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醋醃蝙蝠 上
晚餐結束後，伊斯特和麥格教授並肩走出大禮堂。走廊里的人很多，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討論著舞會的事情，女生們在議論裙子，男生們在討論誰邀請誰。伊斯特走在麥格教授旁邊，手插在口袋裡，沉默不語。麥格教授走在她旁邊，步伐不快不慢。
兩個人走過大理石樓梯，走過四樓走廊，走過那幅有騎士的畫像。騎士今天沒有打瞌睡，他看到麥格教授，舉起了佩劍行了一個禮。
「麥格教授，晚上好。」他的目光轉向伊斯特，「瓦爾德斯教授，晚上好。你今天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是因為舞會嗎？」
伊斯特看了騎士一眼。
「你的佩劍舉歪了。」
騎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劍，確實歪了，劍尖朝左偏了大概五度。他調整了一下，又行了一個禮。
「謝謝提醒。」
兩個人繼續走，北塔的樓梯很長，旋轉著向上，石階被幾百年的腳步磨得光滑發亮。伊斯特走在前面，麥格教授走在後面。腳步聲在螺旋形的空間裡迴蕩，像某種古老的、沒有旋律的音樂。
走到套房門口的時候，伊斯特掏出鑰匙開鎖。她推開門，走進去，把長袍脫下來掛好。麥格教授跟在她後面，關上門，把長袍掛好，把傘從玄關拿起來放進傘架。她的動作很安靜，像是每天都在做、已經做了無數遍、不需要思考的肌肉記憶。
伊斯特坐在沙發上，腿搭在茶几上，看著天花板。
「米勒娃。」
「嗯。」
「你剛才在大禮堂說的那個——拴在逗貓棒上帶去舞會——你是認真的嗎？」
麥格教授在她旁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那本麻瓜小說翻到夾書籤的那一頁。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在威脅我。」
「威脅需要讓對方害怕，你不害怕。」
「我害怕了，你沒看到我飛一樣地衝過來攬住你的腰嗎？」
麥格教授翻過一頁書。
「那是你演技好。」
伊斯特從沙發上坐起來，側過身面對著麥格教授。
「所以你不是認真的？你不會真的把我拴在逗貓棒上帶去舞會？」
麥格教授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伊斯特的臉上。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爐的光中顯得格外深邃。
「你想知道答案？」
伊斯特猶豫了一下。
「想。」
麥格教授把書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伊斯特面前。她低下頭看著伊斯特，目光從伊斯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子，從鼻子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到耳朵。她的手抬起來，手指在伊斯特的耳朵上輕輕劃了一下——從耳垂到耳尖，沿著耳廓的弧度，指腹貼著皮膚，速度很慢。
伊斯特的呼吸停了一拍。
麥格教授的手指在耳尖上停了一下。
「你的耳尖上回被我拔了兩根毛，現在長出來了，新的絨毛比舊的軟。」
伊斯特的耳朵紅了。
麥格教授收回手，轉身走向臥室。
「我去換衣服。」
門關上了，伊斯特坐在沙發上，摸著自己的耳朵。絨毛確實長出來了，新的，軟的，她之前自己都沒注意到。但麥格教授注意到了。
「米勒娃。」她對著臥室的門說。
沒有回應。
「米勒娃。」她大聲了一點。
臥室門開了，麥格教授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睡袍，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她看著伊斯特，表情是「什麼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是不是認真的？舞會的事。」
麥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你覺得我會把你的蝙蝠形態帶去舞會嗎？」
伊斯特想了想。
「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那樣的話，你的舞伴是一隻蝙蝠，你會成為整個舞會的焦點，你不喜歡成為焦點。」
麥格教授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說得對，我不會。」
伊斯特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塌在沙發上，像一塊被放了氣的充氣城堡。
「你嚇死我了。」
「但你答應去了。」
「對，我答應了，因為你在威脅我。雖然你現在說你不會真的那麼做，但你說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我不能賭。」
麥格教授走過來，在伊斯特面前蹲下來。她仰著頭看著伊斯特，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壁爐的火光和伊斯特的臉。
「你不會跳舞。我可以教你。」
伊斯特低頭看著她。
「你教我？」
