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勳爵牌帽子暫時返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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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迪的臉色在聖誕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周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不是那種「沒睡好」的灰白,不是那種「生病了」的蠟黃,是那種「我在承受某種不可言說的折磨但我不能說出來」的青灰。

  他的眼窩比上周又深了半寸,顴骨下面的陰影像是被人用炭筆畫上去的,嘴唇的顏色和霍格沃茨城堡外牆的石板幾乎分不出區別。

  他走路的姿態比之前更慢了,不是因為體力沒恢復,是因為他的身體在時刻準備著——準備著下一波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只有他能聞到的、鯡魚的怨念。

  伊斯特坐在教職工席上,手裡拿著一塊黃油餅乾,看著穆迪從大禮堂門口一步步走進來。他的雙拐換了一副新的,上一副磨短了兩厘米的那副已經被費爾奇收進了儲藏室。

  (費爾奇:收藏收藏,頭一次見到有人能把拐杖磨短的)

  新拐杖的底部包了一層厚實的橡膠墊,戳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沒有穿透力的「篤篤」聲。穆迪走到教職工席前,把雙拐靠在桌邊,坐下來的動作比上周更慢了——不是因為沒力氣,是因為他在謹慎,謹慎到每個動作都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才執行。

  他坐下之後,沒有看任何人。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後他把雙手放在桌沿上,十指交叉,看著面前的空盤子。他沒有吃任何東西。

  伊斯特咬了一口餅乾,嚼了兩下,咽了。她的嘴角有一個弧度,不是刻意彎起來的,是那種、自然的、不需要任何肌肉刻意發力的弧度。

  麥格教授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看著大禮堂的方向,表情和平時一樣——嚴肅、端正、滴水不漏。但她的左手放在桌下,放在伊斯特的膝蓋上,手指在膝蓋骨上方輕輕畫著圈,意思是「你收斂一點」。

  伊斯特把嘴角的弧度壓平了。壓平了大概兩秒,又彎上去了。麥格教授的手指在她膝蓋上按了一下,意思是「我說的是真的」。伊斯特把嘴角又壓平了,這次壓了多久?大概五秒?然後她又笑了。

  麥格教授沒有看她,但她放在伊斯特膝蓋上的手收回去,端起了茶杯。伊斯特從桌上拿起第二塊餅乾,咬了一口,嚼著,看著穆迪的後腦勺。

  穆迪的頭髮比上周白了一點,不是那種自然衰老的白,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折磨得睡不著覺」的白。伊斯特把餅乾咽下去,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那天下午,勳爵趴在伊斯特的頭上。

  不是蹲在肩膀上,不是臥在懷裡,是趴——肚子貼著伊斯特的頭頂,四隻爪子從腦袋兩側垂下來,尾巴從後腦勺垂到後頸,整個身體像一頂活的、灰色的、會呼吸的帽子。

  伊斯特走在二樓的走廊里,頭頂上頂著一隻虎斑貓,手裡拿著一個小的布包。布包里裝著她今天下午要布置的惡作劇道具——不是給穆迪準備的,是給整個城堡準備的。假期結束了,學生們回來了,走廊需要一些新的、讓人意想不到的、不會傷害任何人但會讓所有人忍不住笑出聲的小驚喜。

  她從布包里拿出一個小東西,貼在走廊拐角處的牆壁上。小東西是一片紙,薄薄的,和牆壁的顏色幾乎一樣。紙上畫著一個笑臉,笑臉的眼睛是兩條向上的弧線,嘴巴是一個大大的圓圈。

  她把紙貼好,拍了拍,繼續往前走。勳爵趴在她頭上,四隻爪子隨著伊斯特的步伐輕輕晃動。她的尾巴從伊斯特的後腦勺垂下來,尾尖剛好碰到伊斯特的領口,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拍打著伊斯特的鎖骨。

  伊斯特走到三樓,在穆迪辦公室門口停了一下。門關著。她聽了兩秒,裡面沒有聲音。她從布包里拿出第二個小東西——不是紙片,是一個小的、透明的、像水滴一樣的凝膠。她把凝膠貼在門把手的內側,位置剛好是手指握住把手時不會碰到、但手指鬆開把手時會被蹭到的角度。

  凝膠的質地很滑,摸上去像一層薄薄的油,但不會有任何殘留。它只有一個作用——讓摸到它的人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每說一句話,最後一個字會自動變成一聲「喵」。

  伊斯特貼好凝膠,拍了拍手,繼續往前走。勳爵趴在她頭上,尾巴從後腦勺垂下來,尾尖在伊斯特的脖子後面掃了一下。

  「你又搞這種」。

  伊斯特摸了摸頭頂上的貓爪子。

  「他又不會發現,他只會覺得自己說話變得可愛了。」

  勳爵的尾巴又掃了一下。

  「你覺得穆迪可愛嗎」。

  伊斯特想了想。

  「不可愛,但他的聲音變成『喵』的時候,應該挺可笑的。」


  勳爵的尾巴沒有再掃,她把下巴擱在伊斯特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伊斯特的頭髮很厚,比枕頭軟,比靠墊有彈性,貓的下巴陷在頭髮里,像陷進了一團被太陽曬暖的棉花。

  伊斯特從布包里拿出第三個小東西——一個小的、圓形的、像紐扣一樣的金屬片。她把這個貼在走廊盡頭那幅騎士畫像的畫框背面。騎士正在打瞌睡,佩劍歪在一邊,頭盔的護目鏡蓋住了半張臉。

  金屬片貼在畫框背面的木頭上,和木頭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它的作用是——每當有人從畫像前面走過,金屬片就會發出一種極輕的、像老鼠叫聲一樣的「吱吱」聲。騎士會醒,會四處張望,會以為老鼠在啃他的畫框,會用佩劍戳自己的畫布,會罵罵咧咧地喊費爾奇。

  然後費爾奇會來,會檢查畫框,會發現沒有老鼠,會瞪騎士一眼,會走。然後騎士會繼續打瞌睡。然後下一個人走過,金屬片又會「吱吱」叫。騎士又會醒,又會罵,又會喊費爾奇。

  伊斯特把這個叫做「騎士的永動機」。勳爵的尾巴從後腦勺垂下來,在伊斯特的脖子後面輕輕抽了一下。意思是「你太壞了」。

  伊斯特又摸了摸頭頂上的貓爪子。

  「他平時太無聊了,給他找點事做。」

  勳爵的尾巴沒有再抽,她把下巴在伊斯特的頭頂上蹭了蹭,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伊斯特從布包里拿出第四個小東西的時候,聽到了一陣聲音。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不是「吱吱」的老鼠叫,是那種尖銳的、刺耳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伊斯特循著聲音走過去,轉過走廊拐角,看到哈利、赫敏和羅恩蹲在一間空教室門口。教室的門開著,金蛋放在地上,蛋殼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聲音從紋路的縫隙里鑽出來,像一群被困在蛋里的、憤怒的、拼命想逃出來的蜜蜂。

  哈利捂著耳朵,赫敏捂著耳朵,羅恩也捂著耳朵。三個人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們知道這個東西很吵但我們必須要聽清楚它在說什麼」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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