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縣城買糧,比鎮上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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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城比沈鹿溪想的還遠,板車跟著商隊走了大半個上午才到。

  陳南的人趕著五輛大車走在前頭,車上裝著麻布袋和空罈子,看樣子是來大量進貨的。

  沈鹿溪坐在最後一輛車上,懷裡揣著柳蕎娘蒸的兩個紅薯餅子,邊走邊吃。

  縣城的糧行比鎮上的鋪子大得多,門面有三間寬,後頭帶著一個大倉庫,門口豎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永豐糧行」,底下用小字標著當日糧價。

  糙米七文半一斤。

  比青川鎮便宜了半文。

  沈鹿溪翻身下車,徑直走進糧行。

  櫃檯後面坐著個留著山羊鬍的瘦掌柜,正拿著毛筆在帳本上記東西,見來了人,抬眼看了一下。

  「姑娘買糧?」

  「買,糙米多少斤起批?」

  掌柜的擱下筆,上下打量了沈鹿溪一眼。

  一個十四五歲的鄉下丫頭,張口就問起批量,不太尋常。

  「散買隨意,整批一百斤起,滿三百斤可以再便宜兩厘。」

  「我要四百斤糙米,一百斤粗面。」

  掌柜的眉毛動了動,沒急著叫人搬貨,而是放下毛筆認真看了她一眼。

  「四百斤糙米一百斤粗面,加在一起可不少,姑娘是哪裡的?做什麼營生的?」

  「青川鎮的,替陳南陳掌柜管中轉站,進貨走的是商號的帳。」沈鹿溪從懷裡掏出那份蓋了章的中轉站契書,遞過去讓掌柜過目。

  掌柜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門外停著的商隊車馬,臉上的戒備鬆了下來。

  「原來是陳掌柜的人,行,四百斤糙米按七文三算,一百斤粗面按四文半算,總共三兩三錢七分。」

  比在青川鎮買省了將近七八百文。

  沈鹿溪當場付了銀子,讓夥計把糧食搬上板車。

  趁著夥計搬貨的工夫,她在糧行里轉了一圈,看到角落裡還擺著幾袋黃豆和綠豆,走過去問了價。

  「黃豆五文一斤,綠豆六文。」

  黃豆能磨豆腐,綠豆能發豆芽,都是耐存放的好東西,災年裡能救命。

  「黃豆來三十斤,綠豆二十斤。」

  又花了二百七十文。

  從糧行出來,沈鹿溪又拐進旁邊的布莊。

  縣城的布莊比鎮上的品種齊全,棉花也便宜些。

  沈鹿溪買了十斤棉花一百二十文,五尺白布九十文,總共二百一十文。

  這十斤棉花能填兩床被子,夠一家四口熬過一個冬天。

  最後去了藥鋪。

  縣城的藥鋪比濟民藥鋪大,品種也多。

  沈鹿溪買了些常備的草藥,多是治腹瀉、熱症、風寒的常用藥。

  「姑娘懂藥?」藥鋪的夥計有些意外。

  「家裡人常鬧肚子,備著點放心。」沈鹿溪沒多解釋,付了錢就走。

  藥材花了三百文出頭。

  全部買完,沈鹿溪摸了摸懷裡的錢袋,比出門時輕了一大截。

  四兩多銀子出去了將近四兩,手裡只剩下幾十文的零碎銅板。

  值了。

  四百斤糙米,一百斤粗面,三十斤黃豆,二十斤綠豆,十斤棉花,五尺白布,一堆常用藥材。

  這些東西拉回去,明面地窖和空間窯洞的儲備又能漲上一大截。

  板車裝得滿滿當當,柳青山幫著把糧袋碼穩了,又用繩子紮緊了防散。

  沈鹿溪坐在車尾,看了一眼商隊那邊。

  陳南的人也在裝貨,五輛大車一起動,裝的東西明顯比她多得多。

  光是糧食就拉了好幾車,還有鹽巴、鐵器、布匹,滿滿當當的。

  中年漢子指揮著夥計們裝車,嘴裡叼著一根草稈子,不時回頭看一眼陳南所在的方向。

  陳南沒在車隊旁邊,一個人站在糧行門口的陰影里,手裡拿著一張折好的紙在看,眉頭微微皺著。

  沈鹿溪多看了兩眼,沒過去打擾。

  車隊裝完了貨,浩浩蕩蕩往青川方向趕。


  回去的路上比來的時候快,走的是官道近路,太陽直直地曬在頭頂上,地面上熱氣蒸騰,路邊的草都蔫了。