「我會，雖然不是專業水平，但足夠應付舞會。」
「你什麼時候學的？」
「很久以前，在我還年輕的時候。」
伊斯特看著麥格教授那張認真的臉，伸出手，手指穿過她的頭髮，停在耳後。
「你年輕的時候和別人跳過舞？」
麥格教授的表情沒有變化。
「和別人跳過，禮儀性質的，不是你想的那種。」
「我想的哪種？」
麥格教授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轉身走回臥室。
「我去睡了。」
伊斯特從沙發上跳起來，跟在她後面。
「米勒娃，你年輕的時候和誰跳過舞？鄧布利多？不會吧？弗立維教授？更不可能。斯內普？斯內普會跳舞？」
麥格教授走進臥室，伊斯特跟進去。麥格教授轉過身，看著伊斯特。
「你在吃醋？」
「我沒有。」伊斯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
「你每次吃醋的時候，左眉毛會比右眉毛高，而且表情像貓舔了檸檬一樣。」
伊斯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眉毛。
「你又詐我。」
麥格教授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你的左眉毛確實高了。你自己摸一下。」
伊斯特的手停在眉毛上，確實摸到了——左眉比右眉高，用手能感覺到那個高度差。她把手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米勒娃，你年輕的時候到底和誰跳過舞？」
麥格教授在床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
伊斯特走過去，坐下，麥格教授靠在床頭，把被子拉到腰際。
「我年輕的時候，霍格沃茨也舉辦過舞會。不是三強爭霸賽的舞會，是聖誕節舞會。當時我剛成為變形術教授，鄧布利多還不是校長。他邀請我跳了一支舞。因為他知道我是新來的，不認識什麼人，怕我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尷尬。」
伊斯特看著她。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一支舞而已，很短的。」
「你們跳舞的時候，他的手放在哪裡？」
麥格教授轉過頭看著伊斯特。
「你的左眉毛現在超過兩毫米了。」
伊斯特把左眉毛壓下去。
「好了，你說。」
「一隻手在我腰上，一隻手在我手上。標準的社交舞姿勢。」麥格教授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教案，「跳完之後他給我倒了一杯黃油啤酒，說『米勒娃，你跳舞不錯』。我說『謝謝，鄧布利多教授』。然後我去批改論文了。」
伊斯特沉默了幾秒。
「他叫你米勒娃？」
「我是他學生，他叫我米勒娃很正常。」
「現在他也叫你米勒娃。」
「現在我們是同事，他叫我米勒娃也很正常。」
兩個人走過大理石樓梯，走過四樓走廊，走過那幅有騎士的畫像。騎士今天沒有打瞌睡，他看到麥格教授，舉起了佩劍行了一個禮。
「麥格教授，晚上好。」他的目光轉向伊斯特，「瓦爾德斯教授，晚上好。你今天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是因為舞會嗎？」
伊斯特看了騎士一眼。
「你的佩劍舉歪了。」
騎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劍，確實歪了，劍尖朝左偏了大概五度。他調整了一下，又行了一個禮。
「謝謝提醒。」
兩個人繼續走，北塔的樓梯很長，旋轉著向上，石階被幾百年的腳步磨得光滑發亮。伊斯特走在前面，麥格教授走在後面。腳步聲在螺旋形的空間裡迴蕩，像某種古老的、沒有旋律的音樂。
走到套房門口的時候，伊斯特掏出鑰匙開鎖。她推開門，走進去，把長袍脫下來掛好。麥格教授跟在她後面，關上門，把長袍掛好，把傘從玄關拿起來放進傘架。她的動作很安靜，像是每天都在做、已經做了無數遍、不需要思考的肌肉記憶。
伊斯特坐在沙發上，腿搭在茶几上，看著天花板。
「米勒娃。」
「嗯。」
「你剛才在大禮堂說的那個——拴在逗貓棒上帶去舞會——你是認真的嗎？」
麥格教授在她旁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那本麻瓜小說翻到夾書籤的那一頁。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在威脅我。」
「威脅需要讓對方害怕，你不害怕。」
「我害怕了，你沒看到我飛一樣地衝過來攬住你的腰嗎？」
麥格教授翻過一頁書。
「那是你演技好。」
伊斯特從沙發上坐起來，側過身面對著麥格教授。
「所以你不是認真的？你不會真的把我拴在逗貓棒上帶去舞會？」
麥格教授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伊斯特的臉上。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爐的光中顯得格外深邃。
「你想知道答案？」
伊斯特猶豫了一下。
「想。」
麥格教授把書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伊斯特面前。她低下頭看著伊斯特，目光從伊斯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子，從鼻子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到耳朵。她的手抬起來，手指在伊斯特的耳朵上輕輕劃了一下——從耳垂到耳尖，沿著耳廓的弧度，指腹貼著皮膚，速度很慢。
