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普通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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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局裡,忙碌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可拘留室里很靜,靜得讓人發慌。

  一共就兩間拘留室,隔壁房間擠滿了人,而陳明道一個人占一間。

  這可不是什麼優待。

  他試圖看看隔壁,是不是有村裡的人,可是看不到。

  想要問問民警,也沒人理他。

  陳明道明白,這是在「熬鷹」,審訊前的心理擊潰手段。

  他應該沉住氣,但做不到。

  現在可不是監控滿世界的四十年後,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足為奇。

  不對啊!

  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難以改變,他應該凍死在橋洞裡,而不是迎接嚴打開門紅啊!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天已經全黑。

  大鳳她們照常的忙碌,可是每個人都明顯心不在焉。

  她們以為父親晚飯的時候就會回來,又以為天黑就回來,也許半夜會回,也許黎明會回……

  可直到第二天,天大亮,她們都沒有看到父親的身影。

  梁冰冰終於等不下去了。

  她十幾歲就離開父母,被困在這片大山里,沒有見識過社會的真實模樣。

  但是,她活了三十四年,讀了那麼多的書。

  直覺告訴她,當一切不對勁時,就應該換個方向,找找出路了。

  她走到陳思瀚跟前,輕輕坐下,卻並不去看陳思瀚的臉。

  輕聲開口:

  「我要出去一趟,你是這個家裡的長子,父母不在,你該挑起,你身為長子的責任,保護好妹妹們!」

  她說完,不等陳思瀚做任何反應,便轉身回了洞室。找來大鳳和二鳳,教她們怎麼擠羊奶,怎麼過濾,怎麼煮開。

  交代好所有的事情,她沒有特意去安撫孩子們的情緒,沒有告訴她們,不會有事。

  簡單梳洗,她換上了陳明道之前趕集,給她買的白色裙子。

  人靠衣裝,邋裡邋遢的出門,別說求人辦事了,就是說個話,人家都不會拿正眼看你。

  陳明道總喜歡把錢用得乾乾淨淨,梁冰冰沒找到錢,只能拿了那九張金葉子。

  一切準備妥當,她又找到沈雲龍,微微鞠躬道:

  「我不會騎摩托車,能不能麻煩您,載我去縣城?」

  沈雲龍有些惶恐,二話不說,將摩托車準備好。

  兩人即刻出發,在山風呼嘯中,奔向縣城。

  梁冰冰坐在摩托車後,拿了塊布當頭巾,遮住臉,雙手緊緊抓住車座子。

  她本該很著急,卻不知道為什麼,腦袋是空白的。

  一座座山在她眼前掠過,她終於要從這個噩夢一般的地方出去了,可這片山,卻像是壓在了她心上,揮之不去。

  終於,一路的顛簸,來到了縣城。

  警局就在政府大院裡頭,進門就是。

  她跳下摩托,整理了一下裙子的褶皺,撣了撣身上的塵土,解下頭巾,對著窗玻璃,將頭髮整理好。

  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的往前走。

  在山裡,她基本沒怎麼跟人打交道,見著人群,難免有些緊張,有些怯場。

  但她依然昂著頭,讓自己看上去很自信。

  沈雲龍像個保鏢,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

  「這是誰呀,皮膚好白!」

  有路人跟他們錯身而過,忍不住回頭繼續打量。

  「會不會是什麼明星啊,感覺氣質好好。」

  「還很漂亮,是明星吧?」

  梁冰冰每走過一段路,都會引得旁人驚嘆。

  她很白,白得發光,但這是一種病態,氣血不足,導致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冷冷清清的氣質,加上病態的美,任誰看了,都不忍挪開目光。

  只是一腳踏進警局,即便她美得賽過妲己,也沒有半分作用。

  一句「還在審理中,不予探視」,她便被請離。


  沒人告訴她,這個審理要審多久?多問一句,便被無視。

  穿著制服的人,來來往往,可每個人看上去都很冰冷,不近人情。

  她哪怕想送個禮,說個好話,都找不到對象。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將她虛偽的自信,打擊得七零八落。

  怎麼辦?

  完全不知道路在哪裡!

  一旁,沈雲龍也無計可施,這種情況他沒遇到過,更不知道怎麼處理。只知道一開始,就不應該被抓住。

  「要回去嗎?」

  再等下去,似乎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梁冰冰沉默著,沒有回答。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走向電話旁坐著的民警。

  「您好,可以借用一下電話嗎?」

  她的聲音很好聽,可民警連頭都沒抬,看都沒看她,冰冷的拒絕。

  「公務電話,恕不外借!」

  沒事,去外面找個公用電話也一樣!

  梁冰冰拿定了主意,正要離開,卻聽有人喊她:

  「梁冰冰?」

  她循聲回頭,看到了賈思文。

  「一聽聲音,我就知道是你。這麼多年,你竟然一點沒變,不,變成熟了!」

  賈思文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她,眼底有明顯的驚艷。

  他曾想過,生過十個孩子的女人,那身材,那模樣,該變得多麼恐怖。

  不得跟頭豬一樣了嗎?

  誰能想到,歲月從不敗美人,梁冰冰站在那裡,就像一盆蘭花草,脆弱,清冷,卻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細想一下,倒也正常。

  以陳明道的條件,如果梁冰冰真的變成了豬,他怕是早就拋棄糟糠了。

  哪個男人,有了錢,不是三妻四妾,紅粉知己成群,怎麼可能跟一頭豬,生了又生?

  當年要不是梁冰冰下鄉了,梁父又下放基層,也許他會追求梁冰冰,而且有自信,手到擒來。

  有些可惜。

  「賈學長!您怎麼在這兒?」

  梁冰冰略微有些詫異,以前在學校里,她和賈思文是文學社的社友,會討論些文章。

  下鄉之後,又成了筆友。

  與賈思文書信的往來,成了她暫時逃脫現實的慰藉。

  可自從她寫信,告訴賈思文,她結婚後,再寫去的信,就沒有了回音。

  她當時以為是賈思文學業緊張,沒有空閒,對此並沒有太過在意。

  新婚的她,不再需要什麼精神的慰藉。有了孩子的她,更沒有閒工夫,扮演文青。

  多年不見,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裡遇上了。

  「我在這裡工作,準確的說,是縣委大院那邊。」

  賈思文微笑著,隨口問道:

  「你呢,來這裡有事嗎?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直說,我略有些薄面,也許能幫得上。」

  他一臉真誠,但實際上,他比梁冰冰自己都清楚,梁冰冰來這裡想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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