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伊斯特停止折磨斑斑的原因很簡單——她玩膩了。噴火、倒立、閃光、尖叫、粉紅色、跳跳，六款藥水輪番上陣，把那隻灰老鼠折騰得毛色都暗淡了好幾度，連羅恩都開始習慣每天早上從書包里掏出一隻顏色和狀態都不可預測的寵物。
伊斯特在實驗室里把那些藥水的配方整理好鎖進抽屜，拍了拍手上的灰，說了一句「沒意思了」。莉拉從廚房探出頭來問她今天晚上想吃什麼，她說「隨便」，然後走到門洞那邊靠在麥格教授書房的門框上。
麥格教授正在批改五年級的變形術論文。羽毛筆在紙面上移動，速度不快不慢，每次停頓都是在斟酌評語的措辭。伊斯特在門框上靠了大概有兩三分鐘，麥格教授沒有抬頭。伊斯特換了個姿勢，從靠著變成倚著，從倚著變成整個人貼在門框上，像一塊被人隨手掛在那裡的抹布。
「米勒娃。」
「嗯？」
「你今天批了多少份了？」
「二十。」
「眼睛累不累？」
「不累。」
伊斯特從門框上離開，走到麥格教授身後，把下巴擱在麥格教授的肩膀上。麥格教授的羽毛筆停了一下，又繼續移動。
伊斯特的頭髮蹭著麥格教授的脖子，麥格教授沒有躲開，也沒有讓她走開，只是把肩膀稍微放低了一點，好讓她擱得更舒服。伊斯特把下巴在麥格教授的肩膀上轉了一圈，像一隻在找舒服姿勢的貓。麥格教授的羽毛筆又停了一下。
「你今天很閒。」
「不是閒，是有空。」
麥格教授把這個回答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兩者之間的區別，繼續批作業。伊斯特又把下巴轉了一圈，這次轉到了麥格教授的頸窩裡。麥格教授放下羽毛筆，側過頭看著她。兩個人的臉隔得很近，近到伊斯特能看清麥格教授睫毛的弧度。
「你是沒事做了？」
伊斯特想了想。
「也不是沒事做。就是不想做事。」
麥格教授看了她幾秒，把羽毛筆插回筆筒里，把那摞還沒批完的論文推到桌子一角，站起來。伊斯特的下巴從她肩膀上滑下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被麥格教授伸手扶住了手臂。
「你今天是不是吃錯東西了？」麥格教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在認真問」的語調。
「沒有。」伊斯特站直了，「就是突然覺得，那隻老鼠不值得我花那麼多時間。他誰啊？一個躲在老鼠皮里十二年的叛徒。我浪費在他身上的魔藥材料夠我熬好幾鍋有用的東西了。」
麥格教授看著她。
「而且他最近都不敢出來活動了。羅恩的書包拉鏈拉得嚴嚴實實的，連吃飯的時候都把書包帶子系在桌腿上。我想下藥都沒機會。」
麥格教授的嘴角彎了一下，伊斯特看見那個彎起來的弧度，心裡像是有人往壁爐里又添了一根乾柴，火苗「噗」地竄了上來。
她往前邁了一步，麥格教授沒有退。她又邁了一步，麥格教授還是沒有退。兩個人的距離近到伊斯特能看見麥格教授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米勒娃。」
「嗯。」
「你今天看起來很好看。」
麥格教授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你也是」，耳朵尖紅了。伊斯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隻紅透了的耳尖。麥格教授偏了一下頭，但沒有躲開。
伊斯特的指尖從她的耳尖滑到耳垂，在耳垂上停了一下又順著顴骨的弧度慢慢滑到下巴。麥格教授抓住她的手腕，不輕不重，剛好讓她停在那裡。
「你在幹什麼？」麥格教授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騷擾你，」伊斯特的語氣理直氣壯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麥格教授鬆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伊斯特又往前邁了一步。麥格教授又退了一步。伊斯特又邁了一步。麥格教授的背抵上了書架，書架上那本埃及神話的書被她撞得歪了一下，書籤從書頁間滑出來落在地毯上，攤開的那一頁正好翻到關於貓女神芭絲特的那一章。
