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卡卡洛夫：我給你跪了，祖宗
十月的最後一周，霍格沃茨的空氣變了。
不是溫度——溫度還是那個濕冷的、蘇格蘭高地獨有的、鑽進骨頭縫裡的那種冷。變了的是氣氛。城堡里的家養小精靈們忙得腳不沾地，走廊里的盔甲被擦得鋥亮，連皮皮鬼都被費爾奇用一張「如果敢在貴賓面前搗亂就關禁閉一個月」的告示暫時鎮壓了。
伊斯特站在北塔的窗前，看著遠處，灰色的雲壓得很低，看起來像一床沒彈好的棉被。
「他們今天到？」她問。
「今天下午。」麥格教授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和布斯巴頓的馬車會同時抵達。」
「同時？不約個先後？」
「鄧布利多說這樣比較公平。」
伊斯特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散著，看起來不太像要迎接外賓的樣子。
「米勒娃，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卡卡洛夫是不是還記恨我？」
麥格教授抬起頭看著她，表情微妙。
「你是指你把他的辦公室弄到塔尖上去那次，還是你把他頭髮染成彩虹色的那次？」
「他就只記這兩件事？」伊斯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這人也太小氣了」的無奈。
「他還記你在他演講的時候讓他的袍子變色、在他的椅子上放自動彈射裝置、在他的早餐里加辣椒精、把他的魔杖換成會吐泡泡的假貨——」
「行了行了。」伊斯特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他都記著。」
麥格教授放下名單，走到伊斯特面前，伸手幫她理了理毛衣領子。手指在領口處停頓了一下，把那個翻進去的標籤翻出來。
「你在德姆斯特朗讀書的時候，是不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整卡卡洛夫上了？」
「當然不是。」伊斯特說，「我還用了一部分精力整其他教授。」
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
「你在霍格沃茨倒是一直沒對我搞過惡作劇。」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愣了一下，這個話聽起來像是抱怨，但她其實沒有抱怨的意思。
伊斯特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誰說沒有？你忘了貓砂那次？」
麥格教授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她的聲音低了兩度，「你在我睡覺的時候往我的拖鞋裡倒貓砂。」
「那怎麼能算惡作劇呢？那是關心你。你變成勳爵之後總是不用貓砂盆，我覺得你需要練習一下。」
麥格教授看著伊斯特那張寫滿「我是為你好」的臉，沉默了很久。
「我今天要迎接客人，」她說，「別惹事。」
「我儘量。」
麥格教授沒有說「不要儘量」，而是說「儘量」。因為她知道，讓伊斯特完全不惹事是不可能的。她能做的，就是把「不惹事」的標準降低到「別把卡卡洛夫嚇跑」。
卡卡洛夫嚇跑了倒是沒什麼，問題是三強爭霸賽沒法辦了。
下午四點半，霍格沃茨城堡大門外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教職工們站在最前面，鄧布利多站在正中間，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鬍子上系了一個銀色的蝴蝶結——正式場合的標配。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穿著一件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看起來像一個不太想被人認出來的退休老人。
麥格教授站在鄧布利多左手邊，伊斯特站在麥格教授旁邊，再過去是斯普勞特教授、弗立維教授和穆迪教授。
穆迪的那隻義眼轉得比平時更快。他的目光從黑湖掃到天空，從天空掃到城堡，從城堡掃到人群，一刻不停。
「放鬆，阿拉斯托。」鄧布利多輕聲說，「今天是朋友，不是敵人。」
「我從來不放鬆。」穆迪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朋友也能變成敵人。」
鄧布利多沒有反駁。
學生們站在教職工們後面，按學院排成方陣。格蘭芬多的紅色，赫奇帕奇的黃色，拉文克勞的藍色，斯萊特林的綠色——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格外鮮艷。
「來了。」伊斯特的聲音很輕，但麥格教授聽到了。
黑湖的水面開始翻湧。
不是那種風吹的波紋，是從湖底湧上來的、帶著漩渦的、像有什麼東西要破水而出的那種翻湧。水花濺起來，拍打著湖岸，幾隻巨烏賊的觸手從水面伸出來又縮回去。
然後桅杆出現了。
一根黑色的、雕刻著複雜花紋的桅杆從湖面上升起來，接著是船首——一條龍的雕像，張著嘴，翅膀展開，眼睛是用綠色的寶石鑲嵌的。整艘船從水裡升起來的姿態莊嚴而緩慢，像一隻正在甦醒的巨獸。
德姆斯特朗的船。
船靠岸的時候，甲板上站滿了人。高個子、金髮、深色斗篷、皮靴——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和教職工看起來像一支小型軍隊。
卡卡洛夫站在最前面。
