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錯了,我忘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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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迪走到三樓的辦公室門口時,已經聽了不下十句這樣的「提醒」。他推開門,走進去,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他在心裡默念:這些貓不是真的在說話,是有人在操控它們。有人在每一幅有貓的畫像上施了咒,讓貓在他經過的時候隨機播放預錄好的聲音。

  但怎麼做到的?霍格沃茨的畫像有自己的意志,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操控的。除非——那個人對城堡的魔法結構了如指掌,知道每一幅畫的魔力核心在哪裡,知道如何在不破壞畫作本身的前提下嵌入一個聲音觸發咒。

  這樣的人不多。

  伊斯特·瓦爾德斯是其中之一。

  穆迪睜開眼睛,走到桌前,拿起酒壺。

  「你今天會很累。」酒壺說。

  穆迪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把酒壺放下。

  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伊斯特·瓦爾德斯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她想揭穿他,她可以直接告訴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會信她,因為鄧布利多本來就可能知道。如果鄧布利多知道,那他早就被監視了,根本沒有必要繼續演下去。

  如果她不想揭穿他,她為什麼要搞這些惡作劇?為什麼要讓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為什麼要讓他時時刻刻都處在一種「隨時可能暴露」的緊張中?

  除非——她是在玩。

  就是單純的、純粹的、沒有任何功利目的的——玩。

  穆迪想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被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教授當成了玩具。

  這個認知比任何惡作劇都讓他難受。

  伊斯特不知道穆迪在想什麼,她也不在乎。

  她正坐在北塔套房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關於畫像魔法的書,腳搭在茶几上,腿上趴著一隻虎斑貓。

  麥格教授今天變成了貓,不是麥格教授累了不想做人——是伊斯特求她的。

  「米勒娃,變成貓陪我一會兒。」

  「我在看論文。」

  「你可以變成貓看論文。」

  「貓不會看論文。」

  「你可以變成貓,我念論文給你聽。」

  麥格教授看了她一眼,放下論文,變成了勳爵。

  現在勳爵趴在伊斯特的腿上,尾巴搭在她的膝蓋上,眼睛半眯著,耳朵隨著伊斯特念論文的聲音輕輕轉動。

  伊斯特念的是《當代畫像魔法學期刊》上的一篇文章,關於如何增強畫像中角色的自主意識。她的德語口音念英語論文有一種奇怪的韻律,像是一首沒有譜曲的歌。

  「……實驗表明,當畫像被施以第三類自主意識增強咒時,其與觀看者的互動頻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伊斯特念到這裡停了下來,低頭看著腿上的勳爵。

  「米勒娃,你在聽嗎?」

  勳爵的耳朵轉了轉。

  「你在聽的話,眨一下眼睛。」

  勳爵沒有眨眼。

  「你沒有在聽?」

  勳爵的尾巴尖輕輕拍了一下伊斯特的膝蓋。

  「好吧,我知道你在聽,你不眨眼是因為你是貓,貓不需要回應人類的廢話。」

  勳爵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琥珀色的瞳孔在縫隙里看了伊斯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知道就好」。

  伊斯特笑了笑,繼續念論文。

  「……然而,自主意識增強咒也存在副作用。部分畫像中的角色會出現『過度活躍』現象,表現為頻繁離開自己的畫框、與其他畫像中的角色發生爭執、以及對觀看者做出不適當的評論……」

  她念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什麼。

  「米勒娃,你猜我今天在走廊里遇到什麼了?」

  勳爵的耳朵豎了一下。

  「一群貓,畫像里的貓。它們對穆迪說了好多有趣的話。」

  勳爵的眼睛完全睜開了,貓瞳豎成一條細線,直直地盯著伊斯特。

  「不是我說的話,是它們自己說的。」

  勳爵的尾巴從伊斯特的膝蓋上滑下來,垂在沙發邊緣,輕輕晃了兩下。那個動作的意思是「你在撒謊」。


  「好吧,是我幫它們說的。」伊斯特把書放下,雙手捧起勳爵,舉到眼前,「但我只是在它們原本就想說的話基礎上,稍微潤色了一下。我發誓,那些貓本來就對穆迪有意見。」

  勳爵的四隻爪子懸在半空中,尾巴垂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伊斯特。貓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伊斯特和勳爵相處了這麼久,已經學會從瞳孔的大小、鬍鬚的角度、耳朵的朝向來判斷她的情緒。

  現在勳爵的情緒是:你繼續編,我聽著。

  「有一隻虎斑貓——不是你,是畫裡的那隻——它說『你不是真的穆迪』。你覺得一隻正常的貓能說出這種話嗎?不能。所以那些貓本來就是有靈性的,它們自己感知到了穆迪的不對勁,我只是幫它們把話說出來了而已。」

