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坡路,驚險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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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過了衡州地界之後,官道兩旁的地勢漸漸高了起來。

  平坦的曠野沒了,路兩邊冒出了矮山和密林,官道也跟著變窄了不少。

  趙掌柜在前頭放慢了速度,讓夥計們把車距拉近,不許落單。

  沈鹿溪把自家的板車緊緊跟在車隊後頭,吩咐柳青山和李鐵牛一左一右守著,孫大柱在最後面押著騾車。

  上午走得還算順當,路雖然窄了,坡度不大,板車推起來不費太多勁。

  到了晌午歇腳的時候,趙掌柜的一個夥計跑過來找沈鹿溪。

  「沈姑娘,趙掌柜請你過去一趟。」

  沈鹿溪跟著走到前頭,趙掌柜正蹲在路邊啃乾糧,見她來了,招了招手讓她蹲下。

  「沈姑娘,前頭有段路不好走,我跟你說一聲。」趙掌柜壓低了嗓門,「過了前面那個山埡口,有一段下坡路,坡陡彎急,我的大車走慣了還行,你們那板車輕,下坡的時候容易溜。」

  「怎麼個溜法?」

  「就是剎不住。」趙掌柜比了個手勢,「坡底下有個彎,溜快了車翻了都有可能。我前年就見過一輛牛車在那翻了,連人帶貨全滾到溝里去了。」

  沈鹿溪心裡咯噔了一下:「趙掌柜,您見過的多,這種情況怎麼辦?」

  「下坡之前把車輪子用繩子纏上,增加摩擦,再讓兩個人在後頭拽著,慢慢往下放。」趙掌柜看了看她,「你那幾個小伙子力氣夠用,提前準備好就行。」

  「多謝趙掌柜提醒。」

  「不謝,翻了車擋路耽誤我的事,我比你還急。」趙掌柜嘿嘿笑了一聲,算是給自己的好意找了個台階。

  沈鹿溪回去之後立刻把幾個小伙子叫到一塊,把趙掌柜的話轉述了一遍。

  劉根生聽完,蹲下來想了想:「我以前趕騾車走過山路,車輪纏繩子這招管用,再找兩根粗棍子別在輪輻裡頭,下坡的時候棍子拖地,能減速。」

  「行,就按你說的辦。」沈鹿溪拍了板。

  李鐵牛去車上翻出了備用的麻繩,柳青河從路邊砍了兩根碗口粗的樹枝,削去旁枝,做成兩根結實的剎車棍。

  三輛板車全部處理了一遍,車輪纏上繩子,棍子別進輪輻,試著推了推,果然比之前澀了不少。

  騾車那邊劉根生自己處理了,他對這活熟門熟路,手腳很快。

  準備妥當之後,隊伍重新啟程。

  過了山埡口,果然迎面就是一段長下坡。

  坡度不算特別陡,可很長,彎彎繞繞的,路面上還有碎石子,走起來打滑。

  趙掌柜的貨車走在前頭,每輛車後面都跟著兩個夥計拽著繩子,一步一步往下挪。

  沈鹿溪讓板車上坐著的老人和孩子們全部抓緊車沿,嘴裡交代了一聲:「坐穩了,別鬆手。」

  沈小滿摟著阿青的弟弟,兩個小傢伙縮在板車中間,被柳婆子一左一右護著。

  柳老爹坐在車頭,身子紋絲不動,老爺子經過的事多,這點坡算不了什麼。

  李鐵牛和柳青山一人拽著一條繩子,弓著身子往後拉,板車慢悠悠地順著坡面往下走。

  沈大山在旁邊扶著車架子,隨時準備幫忙。

  走到半坡的時候,第二輛板車忽然晃了一下。

  纏在車輪上的繩子鬆了一圈,車速陡然快了起來。

  孫大柱在後頭死死拽住繩子,腳底下的碎石子被帶得直滑,眼看著就要拽不住了。

  「頂住!」柳青河從旁邊衝過去,兩手抓住車架子的橫槓,跟孫大柱一起往後拉。

  兩個人把板車硬生生給拽停了。

  車上的孫嬸子嚇得臉都白了,把兩個孩子摟得更緊。

  李老漢坐在車尾,看著穩得很,只是把手裡的旱菸杆子攥緊了些。

  劉根生趕緊過來,蹲下去把鬆掉的繩子重新纏好,又加了一圈。

  「沒事了,繩子打滑,我多纏了一道。」

  沈鹿溪走過來看了看,確認繩子紮實了,才讓隊伍繼續往下走。

  剩下的半段坡路走得更慢了,每輛車後面多加了一個人,三個人拽著一輛車,一步一步地挪。

  等全部下了坡,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


  李鐵牛往地上一坐,喘著粗氣:「這他娘的比扛石頭還累。」

  孫大柱也累得不輕,靠在板車上直喘。

  沈鹿溪讓大家歇了一會兒,把纏在車輪上的繩子和棍子拆了下來收好。

  「留著,後頭還有山路,用得上。」

  柳青河把剎車棍綁到板車底下,又檢查了一遍車軲轆有沒有鬆動。

  趙掌柜的隊伍已經在坡底下等著了,看見沈鹿溪這邊的人平平安安地下來了,趙掌柜在前頭豎了個大拇指。

  沈鹿溪沖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傍晚紮營的時候,沈鹿溪趁著天還沒黑透,進了一趟空間。

  靈田裡的三畝紅薯又長了一截,藤蔓已經鋪得滿地都是,葉子綠得發亮。

  她扒開一棵看了看底下,薯塊已經有成人拳頭那麼大了,根須粗壯,長勢喜人。

  再等一陣子就能收了。

  靈泉邊上的金銀花又開了一茬新花,沈鹿溪摘了兩把,連同之前晾乾的一把一起裝進布袋裡。

  路上天越來越熱了,隊伍里有幾個人嘴角起了燎泡,喝金銀花水能去去火氣。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營地里已經支起了灶。

  王桂花蹲在柳蕎娘旁邊幫忙燒火,手腳比以前利索了不少。

  沈鹿溪走過去的時候,王桂花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麼也沒說,低下頭繼續往灶里添柴。

  柳蕎娘在旁邊小聲跟沈鹿溪說:「她想跟你說句話,又不敢開口。」

  「她想說什麼?」

  「大概是想說謝謝。」柳蕎娘猶豫了一下,「今天下坡的時候,青河和大柱拽住了那輛車,她跟大牛都坐在上頭,要是真翻了……「

  沈鹿溪看了一眼王桂花的背影,沒吭聲。

  這老太太能不能真的改,還得走著看。

  嘴上說謝容易,骨子裡的毛病改起來才難。

  吃過晚飯,沈鹿溪把金銀花泡了水,給隊伍里的人分了。

  趙掌柜的夥計老張頭聞著味走過來,蹭了一碗。

  「沈姑娘,你這金銀花水不錯,哪弄的?」

  「家裡帶出來的。」

  「走到這還有金銀花,你們那地方種得多?」

  「嗯,山上遍地都是。」沈鹿溪隨口答了。

  老張頭喝完抹了抹嘴,又回去守他的貨車了。

  沈鹿溪收拾好碗筷,靠在板車上歇著。

  從福安商號出來到現在,路越走越遠,前頭還有更難走的山路。

  趙掌柜說了,過了這片丘陵再走半天就能到衡州城外的大驛站,到了那可以補充物資。

  得趁那個時候再買些鹽巴和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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