他穿著白色皮草鑲邊的深藍色長袍，頭髮——現在是黑色的，不是彩虹色——梳得油光鋥亮，鬍子修剪得很整齊。他的下巴抬得很高，胸膛挺得很直，努力營造出一種「我很威嚴」的氣場。
然後他看到了伊斯特。
卡卡洛夫的表情變化是肉眼可見的，從威嚴到困惑，從困惑到震驚，從震驚到恐懼——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有一會。
他站在跳板的頂端，一隻腳已經踏出去了，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誰？」他轉頭問旁邊的人，聲音雖然沒有傳到岸上，但伊斯特從口型看出來了——「那是伊斯特·瓦爾德斯嗎？」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
卡卡洛夫的臉從白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淺綠色。他深吸了一口氣，放下那隻懸在半空中的腳，走下跳板。每一步都很穩，但他看伊斯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他走過來了。
伊斯特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
卡卡洛夫走到鄧布利多面前，伸出手。
「鄧布利多校長，感謝您的邀請。」
「卡卡洛夫校長，歡迎來到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握了握他的手，語氣和表情都恰到好處——不過分熱情，也不冷淡。
卡卡洛夫鬆開鄧布利多的手，目光轉向旁邊的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好久不見。」
「卡卡洛夫校長。」麥格教授點了點頭。
然後卡卡洛夫的目光不得不轉向伊斯特。他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幾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他擠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瓦爾德斯……小姐。」他的聲音有點發飄，「沒想到在這裡見到您。」
伊斯特歪了歪頭。「卡卡洛夫校長，您看起來氣色不錯，頭髮——是染的嗎？」
卡卡洛夫的笑容僵住了。
空氣凝固了。
「伊斯特。」麥格教授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輕輕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那個聲音裡帶著的警告意味，伊斯特聽得懂。
「我開玩笑的。」伊斯特笑了笑，朝卡卡洛夫伸出右手，「歡迎來到霍格沃茨，校長先生。您的頭髮看起來非常自然，完全不是染的。」
不是溫度——溫度還是那個濕冷的、蘇格蘭高地獨有的、鑽進骨頭縫裡的那種冷。變了的是氣氛。城堡里的家養小精靈們忙得腳不沾地，走廊里的盔甲被擦得鋥亮，連皮皮鬼都被費爾奇用一張「如果敢在貴賓面前搗亂就關禁閉一個月」的告示暫時鎮壓了。
伊斯特站在北塔的窗前，看著遠處，灰色的雲壓得很低，看起來像一床沒彈好的棉被。
「他們今天到？」她問。
「今天下午。」麥格教授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和布斯巴頓的馬車會同時抵達。」
「同時？不約個先後？」
「鄧布利多說這樣比較公平。」
伊斯特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散著，看起來不太像要迎接外賓的樣子。
「米勒娃，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卡卡洛夫是不是還記恨我？」
麥格教授抬起頭看著她，表情微妙。
「你是指你把他的辦公室弄到塔尖上去那次，還是你把他頭髮染成彩虹色的那次？」
「他就只記這兩件事？」伊斯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這人也太小氣了」的無奈。
「他還記你在他演講的時候讓他的袍子變色、在他的椅子上放自動彈射裝置、在他的早餐里加辣椒精、把他的魔杖換成會吐泡泡的假貨——」
「行了行了。」伊斯特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他都記著。」
麥格教授放下名單，走到伊斯特面前，伸手幫她理了理毛衣領子。手指在領口處停頓了一下，把那個翻進去的標籤翻出來。
「你在德姆斯特朗讀書的時候，是不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整卡卡洛夫上了？」
「當然不是。」伊斯特說，「我還用了一部分精力整其他教授。」
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
「你在霍格沃茨倒是一直沒對我搞過惡作劇。」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愣了一下，這個話聽起來像是抱怨，但她其實沒有抱怨的意思。
伊斯特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誰說沒有？你忘了貓砂那次？」
麥格教授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她的聲音低了兩度，「你在我睡覺的時候往我的拖鞋裡倒貓砂。」
「那怎麼能算惡作劇呢？那是關心你。你變成勳爵之後總是不用貓砂盆，我覺得你需要練習一下。」
