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靖王修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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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沈鹿溪就進了空間。

  她沒有先去藥圃,也沒有去看稻田,而是直奔藏書閣。

  一樓的書架上擺著幾十本農書和醫書,她之前翻過很多遍了,這回要找的不是種地治病的書,而是跟水利有關的。

  她記得有一本講南方灌溉的手抄本,裡面提到過各地修渠的歷史沿革,當時只是粗略翻了翻,沒有細看。

  在書架最裡面的角落裡,她找到了那本書,封皮已經泛黃了,沒有書名,只在扉頁上寫了「南渠紀要」。

  沈鹿溪把書拿到靈泉邊上,借著泉水折射出來的微光一頁一頁地翻。

  書里記載的全是南方各州府修建水渠的事,從選址勘測到開渠引水,寫得很詳細,每一段都標註了年份和地名。

  翻到中間偏後的位置,她看到了一段話。

  「雍國二年春,靖王奉旨巡南,途經瓊州南安,見溪水豐沛而田地荒蕪,遂命工部匠人勘測地勢,於谷村一帶開渠引水,修石砌水渠三里有餘,灌田百畝。渠成之日,靖王親題碑文,立於河灘之側。」

  沈鹿溪的手指停在了「靖王」兩個字上。

  陳南對南方地理極其熟悉,懂水利,懂農事,走路沒聲音,手上有練武的繭子。

  他住在穀子村老林家,而穀子村的水渠,恰恰就是靖王當年修的。

  老林家那間上了新鎖的屋子。

  這些線索在腦子裡一條一條地串了起來,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沈鹿溪合上書,靠在石碑旁邊坐了一會兒。

  她沒有慌,也沒有害怕。

  從衡州到南安鎮,陳南幫了她不止一回,送路線圖、送白米、送稻種、幫忙挖溝、幫忙插秧,如果他真是靖王府的人,那他選擇留在這一帶,一定有他的理由。

  把書放回書架,沈鹿溪轉去了藥圃。

  空間裡的梔子終於開花了,白色的花朵一朵一朵地綴在枝頭上,花瓣厚實,香氣濃郁,品相比外面見過的任何一種都要好。

  梔子花可以入藥,果實更是清熱瀉火的好東西,等結了果曬乾了就能賣錢。

  她摘了幾朵花放進竹筐里,打算帶出去曬乾,先給方掌柜送一批樣品看看。

  板藍根也長得不錯,葉子已經鋪滿了一整畦,再過一陣子就能採收第一茬了。

  空間裡的靈田現在三畝地已經快排滿了。

  要是功德值能攢到一千,空間擴展之後就能種更多的東西。

  沈鹿溪蹲在靈泉邊上,用竹筒裝了一筒泉水,又從旁邊的晾架上收了一批已經曬乾的夏枯草,裝進布袋裡。

  這批夏枯草大約有四十斤,加上之前賣給方掌柜的那批,空間裡的夏枯草已經出了將近八十斤了。

  按七文一斤算,光夏枯草這一項就能進帳五百多文。

  再加上金銀花、魚乾、地瓜乾的收入,手頭的銀子應該已經攢到了四兩左右。

  蓋房子的錢雖然還差不少,可照這個速度下去,到秋收之前應該能攢夠。

  從空間出來之後,天已經黑透了。

  棚子裡柳蕎娘留了一碗粥和一塊餅子,沈鹿溪端起來三兩口吃完了,正準備去洗碗,阿青從外面跑了進來。

  「沈姐姐,你快出來看,田裡的水好像有點不對勁。」

  沈鹿溪放下碗就往外走。

  到了黑泥地邊上,借著月光一看,田裡的水位確實比傍晚高了不少,已經快沒過秧苗的葉尖了。

  這不對。

  她下午走之前特意換了小缺口的石板,控制進水量,按理說水位不會漲這麼快。

  沈鹿溪沿著引水溝往上遊走,走到入水口的位置,發現石板被人挪開了,溪水正不受控制地往溝里灌。

  她趕緊把石板重新堵上,又找了兩塊大石頭壓在旁邊,確保不會再被挪動。

  回到田邊,水位已經開始慢慢下降了,秧苗還好,沒有被淹死,葉尖露在水面上,看著還算精神。

  「是誰動了石板嗎?」阿青在旁邊問。

  「不知道。」沈鹿溪蹲在田埂上,看著田裡的水面。

  石板不輕,風吹不動,水也沖不開,一定是有人動的。


  誰會來動引水溝的石板?

  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沈鹿溪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田地周圍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阿青,你先回去,跟我大舅說一聲,讓他明天早上來看看田裡的情況。」

  「那你呢?」

  「我再守一會兒。」

  阿青應了一聲跑回去了。

  沈鹿溪在田埂上坐了下來,耳朵豎著聽四周的動靜。

  過了好一陣子,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很輕,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響動。

  沈鹿溪沒有出聲,也沒有動,只是把手伸進袖子裡,摸到了隨身帶著的小刀。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她身後停了下來。

  「是我。」

  陳南的聲音。

  沈鹿溪鬆了口氣,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你怎麼來了?」

  「路過的時候看見溝里的水流不對,過來看看。」陳南走到她旁邊蹲下來,看了看田裡的水位,「石板被人挪了?」

  「對,我剛堵回去。」

  「我上去看看。」陳南說著向上走去,回來的時候皺著眉。

  「石板旁邊的泥地上留下了些腳印,看著不像是同一個人的。」

  沈鹿溪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樣的腳印?」

  「布鞋底,鞋碼不算太大,兩個人的。」陳南頓了頓,「不是你們隊伍里的人,你們幹活都穿草鞋。」

  布鞋。

  沈鹿溪想起了鎮口那幫人,為首那個叼草棍的男人,腳上穿的就是布鞋。

  「你覺得是他們幹的?」

  「不好說。」陳南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這塊地種了水稻的事,鎮上已經有人在傳了,有人眼紅也正常。」

  沈鹿溪沒有接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明天我讓大舅在田邊搭個窩棚,晚上有人輪流守著,再出這種事就不是挪石板這麼簡單了。」

  「我也來守。」

  「不用,你住穀子村,來回跑太遠了。」

  「不遠。」陳南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可沈鹿溪聽出來了,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沒有再推辭。

  「那就辛苦你了。」

  陳南沒有回答,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了。

  沈鹿溪站在田埂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水田。

  秧苗在月光下輕輕搖晃著,剛剛經歷了一場險情,卻依然站得穩穩的。

  跟她一樣,扎了根就不會輕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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