  勳爵的耳朵向後壓了一下,又彈了回來。

  那個動作的意思是「你編得不錯,但我不信」。

  伊斯特把勳爵放回腿上,重新拿起書。

  「好吧,我承認我動了手腳。但我沒有傷害任何貓。也沒有傷害任何畫像。我只是在它們的畫框上畫了幾個符文,讓它們在一定條件下自動觸發語音。」

  勳爵的尾巴又拍了一下她的膝蓋。

  「什麼條件?——穆迪經過的時候。」

  尾巴拍了第二下。

  「距離多遠?」

  伊斯特想了想。

  「大概五米以內。」

  尾巴拍了第三下。

  「觸發幾次?」

  「每個畫框只觸發一次,同一個畫框不會對同一個人說兩次話。這樣他就無法回溯追蹤。」

  勳爵的尾巴停下了。

  她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那個姿態的意思是「我放棄追問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伊斯特低頭看著腿上的虎斑貓,嘴角彎了起來。她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撓了撓勳爵的下巴。勳爵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小的呼嚕聲——貓在舒服的時候會打呼嚕,即使是麥格教授變成的貓也不例外。

  「米勒娃,你知道嗎?你變成貓的時候,比做人的時候誠實多了。」

  勳爵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做人的時候,我撓你下巴你不會發出聲音,但你做貓的時候會。」

  勳爵把下巴從伊斯特的手指下面挪開了,把頭轉向另一邊。

  但她的耳朵尖紅了,貓的耳朵尖是粉色的,紅起來的時候格外明顯。

  伊斯特看著那對紅透的貓耳朵,笑了。

  她把書放在茶几上,把勳爵從腿上抱起來,抱在懷裡,下巴擱在貓的頭頂。勳爵的毛蹭著她的下巴,軟軟的,暖烘烘的,帶著麥格教授身上那種淡淡的紅茶味。

  「今天下午沒課。」伊斯特說,「我們就這樣待著好不好?」

  勳爵沒有回答,但她沒有掙扎,沒有跳下去,沒有變回人形說「我還有工作要做」。她就那麼蜷在伊斯特的懷裡,尾巴繞在伊斯特的手腕上,閉上眼睛。

  呼嚕聲從她的胸腔里傳出來,低沉而平穩,像一台小小的、溫暖的發動機。

  伊斯特把臉埋在勳爵的毛里,也閉上了眼睛。

  窗外有鳥叫聲。遠處有學生打鬧的聲音。樓下有費爾奇訓斥皮皮鬼的聲音。但這些聲音都隔得很遠,遠到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這個世界的核心,就在她懷裡。

  一隻會打呼嚕的、會臉紅的、會假裝不在意的虎斑貓。

  下午三點,伊斯特被莉拉的腳步聲吵醒了。

  莉拉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和一盤餅乾,看到伊斯特窩在沙發上睡著了,懷裡抱著勳爵,勳爵也睡著了。一人一貓的呼吸節奏幾乎完全同步,像兩個疊在一起的海浪。

  莉拉把茶和餅乾放在茶几上,沒有出聲。她看了幾秒,嘴角彎了一下,轉身走回廚房。

  但勳爵的耳朵太靈了,莉拉轉身的瞬間,她的耳朵轉了轉,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貓瞳在午後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明亮。她先看了看茶几上的茶和餅乾,然後抬頭看了看伊斯特的臉。伊斯特還在睡,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均勻,嘴角還有一點口水的痕跡。

  勳爵從伊斯特的懷裡輕輕跳出來,落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抖了抖毛,然後開始變形。


  骨架拉長,毛髮褪去,四肢伸展——幾秒後,麥格教授單膝跪在地毯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理了理睡亂的頭髮。她穿著平時那件墨綠色的睡袍,赤著腳,眼鏡放在茶几上。

  她站起來,拿起眼鏡戴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溫溫的,剛好入口。

  然後她低頭看著還在沙發上睡覺的伊斯特。

  伊斯特失去了懷裡的熱源,本能地伸手撈了一下,撈了個空,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沙發靠墊里。

  麥格教授站在沙發邊上,看著伊斯特那副睡得像只死豬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她彎下腰,把伊斯特搭在茶几上的腳拿下來放回沙發墊子上,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撿起來蓋在她身上。

  然後她在沙發扶手上坐下,端著茶,看著窗外的天空。

  秋天的天空高而遠,藍色的深淺隨著雲朵的移動而變化。禁林的樹冠已經開始變色,綠色中夾雜著金黃和赭紅,像一幅沒畫完的油畫。

  「米勒娃……」伊斯特在睡夢中含糊地叫了一聲。

  麥格教授低頭看著她,伊斯特沒有醒,翻了個身,把毯子裹得更緊了。

  「米勒娃……」又一聲。這次的發音清晰了一點,帶著鼻音,像小孩子在夢裡叫媽媽。

  麥格教授伸出手,把伊斯特額前的頭髮撥開,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我在。」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但伊斯特好像聽到了,她的眉頭舒展開了,嘴角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麥格教授看著她,手指從額頭滑到臉頰,指腹擦過顴骨上那幾顆小雀斑。

  她想起第一次看到這個人時的場景。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

  「米勒娃……」

  第三次了。

  麥格教授彎下腰,在伊斯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嘴唇碰到皮膚的瞬間,伊斯特的眼睛睜開了。淺紅色的瞳孔因為剛睡醒而有些失焦,花了大概兩秒才對準了麥格教授的臉。

  「米勒娃?你剛才親我了?」

  「沒有。」

  「你騙人,我感覺到額頭上有東西。」

  「可能是蚊子。」

  「霍格沃茨沒有蚊子。」

  「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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