伊斯特的呼吸停了一拍。
麥格教授的手指在耳尖上停了一下。
「你的耳尖上回被我拔了兩根毛，現在長出來了，新的絨毛比舊的軟。」
伊斯特的耳朵紅了。
麥格教授收回手，轉身走向臥室。
「我去換衣服。」
門關上了，伊斯特坐在沙發上，摸著自己的耳朵。絨毛確實長出來了，新的，軟的，她之前自己都沒注意到。但麥格教授注意到了。
「米勒娃。」她對著臥室的門說。
沒有回應。
「米勒娃。」她大聲了一點。
臥室門開了，麥格教授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睡袍，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她看著伊斯特，表情是「什麼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是不是認真的？舞會的事。」
麥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你覺得我會把你的蝙蝠形態帶去舞會嗎？」
伊斯特想了想。
「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那樣的話，你的舞伴是一隻蝙蝠，你會成為整個舞會的焦點，你不喜歡成為焦點。」
麥格教授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說得對，我不會。」
伊斯特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塌在沙發上，像一塊被放了氣的充氣城堡。
「你嚇死我了。」
「但你答應去了。」
「對，我答應了，因為你在威脅我。雖然你現在說你不會真的那麼做，但你說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我不能賭。」
麥格教授走過來，在伊斯特面前蹲下來。她仰著頭看著伊斯特，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壁爐的火光和伊斯特的臉。
「你不會跳舞。我可以教你。」
伊斯特低頭看著她。
「你教我？」
「我會，雖然不是專業水平，但足夠應付舞會。」
「你什麼時候學的？」
「很久以前，在我還年輕的時候。」
伊斯特看著麥格教授那張認真的臉，伸出手，手指穿過她的頭髮，停在耳後。
「你年輕的時候和別人跳過舞？」
麥格教授的表情沒有變化。
「和別人跳過，禮儀性質的，不是你想的那種。」
「我想的哪種？」
麥格教授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轉身走回臥室。
「我去睡了。」
伊斯特從沙發上跳起來，跟在她後面。
「米勒娃，你年輕的時候和誰跳過舞？鄧布利多？不會吧？弗立維教授？更不可能。斯內普？斯內普會跳舞？」
麥格教授走進臥室，伊斯特跟進去。麥格教授轉過身，看著伊斯特。
「你在吃醋？」
「我沒有。」伊斯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
「你每次吃醋的時候，左眉毛會比右眉毛高，而且表情像貓舔了檸檬一樣。」
伊斯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眉毛。
「你又詐我。」
麥格教授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你的左眉毛確實高了。你自己摸一下。」
伊斯特的手停在眉毛上，確實摸到了——左眉比右眉高，用手能感覺到那個高度差。她把手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米勒娃，你年輕的時候到底和誰跳過舞？」
麥格教授在床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
伊斯特走過去，坐下，麥格教授靠在床頭，把被子拉到腰際。
「我年輕的時候，霍格沃茨也舉辦過舞會。不是三強爭霸賽的舞會，是聖誕節舞會。當時我剛成為變形術教授，鄧布利多還不是校長。他邀請我跳了一支舞。因為他知道我是新來的，不認識什麼人，怕我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尷尬。」
伊斯特看著她。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一支舞而已，很短的。」
「你們跳舞的時候，他的手放在哪裡？」
麥格教授轉過頭看著伊斯特。
「你的左眉毛現在超過兩毫米了。」
伊斯特把左眉毛壓下去。
「好了，你說。」
「一隻手在我腰上，一隻手在我手上。標準的社交舞姿勢。」麥格教授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教案，「跳完之後他給我倒了一杯黃油啤酒，說『米勒娃，你跳舞不錯』。我說『謝謝，鄧布利多教授』。然後我去批改論文了。」
伊斯特沉默了幾秒。
「他叫你米勒娃？」
「我是他學生，他叫我米勒娃很正常。」
「現在他也叫你米勒娃。」
「現在我們是同事，他叫我米勒娃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