麥格教授看著伊斯特那張寫滿「我是為你好」的臉，沉默了很久。
「我今天要迎接客人，」她說，「別惹事。」
「我儘量。」
麥格教授沒有說「不要儘量」，而是說「儘量」。因為她知道，讓伊斯特完全不惹事是不可能的。她能做的，就是把「不惹事」的標準降低到「別把卡卡洛夫嚇跑」。
卡卡洛夫嚇跑了倒是沒什麼，問題是三強爭霸賽沒法辦了。
下午四點半，霍格沃茨城堡大門外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教職工們站在最前面，鄧布利多站在正中間，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鬍子上系了一個銀色的蝴蝶結——正式場合的標配。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穿著一件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看起來像一個不太想被人認出來的退休老人。
麥格教授站在鄧布利多左手邊，伊斯特站在麥格教授旁邊，再過去是斯普勞特教授、弗立維教授和穆迪教授。
穆迪的那隻義眼轉得比平時更快。他的目光從黑湖掃到天空，從天空掃到城堡，從城堡掃到人群，一刻不停。
「放鬆，阿拉斯托。」鄧布利多輕聲說，「今天是朋友，不是敵人。」
「我從來不放鬆。」穆迪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朋友也能變成敵人。」
鄧布利多沒有反駁。
學生們站在教職工們後面，按學院排成方陣。格蘭芬多的紅色，赫奇帕奇的黃色，拉文克勞的藍色，斯萊特林的綠色——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格外鮮艷。
「來了。」伊斯特的聲音很輕，但麥格教授聽到了。
黑湖的水面開始翻湧。
不是那種風吹的波紋，是從湖底湧上來的、帶著漩渦的、像有什麼東西要破水而出的那種翻湧。水花濺起來，拍打著湖岸，幾隻巨烏賊的觸手從水面伸出來又縮回去。
然後桅杆出現了。
一根黑色的、雕刻著複雜花紋的桅杆從湖面上升起來，接著是船首——一條龍的雕像，張著嘴，翅膀展開，眼睛是用綠色的寶石鑲嵌的。整艘船從水裡升起來的姿態莊嚴而緩慢，像一隻正在甦醒的巨獸。
德姆斯特朗的船。
船靠岸的時候，甲板上站滿了人。高個子、金髮、深色斗篷、皮靴——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和教職工看起來像一支小型軍隊。
卡卡洛夫站在最前面。
他穿著白色皮草鑲邊的深藍色長袍，頭髮——現在是黑色的，不是彩虹色——梳得油光鋥亮，鬍子修剪得很整齊。他的下巴抬得很高，胸膛挺得很直，努力營造出一種「我很威嚴」的氣場。
然後他看到了伊斯特。
卡卡洛夫的表情變化是肉眼可見的，從威嚴到困惑，從困惑到震驚，從震驚到恐懼——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有一會。
他站在跳板的頂端，一隻腳已經踏出去了，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誰？」他轉頭問旁邊的人，聲音雖然沒有傳到岸上，但伊斯特從口型看出來了——「那是伊斯特·瓦爾德斯嗎？」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
卡卡洛夫的臉從白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淺綠色。他深吸了一口氣，放下那隻懸在半空中的腳，走下跳板。每一步都很穩，但他看伊斯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他走過來了。
伊斯特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
卡卡洛夫走到鄧布利多面前，伸出手。
「鄧布利多校長，感謝您的邀請。」
「卡卡洛夫校長，歡迎來到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握了握他的手，語氣和表情都恰到好處——不過分熱情，也不冷淡。
卡卡洛夫鬆開鄧布利多的手，目光轉向旁邊的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好久不見。」
「卡卡洛夫校長。」麥格教授點了點頭。
然後卡卡洛夫的目光不得不轉向伊斯特。他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幾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他擠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瓦爾德斯……小姐。」他的聲音有點發飄，「沒想到在這裡見到您。」
伊斯特歪了歪頭。「卡卡洛夫校長，您看起來氣色不錯，頭髮——是染的嗎？」
卡卡洛夫的笑容僵住了。
空氣凝固了。
「伊斯特。」麥格教授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輕輕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那個聲音裡帶著的警告意味，伊斯特聽得懂。
「我開玩笑的。」伊斯特笑了笑，朝卡卡洛夫伸出右手，「歡迎來到霍格沃茨，校長先生。您的頭髮看起來非常自然，完全不是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