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第三重考慮，釣魚就要放鉤子
夜深人靜，明珠花園小區。
客廳里，電視機屏幕閃爍著微弱的光。父母已經回臥室睡了，張明遠獨自坐在沙發上，手指間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紅塔山。
窗外，靠近清水河畔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沉悶的柴油機轟鳴。那是孫建國為了明天的奠基儀式，連夜調派大型機械進場發出的動靜。
在陳遇歡看來。張明遠今天讓陳遇歡私人拆借三百萬，玩的是一出「欲擒故縱」的戲碼：一來是不給孫建國留下「利用流程惡意卡壓重點工程」的甩鍋退路；二來是穩住陳氏地產「本土盟友」的臥底人設。
但其實，這兩層算計，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張明遠透過青灰色的煙霧，看著茶几上那張清水縣行政地圖。
（
地方上的重大重點工程，一旦舉辦了聲勢浩大的開工儀式、有市級領導站台剪彩、主流媒體發了通稿立項。這個項目，就徹底脫離了普通的商業投資範疇，變成了有著「政府信用絕對背書」的既定民生工程！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項目順利落成，那就是主抓縣長的登天政績；但如果中途因為資金鍊斷裂、投資方撤資，導致項目徹底爛尾。
那這口巨大的黑鍋，這筆涉及拖欠工程款、拆遷戶安置不力、引發大規模群體上訪的爛帳，第一責任人，就是拍板主抓的縣長！這是一個終身綁定的政治污點，一輩子都洗不掉！
更關鍵的商業邏輯在於：
在華夏的體制內，這種地處老城核心區、涉及民生安定的爛尾項目，上級政府是絕對不允許它直接廢棄或者原地擱置變成城市瘡疤的！一旦爛尾停工。
政府必須出面，由官方牽頭進行二次招商引資，尋找有實力的資本方來「接盤盤活」。
但那個時候，項目已經癱瘓，到處都是討薪的工人和怨聲載道的商戶。縣政府迫於極端的維穩壓力和市委的問責，根本沒有資格去談什麼土地溢價和投資回報！
為了儘快平息事態，政府只能以行業最低價、甚至清算白菜價，直接出讓項目的全部股權、工程殘值和地塊未來幾十年的開發權！
張明遠的手指，在那張地圖上「河濱商業街」的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
「老城與新區的黃金交界點……」
張明遠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孫建國以為那三百萬是救命的稻草。他根本不知道，只要明天市長一剪彩、媒體一曝光！
後續隨著新區對專戶資金的徹底封鎖。這四五個億的商業街項目，立刻就會因為後續大額資金跟不上而全面崩盤、徹底爛尾！
等到孫建國身背重大維穩失誤、被市委嚴厲問責、徹底失勢下台的時候。
他張明遠，就會手握著新區的財政大權，聯合陳遇歡和漢邦地產。以救世主的姿態，用最不可思議的低價，直接把整個河濱商業街的優質地塊、在建工程、以及未來幾十年的商鋪租金紅利，全部合法、合規地吃干抹淨！
政治上，用爛尾的政績逼死孫建國，徹底斷送他接任縣委書記的晉升路，順便把原本屬於孫建國的政績給接盤過來。
人際上，保全陳遇歡的臥底身份，持續麻痹本土派；
商業上，坐收漁翁之利，白嫖清水縣核心黃金地塊，讓新區的資本順勢完成老城擴張！
一石三鳥，名利雙收！
張明遠的一系列舉動從來都不只是為了出口惡氣、看孫建國笑話的簡單報復。這是張明遠用兩世為人的頂級視野，布下的一場政商通吃、冷酷絕殺的全盤大局。
孫建國想要摘新區的政績桃子？回過頭來他會發現，他從始至終，都是個在棋盤上上躥下跳的小丑，執棋人從始至終都是張明遠！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諾基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凌晨一點，張明遠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熟悉的私人號碼，按下了接聽鍵。
「楊書記。」
「明遠，還沒睡吧。」電話那頭，市委書記楊海金開門見山：