伊斯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插畫——貓頭女人身的 goddess正蹲在書頁中央，琥珀色的眼睛和她頭頂那雙貓耳朵跟眼前的麥格教授微妙地重疊在伊斯特的視野里，她的嘴角翹得更厲害了。
「米勒娃，你後面那本書在看你。」
麥格教授沒有回頭，她伸出手把伊斯特的臉輕輕推到一邊，從書架和伊斯特之間的縫隙里側身走出來，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那本埃及神話的書翻到書籤掉落的那一頁重新夾好書籤，把書放在沙發扶手上。
幾秒鐘後，一隻虎斑貓蹲坐在沙發上，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伊斯特，尾巴從沙發邊緣垂下來筆直地懸著，一動不動。那個姿態伊斯特從沒見過——不是「我在放鬆」的垂，而是是「我不想理你」的垂。
伊斯特站在原地，看著勳爵蹲在沙發上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她是在覺得「你連生氣都這麼好看」。她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邊坐下，伸手想去摸勳爵的背。
勳爵站起來走到沙發最遠的那頭蜷成一團，把臉埋進身體裡，尾巴緊緊貼著身側。整隻貓縮成一個沒有縫隙的毛球。伊斯特的手懸在半空中，收回來又伸出去，又收回來。
「米勒娃。」她叫了一聲，勳爵的耳朵動了一下，沒有抬頭，身體紋絲不動。
伊斯特看著那團背對自己的虎斑毛球，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三分心虛(因為她確實騷擾了麥格教授一下午)，三分好笑(麥格教授變成貓不理人的樣子太可愛了)，還有四分是「完了我把我女朋友惹毛了怎麼辦」。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進實驗室。
架子最上層放著那排已經落了灰的小瓶子，七彩繽紛顏色各異。她的目光從最左邊那瓶淺粉色掃到最右邊那瓶深紫色，停在了中間那瓶——彩虹魔藥。喝下去之後身體會變色不是從A色變成B色，是同時擁有很多種顏色，像被潑了一整盒水彩顏料。
她當初熬這瓶藥水是為了整人的。後來覺得效果太溫和了，喝了除了好看沒有別的用處，就放在架子上落灰。現在它有用處了。伊斯特拔開瓶塞把那瓶淺彩虹色的、泛著珠光的液體一飲而盡。
伊斯特在實驗室里把那些藥水的配方整理好鎖進抽屜，拍了拍手上的灰，說了一句「沒意思了」。莉拉從廚房探出頭來問她今天晚上想吃什麼，她說「隨便」，然後走到門洞那邊靠在麥格教授書房的門框上。
麥格教授正在批改五年級的變形術論文。羽毛筆在紙面上移動，速度不快不慢，每次停頓都是在斟酌評語的措辭。伊斯特在門框上靠了大概有兩三分鐘，麥格教授沒有抬頭。伊斯特換了個姿勢，從靠著變成倚著，從倚著變成整個人貼在門框上，像一塊被人隨手掛在那裡的抹布。
「米勒娃。」
「嗯？」
「你今天批了多少份了？」
「二十。」
「眼睛累不累？」
「不累。」
伊斯特從門框上離開，走到麥格教授身後，把下巴擱在麥格教授的肩膀上。麥格教授的羽毛筆停了一下，又繼續移動。
伊斯特的頭髮蹭著麥格教授的脖子，麥格教授沒有躲開，也沒有讓她走開，只是把肩膀稍微放低了一點，好讓她擱得更舒服。伊斯特把下巴在麥格教授的肩膀上轉了一圈，像一隻在找舒服姿勢的貓。麥格教授的羽毛筆又停了一下。
「你今天很閒。」
「不是閒，是有空。」
麥格教授把這個回答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兩者之間的區別，繼續批作業。伊斯特又把下巴轉了一圈，這次轉到了麥格教授的頸窩裡。麥格教授放下羽毛筆，側過頭看著她。兩個人的臉隔得很近，近到伊斯特能看清麥格教授睫毛的弧度。
「你是沒事做了？」
伊斯特想了想。
「也不是沒事做。就是不想做事。」
麥格教授看了她幾秒，把羽毛筆插回筆筒里，把那摞還沒批完的論文推到桌子一角，站起來。伊斯特的下巴從她肩膀上滑下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被麥格教授伸手扶住了手臂。
「你今天是不是吃錯東西了？」麥格教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在認真問」的語調。
「沒有。」伊斯特站直了，「就是突然覺得，那隻老鼠不值得我花那麼多時間。他誰啊？一個躲在老鼠皮里十二年的叛徒。我浪費在他身上的魔藥材料夠我熬好幾鍋有用的東西了。」
