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過河沉船,糧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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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河到第三趟的時候出了事。

  船剛裝好糧袋子和板車架,劃到河中間,船身忽然猛地一沉,船底」咔」的一聲響,緊接著水從底板縫裡往上涌。

  撐船的漢子臉色大變:「漏了!有什麼東西把船磕漏了!」

  船上坐著的是趙翠屏,沈大牛和王桂花,還有四袋糧食和一副拆下來的板車架子。

  水涌得快,船尾已經沒過了腳面。

  岸上的人全慌了。

  「跳!往這邊跳!」柳青河站在對岸扯著嗓子喊。

  沈大牛腿腳不好,根本站不穩,趙翠屏尖叫著抓住船沿,王桂花蹲在船頭抱著她那個破瓦罐子,整個人縮成一團。

  沈鹿溪站在這邊岸上,臉色鐵青。

  「大舅!繩子!」

  柳青山反應快,立刻把隨身那捆麻繩扔了過來。

  沈鹿溪接住繩子一頭,另一頭甩給了李鐵牛:「鐵牛,你水性怎麼樣?」

  「還行,沒問題!」

  「繩子系腰上,游過去把人拉回來,先拉大伯,他腿不行。」

  李鐵牛二話不說,把繩子往腰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一個猛子扎進了河裡。

  他水性確實不錯,幾下就游到了正在下沉的船旁邊。

  船已經歪了大半,糧食袋子滑進了水裡,板車架子半截泡在水中。

  撐船的漢子跳到水裡抱著船頭不放,嘴裡罵罵咧咧的。

  李鐵牛先一把撈住沈大牛,沈大牛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扒著鐵牛的肩膀,差點把他也拽下去。

  「別亂動!你再亂抓我們倆一塊沉!」李鐵牛吼了一嗓子。

  沈大牛不敢動了。

  鐵牛拖著沈大牛往對岸游,岸上的柳青河和孫大柱拽著繩子往回拉,好歹把人拖上了岸。

  趙翠屏在船上哭天搶地的,自己跳進了水裡,撲騰著往岸邊游,喝了好幾口水才被柳青山從水裡拎上來。

  最後一個是王桂花。

  老太太抱著瓦罐子死活不撒手,船已經沉了大半了,水淹到了腰上,她還是不鬆手。

  李鐵牛游回去拽她:「奶奶,罐子放了!再不走船就全沉了!」

  「不放!這裡頭有我的棺材本!」王桂花嚎了一聲,把瓦罐子舉過頭頂。

  李鐵牛沒工夫跟她磨嘰,一手撈住她後領子,一手撥開水往岸邊游。

  王桂花另一隻手還是死死抱著那個瓦罐,被拖著到了岸上的時候渾身濕透,癱在地上直哆嗦,可瓦罐子還是沒撒手。

  人都救上來了。

  但是糧食沒救回來。

  四袋糧,兩袋糙米一袋粗面一袋紅薯干,全沉了河底。

  加起來少說有一百二十斤。

  沈鹿溪站在岸邊,看著河面上翻湧的渾水和那半截還露在外面的破船,一句話沒說。

  柳青河走過來,聲音沉得厲害:「糧食撈不回來了,水太深,袋子一泡就散了。」

  沈鹿溪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

  一百二十斤。

  明面上板車裡的糧食本來就只剩三百來斤了,一下子沒了快一半。

  空間裡還有存貨,這是沈鹿溪的底氣,可明面上的糧食越少,往後越難跟隊伍里的人解釋為什麼吃了這麼久還沒斷糧。

  這個窟窿得想辦法補上。

  「板車架子呢?」

  「泡水裡了,鐵牛說能撈,等會兒讓他下去試試。」柳青河說。

  沈鹿溪點了點頭,轉頭看了看隊伍。

  所有人都濕漉漉地站在岸上,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丟糧的心痛。

  趙翠屏坐在地上不停地咳,沈大牛靠在她身邊,臉色慘白。

  王桂花終於放下了那個瓦罐子,打開蓋看了看裡面,又緊緊抱回懷裡。

  沈鹿溪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瓦罐。

  裡頭是一把銅錢和幾塊碎銀子,加起來撐死不超過三兩。

  這就是大房的全部家當了。


  沈鹿溪沒說什麼,轉身回到隊伍中間。

  「還有兩趟沒渡完,剩下的人和物資不能再坐這條船了,換那條。」

  撐船的漢子從水裡爬上來,還在罵:「我這船用了多少年了,從來沒漏過,今天也不知道磕到什麼東西了!」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另一條船沒問題吧?」

  「另一條肯定沒問題,是條新船,結實著呢。」

  「那就趕緊的,天快黑了。」

  剩下的兩趟用了另一條船,萬幸沒再出事。

  等所有人和物資全部過了河,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板車架子李鐵牛後來下水撈了回來,泡了水可還能用,鐵栓子沒鏽,重新裝上就行。

  眾人在對岸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紮營。

  生了火,烤乾衣裳,煮了鍋薄粥。

  沈鹿溪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攥著筆在清單上劃掉了那四袋糧的分量。

  柳老爹拄著棍子挪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了。

  「丫頭,糧食的事你心裡有數?」

  「有數。」沈鹿溪把清單收起來,「省著點吃,還撐得住。」

  柳老爹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來走了。

  沈鹿溪等所有人都歇下了,借著上茅房的工夫進了一趟空間。

  靈田裡的三畝紅薯已經進入塊莖膨大期了,藤蔓底下能看見鼓起來的小土包,再過十來天就又能收了。

  沈鹿溪從窯洞裡搬出兩袋紅薯干,一袋糙米,合在一起大約八十斤,裝到一個舊麻袋裡。

  從空間出來之後,她趁著天黑把麻袋塞到了板車底下最裡面那一層,跟剩餘的糧食袋子碼在一起。

  明天分糧的時候,誰也看不出少了多少。

  回到鋪位上坐下來的時候,阿青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盯著她看。

  沈鹿溪心裡一緊。

  「怎麼了?」

  阿青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看見你從那邊回來的,你去幹什麼了?」

  沈鹿溪面不改色地說:「去檢查下板車上的繩子,怕這麼一折騰繩子鬆了。」

  阿青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翻過身去不再出聲了。

  沈鹿溪靠著板車,目光落在火堆跳動的光上。

  的更小心了。

  隊伍里人多眼雜,進出空間這件事,只要被一個人發現,所有的安排就全亂了。

  她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口的玉墜,貼著皮膚,微微發暖。

  明天繼續趕路。

  過了這條河,衡州地界最危險的那一段就算是趟過去了。

  前面還有很長的路,可至少隊伍還在,人還活著。

  一百二十斤糧食,她補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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