  沈鹿溪拿草帽遮了遮臉,從袖子裡掏出那個剩下的紅薯餅子啃了兩口。

  柳青山趕著車,忽然冒出一句:「外甥女,你說這旱要是真來了,咱們家夠吃嗎?」

  沈鹿溪咽下嘴裡的餅子,想了想怎麼回答。

  「夠吃。」

  柳青山沉默了一會兒:「那柳家村呢?二弟那邊呢?」

  「外公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讓他也備了糧,你和二舅跟著幹活有工錢,手裡也攢了些,只要拿去買糧,不亂花,也能撐住。」

  柳青山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那村里其他人呢?」

  這個問題沈鹿溪沒法回答。

  她不是神仙,管不了所有人。

  「大舅,咱們先把自家人顧好,等真到了那一步,能幫的幫一把,幫不了的,也不能勉強。」

  柳青山嘆了口氣,不再說話,悶頭趕車。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沈大山迎出來幫忙卸貨,看到板車上堆得跟小山似的糧袋子,愣了好一會兒。

  「這趟買了多少?」

  「四百斤糙米,一百斤粗面,還有一些雜貨。」沈鹿溪說。

  沈大山搬著糧袋子往地窖走,嘴裡嘀咕了一聲:「這得花不少錢吧?」

  「花了將近四兩。」

  沈大山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把糧袋子摔了。

  四兩銀子,放在從前,夠老沈家一大家子半年的嚼用了,他閨女一趟出去就花了這麼多,全買了糧食往家裡堆。

  「值。」沈大山搬完最後一袋,直起腰來,沖沈鹿溪說了一個字。

  沈鹿溪笑了一聲:「爹也覺得值?」

  「你做的事沒有不值的。」沈大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回去拉第二趟。

  柳蕎娘從灶房端了晚飯出來,一碗紅薯粥,一碟醃蘿蔔,一小碗炒野菜。

  簡單,夠吃。

  沈小滿從屋裡跑出來,看見桌上的醃蘿蔔,眼睛亮了。

  「娘,是新做的那個花椒油味的嗎?」

  「是呢,你姐專門讓我做的。」柳蕎娘把碟子往小滿面前推了推。

  小滿夾了一塊放嘴裡,嚼得嘎嘣響,豎起了大拇指。

  一家四口圍著小桌子吃飯,灶房裡透出一點暖黃的燈光。

  沈鹿溪喝著粥,心裡默默盤算著目前的家底。

  空間窯洞加上明面地窖加上今天的進貨,糧食儲備已經突破兩千斤了。

  黃豆綠豆棉花葯材布匹全有。

  中轉站的契書籤了,進貨的名頭有了,往後還能繼續囤。

  手裡雖然沒什麼現錢了,可粉條和醃菜醬還在持續出貨,粉條包的第二批大單也在路上。

  錢會賺回來的,賺回來就繼續換糧。

  吃完飯,沈鹿溪幫柳蕎娘收了碗筷,走到院子裡把那十斤棉花搬進屋。

  柳蕎娘看到棉花,眼眶紅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棉花蓬鬆柔軟,成色不錯。

  「鹿溪,這棉花真好,夠做兩床厚被子了。」

  「今年冬天不能再蓋那薄得透風的爛棉絮了。」沈鹿溪把棉花放到柜子上,「娘,你得空就動手做,趕在天冷之前做好。」

  柳蕎娘連連點頭,把棉花抱在懷裡,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

  沈鹿溪回到自己屋裡,把今天的花費一筆一筆記在帳本上,再算了一遍總帳。

  手裡只剩幾十文銅板和一兩的周轉金。

  明天開始,得繼續幹活賺錢了。

  粉條要做,醃菜醬要出,餅茶要壓,粉條包的新一批備料也得跟上。

  一環扣一環,停不下來。

  沈鹿溪合上帳本,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頭。

  院子裡的水缸已經見底了,明天得讓爹去打水。

  井水又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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