「就在半個小時前。清水縣委縣政府，正式向市委辦提交了明天『河濱商業街一期動工奠基儀式』的行程確認函。」
楊海金語氣凝重：「明天上午十點。市長喬建波，常務副市長趙宏，將帶著市政府班子，親自出席清水縣的奠基大典。規格拉滿了，市屬五家主流媒體全程跟拍，可以說是全市矚目。」
作為大川市的一把手，楊海金的政治嗅覺何等敏銳。他直接點破了這背後的貓膩：
「明遠，我看得出來。陳遇歡跟你的關係，就差穿一條褲子了你現在手裡捏著新區的財政審核大權，你只要把口子卡死，他孫建國明天就得因為沒錢開工，當場丟人現眼、灰溜溜地下不來台。」
楊海金追問：
「這明明是最好的打擊機會，你為什麼反而放水給他續命？不僅讓他順利開工，還讓他把市長請下去站台？這不等於是在給他白送政績嗎？」
楊海金的擔憂，絕對不是杞人憂天。
目前清水縣的權力格局，正處於一個微妙的空窗期。縣委周書記一個半月後跨省調任履新，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新任的縣委書記人選，省委組織部暫時未定，市里也沒有合適、且能立刻壓得住陣腳的替補人選。
按照體制內「順位接任」的慣例：縣長孫建國，在清水縣深耕本土二十餘年，根基極深，各方面政績履歷齊全。他是目前清水縣委書記的第一順位替補人選！
一旦孫建國在明天的大典上，拿下了市級領導站台的一號工程政績。這等於是補齊了他履歷上最亮眼的一塊經濟拼圖，穩穩地拿到了升遷的籌碼！
「明遠啊。」
楊海金在電話里苦口婆心地提醒這個他最看重的年輕人：
「他一旦做成這場政績、順利上位縣委書記。哪怕我是市委一把手！人家名正言順、履歷過硬、有大項目政績兜底。我也沒有任何合理的藉口和組織權限去卡他！」
「到時候他大權在握，名正言順地統御清水全縣。龍騰新區畢竟是清水縣的下屬機構，就算有財政和人事權，日子也會變得非常艱難，他有無數種合法的行政手段去掣肘你！」
面對市委一把手的擔憂。
張明遠握著手機，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語氣淡然：
「楊書記。我不止會挖坑。」
「我更會放長線，拋鉤子，釣大魚。」
短短一句話！
電話那頭的楊海金，呼吸猛地一滯。
作為在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政客，楊海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閃電，雖然不知道張明遠具體有什麼計劃，但根據他對這個小狐狸的了解，孫建國怕是要栽到坑裡去了。
「你小子……」
楊海金有些哭笑不得：
「你根本不是放水！你這是在故意把他養肥、養高調！等他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這個萬眾矚目的戲台上，你再在底下給他抽梯子是吧？」
「你膽子太大了。」楊海金雖然贊同，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記住，線別放得太長。別到最後魚沒釣上來，反而把魚竿給崩斷了。這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拿捏好。」
「我明白。」
「還有件事。」楊海金話鋒一轉：
「明天的儀式，全都是市政府的人去給孫建國站台。我們市委這邊，不能缺席。」
「我剛才已經通知了老方（方正行）。明天上午，他會代表市委班子到場觀摩。」
楊海金壓低了聲音，暗藏深意：
「屆時，老方會專門點名，邀請你，一起出席這場奠基儀式。」
楊海金這一手安排，堪稱神來之筆。
第一，平衡派系。市政府主官全員站台孫建國，老方帶著張明遠到場，代表的是市委「不站隊、中立督查、旁觀審視」的高級姿態，防止市政府在那邊唱獨角戲。
第二，公開制衡！讓你張明遠當眾出席，坐在台下，親眼看著孫建國高光封神。這表面上是給孫建國面子，實際上是在公開給孫建國施加心理壓力——你搞的這套變種BOT，不過是在張明遠面前班門弄斧！
第三，提前留證！市委派大管家親自在場，全程見證開工立項和承諾。未來一旦項目爛尾翻車，市委有據可查、問責有據，孫建國到時候無從抵賴，連甩鍋給不可抗力的藉口都沒有！
而且一個正科級的新區副主任，能被市委秘書長親自點名，列席市級領導全員在場的縣級頭號大典。這等於是在全縣幹部面前，默認了張明遠在龍騰新區不可撼動的核心地位！
張明遠聽懂了楊書記全套的政治考量，他嘴角微微上揚：