麥格教授看著她。
「而且他最近都不敢出來活動了。羅恩的書包拉鏈拉得嚴嚴實實的，連吃飯的時候都把書包帶子系在桌腿上。我想下藥都沒機會。」
麥格教授的嘴角彎了一下，伊斯特看見那個彎起來的弧度，心裡像是有人往壁爐里又添了一根乾柴，火苗「噗」地竄了上來。
她往前邁了一步，麥格教授沒有退。她又邁了一步，麥格教授還是沒有退。兩個人的距離近到伊斯特能看見麥格教授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米勒娃。」
「嗯。」
「你今天看起來很好看。」
麥格教授沒有說「謝謝」，沒有說「你也是」，耳朵尖紅了。伊斯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隻紅透了的耳尖。麥格教授偏了一下頭，但沒有躲開。
伊斯特的指尖從她的耳尖滑到耳垂，在耳垂上停了一下又順著顴骨的弧度慢慢滑到下巴。麥格教授抓住她的手腕，不輕不重，剛好讓她停在那裡。
「你在幹什麼？」麥格教授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騷擾你，」伊斯特的語氣理直氣壯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麥格教授鬆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伊斯特又往前邁了一步。麥格教授又退了一步。伊斯特又邁了一步。麥格教授的背抵上了書架，書架上那本埃及神話的書被她撞得歪了一下，書籤從書頁間滑出來落在地毯上，攤開的那一頁正好翻到關於貓女神芭絲特的那一章。
伊斯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插畫——貓頭女人身的 goddess正蹲在書頁中央，琥珀色的眼睛和她頭頂那雙貓耳朵跟眼前的麥格教授微妙地重疊在伊斯特的視野里，她的嘴角翹得更厲害了。
「米勒娃，你後面那本書在看你。」
麥格教授沒有回頭，她伸出手把伊斯特的臉輕輕推到一邊，從書架和伊斯特之間的縫隙里側身走出來，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那本埃及神話的書翻到書籤掉落的那一頁重新夾好書籤，把書放在沙發扶手上。
幾秒鐘後，一隻虎斑貓蹲坐在沙發上，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伊斯特，尾巴從沙發邊緣垂下來筆直地懸著，一動不動。那個姿態伊斯特從沒見過——不是「我在放鬆」的垂，而是是「我不想理你」的垂。
伊斯特站在原地，看著勳爵蹲在沙發上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她是在覺得「你連生氣都這麼好看」。她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邊坐下，伸手想去摸勳爵的背。
勳爵站起來走到沙發最遠的那頭蜷成一團，把臉埋進身體裡，尾巴緊緊貼著身側。整隻貓縮成一個沒有縫隙的毛球。伊斯特的手懸在半空中，收回來又伸出去，又收回來。
「米勒娃。」她叫了一聲，勳爵的耳朵動了一下，沒有抬頭，身體紋絲不動。
伊斯特看著那團背對自己的虎斑毛球，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三分心虛(因為她確實騷擾了麥格教授一下午)，三分好笑(麥格教授變成貓不理人的樣子太可愛了)，還有四分是「完了我把我女朋友惹毛了怎麼辦」。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進實驗室。
架子最上層放著那排已經落了灰的小瓶子，七彩繽紛顏色各異。她的目光從最左邊那瓶淺粉色掃到最右邊那瓶深紫色，停在了中間那瓶——彩虹魔藥。喝下去之後身體會變色不是從A色變成B色，是同時擁有很多種顏色，像被潑了一整盒水彩顏料。
她當初熬這瓶藥水是為了整人的。後來覺得效果太溫和了，喝了除了好看沒有別的用處，就放在架子上落灰。現在它有用處了。伊斯特拔開瓶塞把那瓶淺彩虹色的、泛著珠光的液體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