一層麻布。

  沈鹿溪看了看,苗子確實不錯,葉片油綠,沒有蟲蛀的痕跡。

  付了錢,抱著桂花苗往回走的時候,她忽然在花木鋪子門口停了一下。

  鋪子旁邊的牆角里靠著一個人,是個老頭,穿著一身舊布衫,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正半眯著眼曬太陽。

  路過的時候,那老頭忽然嘟囔了一句:「這地方風水好,難怪那位爺看上了。」

  沈鹿溪的腳步停了。

  她回過頭看了那老頭一眼,對方已經把眼睛閉上了,葫蘆嘴還滴著酒,一副醉醺醺的樣子。

  「老人家,你說什麼?」

  老頭沒睜眼,含含糊糊地又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楚了。

  沈鹿溪站了一會兒,確認對方是真醉了,這才轉身走了。

  「那位爺」是誰?

  「看上了」又是什麼意思?

  一個醉酒老頭的胡話,沈鹿溪本不該放在心上,可偏偏跟河灘上那塊碑、穀子村那條渠聯繫在一起,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回到安置點,她把桂花苗交給了柳蕎娘,讓先用濕土養著,等房子蓋好了再種到院子裡。

  柳婆子聽說買了桂花苗,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過來看了一眼,伸手輕輕摸了摸葉子,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啊好啊,等它長大了開了花,我給你們做桂花糕吃。」

  沈鹿溪站在旁邊看著外婆的笑臉,心裡也跟著暖了一下。

  有些東西花的不是錢,是一個讓人安心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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