「好。明天上午，我準時在現場跟方秘書長匯合。」
……
凌晨兩點。大川市區，一處私人茶社包廂。
陳遇歡靠在紅木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根古巴雪茄，眼底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皮膚黝黑、看著十分幹練的中年男人。這是大川市某老牌建築工程公司的負責人，老黃。
孫建國搞的這個河濱商業街項目，雖然是他牽頭，幾個礦老闆跟投，陳氏地產主投。
但在當時的清水縣域內，具備全套一級施工資質、有舊城改造經驗、能承接這種市級領導觀摩的大型奠基儀式，且設備、人員齊全的施工隊，是很難找到的。
陳氏地產旗下的這家工程隊，是全市出了名的老牌資質隊伍，經驗足、設備齊、場面穩。孫建國為了保證明天的奠基大典不出任何紕漏、工程順利落地，近水樓台先得月，直接將一期工程的基建和現場布置，全權分包給了陳氏的施工隊。
明天的整場儀式、所有的施工進度、現場秩序、乃至於進場的機械人員。其實全部都捏在陳遇歡的手裡！
「陳總。您大半夜把我叫過來，是要交代明天的事兒嗎，你放心，我絕對安排的妥妥噹噹的，給您，給孫縣長長臉！」老黃搓了搓手，有些緊張。
陳遇歡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
「老黃，張主任那邊放話了。」
「明天孫建國這台大戲，市級領導全在。咱們在大局上，讓他安安穩穩地把這場戲給我唱完。」
陳遇歡彈了彈雪茄灰，話鋒一轉「」
「但是！」
「看著孫建國今晚拿到我那三百萬，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我這心裡就是不爽！」
陳遇歡傾過身子，看著老黃，低聲吩咐：
「明天儀式全程配合。但你暗地裡，給我整點不疼不癢的小響動、出點小插曲。」
「讓他孫建國，在市領導面前當眾丟個小面子，給他添點小堵。好歹噁心膈應他一下，也算給我消消食！」
老黃在工地上混了這麼多年，瞬間心領神會。他拍著胸脯保證：
「陳總您放心，傷大雅的事兒咱不干。但要是想在眼皮子底下弄點讓他下不來台的小動靜，我有的是辦法。這事兒，交給我了！」
客廳里，電視機屏幕閃爍著微弱的光。父母已經回臥室睡了，張明遠獨自坐在沙發上，手指間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紅塔山。
窗外，靠近清水河畔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沉悶的柴油機轟鳴。那是孫建國為了明天的奠基儀式，連夜調派大型機械進場發出的動靜。
在陳遇歡看來。張明遠今天讓陳遇歡私人拆借三百萬，玩的是一出「欲擒故縱」的戲碼：一來是不給孫建國留下「利用流程惡意卡壓重點工程」的甩鍋退路；二來是穩住陳氏地產「本土盟友」的臥底人設。
但其實，這兩層算計，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張明遠透過青灰色的煙霧，看著茶几上那張清水縣行政地圖。
（
地方上的重大重點工程，一旦舉辦了聲勢浩大的開工儀式、有市級領導站台剪彩、主流媒體發了通稿立項。這個項目，就徹底脫離了普通的商業投資範疇，變成了有著「政府信用絕對背書」的既定民生工程！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項目順利落成，那就是主抓縣長的登天政績；但如果中途因為資金鍊斷裂、投資方撤資，導致項目徹底爛尾。
那這口巨大的黑鍋，這筆涉及拖欠工程款、拆遷戶安置不力、引發大規模群體上訪的爛帳，第一責任人，就是拍板主抓的縣長！這是一個終身綁定的政治污點，一輩子都洗不掉！
更關鍵的商業邏輯在於：
在華夏的體制內，這種地處老城核心區、涉及民生安定的爛尾項目，上級政府是絕對不允許它直接廢棄或者原地擱置變成城市瘡疤的！一旦爛尾停工。
政府必須出面，由官方牽頭進行二次招商引資，尋找有實力的資本方來「接盤盤活」。
但那個時候，項目已經癱瘓，到處都是討薪的工人和怨聲載道的商戶。縣政府迫於極端的維穩壓力和市委的問責，根本沒有資格去談什麼土地溢價和投資回報！
為了儘快平息事態，政府只能以行業最低價、甚至清算白菜價，直接出讓項目的全部股權、工程殘值和地塊未來幾十年的開發權！
