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追查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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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日子已經漸漸走上了正軌,可剛消停沒一段時間,趙翠屏又開始鬧事了。

  這天傍晚,柳蕎娘剛把飯做好,一大鍋地瓜粥配著野菜餅子,沈鹿溪還沒從地里回來,阿青正幫著往碗裡盛粥。

  趙翠屏從大房那邊的棚子裡走過來,手裡牽著沈大牛,站在灶台邊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蕎娘,這粥里是不是摻了白米?」

  「摻了一小把,鹿溪說大傢伙兒幹活辛苦,隔幾頓摻點米改善改善。」

  「一小把?我怎麼看著你們這邊碗裡的米比我們那邊多?」

  柳蕎娘這才抬起頭來,看著趙翠屏開口:「大嫂,你說這話可就是找茬了,都是一個鍋里盛出來的,能有什麼不一樣。」

  「誰找茬了?我看就是不一樣!」趙翠屏撇了撇嘴,聲音拔高了幾分,「每回做飯你們這邊吃得好,我們那邊連個葷腥都見不著,憑什麼?大家都是一家子,怎麼區別對待?」

  灶台旁邊的阿青手裡的勺子停了,抬頭看著趙翠屏,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柳蕎娘放下了手裡的鍋鏟,臉上的笑意也收了:「大嫂,這些米是鹿溪拿賣藥材的錢買的,地瓜是她種的,柴火是青山砍的,鍋是我刷的,沈金寶幹活了,雖然是隔三岔五的,但我們也給他分了。你要是覺得不公平,那就說說你幹了什麼?」

  趙翠屏臉一紅,嘴上卻不饒人:「我怎麼沒幹活?我天天在棚子裡洗衣裳,這不算活?」

  「洗衣裳那是你自家的事,洗的也是你自家的衣服,你們沒幫公中幹活,憑什麼跟公中要吃的?」

  「你!」趙翠屏指著柳蕎娘,嗓門又高了一截,「好啊,現在翅膀硬了是吧?當年在青川縣的時候,要不是我們幫襯著,你們二房能活到今天?」

  這話一出來,旁邊坐著編竹筐的柳老爹把手裡的竹篾往地上一拍。

  「夠了。」

  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可那股子威嚴勁兒一出來,趙翠屏立刻矮了半截。

  「在青川縣的時候到底是誰幫襯誰,你自己心裡清楚。」柳老爹拄著棍子站起來,「逃荒路上是誰張羅吃的?誰找的路?誰治的病?你們坐在板車上被人拉著走了一路,現在倒有臉說幫襯?」

  趙翠屏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想反駁又不敢。

  沈大牛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正在這時候,沈鹿溪從地里回來了。

  她手上還沾著泥,褲腿卷著,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出了事,掃了一圈,把情況摸了個大概。

  「大伯母,你想吃好的,行,明天你和大伯一起跟著去地里幹活。」沈鹿溪邊說邊走到灶台邊上,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洗手,「翻地、除草、挑水,三樣里挑一樣,干滿一天,晚飯給你加一個菜。」

  趙翠屏瞪大了眼睛:「你讓我去翻地?我一個婦道人家……」

  「村裡的趙嫂子也是婦道人家,人家天天跟著她男人一起幹活,還能醃菜拿去賣錢呢。」沈鹿溪把手上的水甩干,看著趙翠屏,「大伯母,咱們逃荒出來不容易,我不跟你計較從前的事,可規矩得立清楚,幹活的人吃飽飯,不幹活的人吃粥,誰都一樣。」

  趙翠屏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看了看四周,柳老爹板著臉,柳蕎娘不說話,阿青低著頭,連沈大牛都沒有幫她說話的意思。

  她哼了一聲,拽著沈大牛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遠,還能聽見她壓低了聲音罵罵咧咧的,可到底沒敢回頭。

  沈鹿溪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追著說什麼。

  阿青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沈姐姐,她不會記仇吧?」

  「記就記唄,總不能為了讓她不記仇,就由著她白吃白喝。」沈鹿溪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行了,吃飯吧。」

  這頓飯吃得不算太安生,大房那邊安靜了,可氣氛還是有點沉。

  沈大山坐在角落裡,默默地扒著碗裡的粥,眉頭皺著,半天沒舒展開。

  等到吃完飯,沈鹿溪刷完最後一個碗,直起腰來的時候,看見棚子後面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陳南。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那麼靠在柱子上,手裡拿著那個舊皮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怎麼又來了?」


  「路過。」陳南從陰影里走出來,把皮囊別回腰間,「聽見你跟人吵架了。」

  「那不叫吵架,叫講道理。」

  陳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講道理的樣子挺厲害的。」

  「那當然,不厲害怎麼能管住這一隊的人?」沈鹿溪擦了擦手,「你吃了沒有?」

  「吃了。」

  「那你來幹嘛?」

  「這話說的,我又不是來蹭飯的。」陳南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

  「賀老大夫的回信到了,托人捎到村裡的,老林叔讓我給你帶過來。」

  沈鹿溪接過信,借著灶台的火光拆開看了看。

  賀老大夫的字跡還是那麼潦草,寫了滿滿兩頁紙,前面大半是在回復她上回信里問的幾個醫理問題,講得很細緻,還畫了兩張草藥的配伍圖。

  最後面附了幾句閒話,說桂州最近來了不少北方的官差,在各處查人,據說是在查一個逃犯,身份不低,搞得人心惶惶的。

  沈鹿溪把信看完了,折好塞回信封里。

  抬頭的時候,陳南正看著她。

  「賀大夫說了什麼?」

  「說了幾個藥方的事,還說桂州那邊最近來了不少官差查人。」沈鹿溪把信封收進袖子裡,看著陳南的眼睛,「查的是一個逃犯,據說身份不低。」

  「逃犯?」

  「嗯。」沈鹿溪說,「信我收著了,回頭給賀大夫回信,你能不能托人幫我送去桂州城。」

  「好。」

  陳南轉身要走,沈鹿溪在後面喊了一句:「路上小心。」

  他的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抬了抬手算是回應,然後走進了夜色里。

  沈鹿溪站在灶台邊上,把袖子裡的信又摸了一遍。

  桂州在查逃犯,身份不低。

  南安鎮來了官差查戶籍,問的是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

  陳南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手指會不自覺地收緊。

  這些事情之間的關聯,她已經看得越來越清楚了。

  可她沒有打算去戳破。

  有些事,等他自己願意說的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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