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啥也不做,白得十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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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塊錢,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有人開始抱怨,嫌錢多。

  但是這話一出,就代表這個事能成。

  順理成章的,有人開始討價還價:

  「你這啥也不做,白得十塊,是不是有點兒太那個了,資本家不是嗎?」

  「你會不會說話?」

  陳明道突然發了脾氣,拿指著說話那人,快步走到跟前,抓著對方的衣領往山下推:

  「我啥也不做?礦誰發現的,買家誰找的?我要是什麼都不做,你們能有這發財的機會?

  十塊錢多嗎?陳大柱!告訴他,你昨天賣礦,賣了多少錢?

  他媽的,說我資本家,到底他媽誰貪心不足?好處白白送給你行嗎,你他媽屁股比誰白啊?」

  他一頓吼,把人都吼懵了。

  不但嫌錢多的那個半天說不出話,就連其他村民,也噤若寒蟬。

  大家都只有一條命,誰比誰能扛得住打殺呢?

  關鍵是,真的不站理。

  這時,陳二狗上前幫腔:

  「好了好了!這件事,人家陳明道已經仁至義盡,他直接去拿國家賠償多省事啊,要你這十塊錢,那麼費勁!

  今天的礦讓你白挖,等於送你多少個十塊了?這要還是不行,你挖了今天就別挖了,別妨礙其他人發財!」

  陳二狗一開口,那就代表他的立場。

  十塊錢,他能分到五塊,誰攪和了這事兒,那就是攪和了他賺錢。

  這立場,他得站好了。

  他一表態,其他村民愚從,自然不會再說什麼,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陳明道和陳二狗眼神交匯,同時笑了笑。

  這也意味著,他倆的利益同盟,正式達成。

  「叮噹叮噹」的挖掘聲,很快不絕於耳。一想到多挖就是多賺,村民們都卯足了勁兒。

  女人們把家裡所有的麻袋都搬來了,一袋一袋的裝,然後牽著繩子,小心翼翼的往山下吊。

  有人不停歇的,挖了一整天。麻袋不夠,就先送家裡去放著。

  挖一次,十塊錢,肯定得挖滿一整天。

  「這就是金錢的魔力!」

  陳明道有些不敢相信,這些人竟然能這麼不要命。

  按照他們這個挖法,一天挖個三千斤,五千斤都有可能。

  看上去賺大錢了,可是這麼個挖法,人會廢。

  到時候賺的錢,都得拿出來買藥續命。

  在賺錢的刺激下,精神的興奮會讓人忽略身體的疲憊,受了傷,當時都可能不知道。

  這倒不是陳明道需要操心的,路是個人自己選的,自己對自己負責。

  只不過明天這麼多人,一起去賣礦,縣城的商戶一定會壓價。

  這事兒,陳明道需要解決一下。

  略微思考,他不再理會礦上的事情,專注的去壘房子。

  天氣越來越熱,吹到土屋的風,都熱得燙人。

  那屋子,已經非常不適合住人。

  等太陽灶把飯做好,陳明道便利用它,開始古法提取硫磺。

  跟蒸餾水的原理差不多,方法簡單,但是不純。

  自己用,倒是不挑這個。

  等硫磺提取得差不多,他的房子也壘得基本能用了。

  在壘好的房子附近,灑上提煉好的硫磺,蛇蟲鼠蟻,還有野豬這些嗅覺靈敏的動物,就不會靠近。

  做完這些,天早已黑了。可礦那邊,還有叮鈴噹啷的聲音。

  竟然有人不睡覺,還在挖。

  瘋了,窮瘋了。

  他們是真不知道有個詞,叫做「過勞死」。

  人各有命吧,反正明天,他會一起跟著去城裡。

  要買的東西很多,各種工具,各種器皿。

  發電機不貴,就買幾個,貴就買材料自己做,先用上電燈。

  這樣可以不用天黑就睡覺。


  尤其是冬天的時候,有了電燈,就等於比其他山里人,多擁有幾個小時能做事情的時間。

  翌日。

  天蒙蒙亮,陳家村人已經早早的忙碌開。

  每個家庭,留下必要的人給稻田車水,剩下的,都跟著推礦去縣城賣。

  那場面,跟每年糧食收割後,去糧站交公糧一樣。

  一輛輛板車,咿咿呀呀的,緩緩行駛在崎嶇的山路上,浩浩蕩蕩的,非常壯觀。

  只是跟交公糧不同的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掩蓋不住激動。

  這滿滿一車礦,能抵他們好幾年的存款。

  陳大柱說的,礦石收購,比糧食還要稍微高一點兒,店鋪老闆給他的是八分半每斤。

  這個價錢,聽著就叫人心潮澎湃。

  村民們辛苦種地,一年到頭,硬是見不到錢。

  這車礦石,一千多斤,那就是上百塊!

  是純收入,不用交五分之一給國家,更不用買種子,也不用分攤農具損耗。

  代價只是不要錢的力氣,純賺上百塊,一天!

  村民們一個個,滿頭大汗,推著板車一步步朝著縣城走去。

  腳步不敢有半點怠慢,也不敢出半點響動,害怕被其他村的村民發現。

  累得腳酸腿麻,可心裡卻滿懷期待。

  今天賺一百,明天賺一百,一天一百,很快他們就能奔小康。

  到時候,買紅磚,砌樓房,吃香喝辣,過好日子。

  想著想著,有人差點笑出了聲。

  可當他們翻山越嶺,終於到了縣城,收礦石的鋪子時,老闆卻冷著臉,一副愛收不收的樣子。

  「你們這礦不行,不出貨。」

  鋪子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三角眼,潦草的八字眉。

  他一開始,看著浩浩蕩蕩的板車隊伍,幾十輛車,大幾萬斤礦,整個人都震驚了。

  看著一張張老實巴交,因為勞累,因為太陽灼曬,黑紅黑紅的臉,心裡有壞水在翻滾。

  「之前,我看你們種田不容易,可憐你們,等於是連收帶做好事,開了八分半的價。但以後不可能了,按這個價收,我要虧死。這好事做不了!」

  話落,村民們面面相覷,有一種失落,在人群里傳開。

  知道老闆要壓價,那也沒有辦法,整個縣城,就他一家有門路收這個。

  只能好聲好氣的商量:

  「那您說個價,只要能收就行。」

  農民就是純樸,這種時候,硬是一點兒心眼子沒有。

  原本想壓價的老闆,一聽這話,已經做好的嘴型,發聲前又變了:

  「一分半,你們愛賣就賣,不賣就拖回去!」

  「一分半?」

  這簡直是拿刀子剜人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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