張明遠的手指，在那張地圖上「河濱商業街」的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
「老城與新區的黃金交界點……」
張明遠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孫建國以為那三百萬是救命的稻草。他根本不知道，只要明天市長一剪彩、媒體一曝光！
後續隨著新區對專戶資金的徹底封鎖。這四五個億的商業街項目，立刻就會因為後續大額資金跟不上而全面崩盤、徹底爛尾！
等到孫建國身背重大維穩失誤、被市委嚴厲問責、徹底失勢下台的時候。
他張明遠，就會手握著新區的財政大權，聯合陳遇歡和漢邦地產。以救世主的姿態，用最不可思議的低價，直接把整個河濱商業街的優質地塊、在建工程、以及未來幾十年的商鋪租金紅利，全部合法、合規地吃干抹淨！
政治上，用爛尾的政績逼死孫建國，徹底斷送他接任縣委書記的晉升路，順便把原本屬於孫建國的政績給接盤過來。
人際上，保全陳遇歡的臥底身份，持續麻痹本土派；
商業上，坐收漁翁之利，白嫖清水縣核心黃金地塊，讓新區的資本順勢完成老城擴張！
一石三鳥，名利雙收！
張明遠的一系列舉動從來都不只是為了出口惡氣、看孫建國笑話的簡單報復。這是張明遠用兩世為人的頂級視野，布下的一場政商通吃、冷酷絕殺的全盤大局。
孫建國想要摘新區的政績桃子？回過頭來他會發現，他從始至終，都是個在棋盤上上躥下跳的小丑，執棋人從始至終都是張明遠！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諾基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凌晨一點，張明遠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熟悉的私人號碼，按下了接聽鍵。
「楊書記。」
「明遠，還沒睡吧。」電話那頭，市委書記楊海金開門見山：
「就在半個小時前。清水縣委縣政府，正式向市委辦提交了明天『河濱商業街一期動工奠基儀式』的行程確認函。」
楊海金語氣凝重：「明天上午十點。市長喬建波，常務副市長趙宏，將帶著市政府班子，親自出席清水縣的奠基大典。規格拉滿了，市屬五家主流媒體全程跟拍，可以說是全市矚目。」
作為大川市的一把手，楊海金的政治嗅覺何等敏銳。他直接點破了這背後的貓膩：
「明遠，我看得出來。陳遇歡跟你的關係，就差穿一條褲子了你現在手裡捏著新區的財政審核大權，你只要把口子卡死，他孫建國明天就得因為沒錢開工，當場丟人現眼、灰溜溜地下不來台。」
楊海金追問：
「這明明是最好的打擊機會，你為什麼反而放水給他續命？不僅讓他順利開工，還讓他把市長請下去站台？這不等於是在給他白送政績嗎？」
楊海金的擔憂，絕對不是杞人憂天。
目前清水縣的權力格局，正處於一個微妙的空窗期。縣委周書記一個半月後跨省調任履新，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新任的縣委書記人選，省委組織部暫時未定，市里也沒有合適、且能立刻壓得住陣腳的替補人選。
按照體制內「順位接任」的慣例：縣長孫建國，在清水縣深耕本土二十餘年，根基極深，各方面政績履歷齊全。他是目前清水縣委書記的第一順位替補人選！
一旦孫建國在明天的大典上，拿下了市級領導站台的一號工程政績。這等於是補齊了他履歷上最亮眼的一塊經濟拼圖，穩穩地拿到了升遷的籌碼！
「明遠啊。」
楊海金在電話里苦口婆心地提醒這個他最看重的年輕人：
「他一旦做成這場政績、順利上位縣委書記。哪怕我是市委一把手！人家名正言順、履歷過硬、有大項目政績兜底。我也沒有任何合理的藉口和組織權限去卡他！」
「到時候他大權在握，名正言順地統御清水全縣。龍騰新區畢竟是清水縣的下屬機構，就算有財政和人事權，日子也會變得非常艱難，他有無數種合法的行政手段去掣肘你！」
面對市委一把手的擔憂。
張明遠握著手機，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語氣淡然：
「楊書記。我不止會挖坑。」
「我更會放長線，拋鉤子，釣大魚。」
短短一句話！
電話那頭的楊海金，呼吸猛地一滯。
作為在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政客，楊海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閃電，雖然不知道張明遠具體有什麼計劃，但根據他對這個小狐狸的了解，孫建國怕是要栽到坑裡去了。
「你小子……」
楊海金有些哭笑不得：
「你根本不是放水！你這是在故意把他養肥、養高調！等他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這個萬眾矚目的戲台上，你再在底下給他抽梯子是吧？」
「你膽子太大了。」楊海金雖然贊同，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記住，線別放得太長。別到最後魚沒釣上來，反而把魚竿給崩斷了。這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拿捏好。」
「我明白。」
「還有件事。」楊海金話鋒一轉：
「明天的儀式，全都是市政府的人去給孫建國站台。我們市委這邊，不能缺席。」
「我剛才已經通知了老方（方正行）。明天上午，他會代表市委班子到場觀摩。」
楊海金壓低了聲音，暗藏深意：
「屆時，老方會專門點名，邀請你，一起出席這場奠基儀式。」
楊海金這一手安排，堪稱神來之筆。
第一，平衡派系。市政府主官全員站台孫建國，老方帶著張明遠到場，代表的是市委「不站隊、中立督查、旁觀審視」的高級姿態，防止市政府在那邊唱獨角戲。
第二，公開制衡！讓你張明遠當眾出席，坐在台下，親眼看著孫建國高光封神。這表面上是給孫建國面子，實際上是在公開給孫建國施加心理壓力——你搞的這套變種BOT，不過是在張明遠面前班門弄斧！
第三，提前留證！市委派大管家親自在場，全程見證開工立項和承諾。未來一旦項目爛尾翻車，市委有據可查、問責有據，孫建國到時候無從抵賴，連甩鍋給不可抗力的藉口都沒有！
而且一個正科級的新區副主任，能被市委秘書長親自點名，列席市級領導全員在場的縣級頭號大典。這等於是在全縣幹部面前，默認了張明遠在龍騰新區不可撼動的核心地位！
張明遠聽懂了楊書記全套的政治考量，他嘴角微微上揚：
「好。明天上午，我準時在現場跟方秘書長匯合。」
……
凌晨兩點。大川市區，一處私人茶社包廂。
陳遇歡靠在紅木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根古巴雪茄，眼底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皮膚黝黑、看著十分幹練的中年男人。這是大川市某老牌建築工程公司的負責人，老黃。
孫建國搞的這個河濱商業街項目，雖然是他牽頭，幾個礦老闆跟投，陳氏地產主投。
但在當時的清水縣域內，具備全套一級施工資質、有舊城改造經驗、能承接這種市級領導觀摩的大型奠基儀式，且設備、人員齊全的施工隊，是很難找到的。
陳氏地產旗下的這家工程隊，是全市出了名的老牌資質隊伍，經驗足、設備齊、場面穩。孫建國為了保證明天的奠基大典不出任何紕漏、工程順利落地，近水樓台先得月，直接將一期工程的基建和現場布置，全權分包給了陳氏的施工隊。
明天的整場儀式、所有的施工進度、現場秩序、乃至於進場的機械人員。其實全部都捏在陳遇歡的手裡！
「陳總。您大半夜把我叫過來，是要交代明天的事兒嗎，你放心，我絕對安排的妥妥噹噹的，給您，給孫縣長長臉！」老黃搓了搓手，有些緊張。
陳遇歡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
「老黃，張主任那邊放話了。」
「明天孫建國這台大戲，市級領導全在。咱們在大局上，讓他安安穩穩地把這場戲給我唱完。」
陳遇歡彈了彈雪茄灰，話鋒一轉「」
「但是！」
「看著孫建國今晚拿到我那三百萬，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我這心裡就是不爽！」
陳遇歡傾過身子，看著老黃，低聲吩咐：
「明天儀式全程配合。但你暗地裡，給我整點不疼不癢的小響動、出點小插曲。」
「讓他孫建國，在市領導面前當眾丟個小面子，給他添點小堵。好歹噁心膈應他一下，也算給我消消食！」
老黃在工地上混了這麼多年，瞬間心領神會。他拍著胸脯保證：
「陳總您放心，傷大雅的事兒咱不干。但要是想在眼皮子底下弄點讓他下不來台的小動靜，我有的是辦法。這事兒，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