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清洗四百人,對騎牆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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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騰新區,紀工委辦公樓。

  李建國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外面,所有人都以為,隨著那四名正科級局長被縣紀委帶走,這場聲勢浩大的反腐風暴已經達到了高潮,該平息了。沒有被波及到的那些老油條們,正端著茶杯,等著看張明遠接下來怎麼安撫人心、收拾殘局。

  但只有李建國知道,這場地震,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看著辦公桌上那摞得像小山一樣高的卷宗台帳。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這次大清洗的最終統計數據:連帶處置、約談、記大過、調崗、留置核查的新區人員……總計超過四百人!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主政一方的領導膽戰心驚!

  在2004年的地方行政體制中,龍騰新區的建制非常特殊。它雖然是清水縣下轄的派出機構,但因為掛著「市級重點開發區」的牌子,屬於典型的高配單位!

  它的管委會班子,高配為副處級。而它下屬的所有直屬職能局辦——環保局、安監分局、水利辦、規劃局、住建局、政務中心、綜合執法大隊等等。清一色,全部核定為正科級建制!這些局辦的一把手,職級權限完全等同於縣直機關的各大局長!

  這也是為什麼那些本土派的老油條敢如此囂張的原因,因為他們的級別夠高。

  而張明遠的這波清洗,不是單點抓人,而是從上到下的全域掃蕩!從正科級主官,到中層的股長、科長,再到基層的辦事員、甚至政務大廳的臨時工!只要沾了吃拿卡要、只要參與了阻撓審批,全覆蓋清洗,一個都沒放過!)

  「李書記。」

  紀工委副書記桑達推門走進來,把一份剛整理好的處罰名單放在桌上。他看著那個四百多人的匯總數字,嘴唇發白:

  「這把火……是不是燒得太猛了點?」

  桑達咽了口唾沫,指著名單上那些被大面積清空的科室:

  「這四百多人里,絕大多數都是各個局辦里負責具體業務的老油條、熟練工啊!現在把這些中堅力量全拔了,有些科室甚至連個會寫公文的科長都找不出來!」

  「新區現在正處在百廢待興、大項目急需落地的節骨眼上。這麼多崗位出現人力真空,審批斷層、基建對接不上、招商服務癱瘓!」桑達越說越覺得後背發涼,「這要是真的導致政務停擺,那些南方的投資商鬧起來,或者省市領導下來視察看到個空架子。這頂破壞發展的驚天大鍋,全得扣在張主任一個人的頭上啊!」

  李建國拿起桌上的紅塔山,點燃了一根。

  他又何嘗不知道這裡面的風險?

  自古以來,所有的變法和吏治大清洗,都是高危性質的政治賭博。變法者站在風口浪尖,動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容錯率幾乎為零。只要節奏稍有失控,立刻就會被舊勢力反噬得屍骨無存!

  再看看現在的龍騰新區。

  那些敢鬧事、敢貪腐的刺頭和老油條,大面積被清空,但剩下的是些什麼人?

  全都是兩類「鵪鶉式」的幹部。一類是剛入職沒兩年、沒有任何派系根基、連業務都沒摸熟的年輕大學生;另一類,則是那種老實本分、從不站隊、不貪不拿,但也絕對不會主動承擔責任、遇到事只想著消極自保的邊緣老基層。

  靠這些人,能撐起龍騰新區的政務運轉跟發展基本盤嗎?!

  「張主任的魄力,遠遠超過所有人的預料啊。」

  李建國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在腦海里反覆復盤著張明遠這段時間以來的每一步棋。

  最終,他的眼神漸漸變得篤定下來。

  「桑達,把心放在肚子裡。」李建國碾滅了菸頭,「張明遠膽子大,但他從來不魯莽。他既然敢掀翻這整張桌子,手裡就一定捏著能夠重新把這套機器運轉起來的底牌。咱們紀委,只管按他的意思抓人!」

  就在李建國和桑達在辦公室里心驚肉跳地復盤時。

  風波,不僅沒有停止,反而以星火燎原姿態,再次向外蔓延!

  上午十一點。

  一輛縣紀委的黑色桑塔納,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龍騰新區【市政公用事業管理局】的樓下。

  兩名辦案人員上樓,直接將管理局的一把手,當眾「請」上了車。

  這個消息傳出,整個清水縣官場,徹底炸了!


  因為這位被帶走的局長,和之前那四個囂張跋扈的本土派貪官,截然不同!

  市政公用事業管理局,在開發區里可是個流油的肥缺!新區的路燈採購、綠化工程發包、市政管道維護,全歸它管。

  而這位局長,平時書卷氣極重,談吐儒雅,做事講究條理和規矩。在各大局辦為了爭權奪利吵得不可開交時,他向來低調克制,從不囂張跋扈。在所有人的眼裡,他是個難得的「老實官員」。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派系烙印!

  他雖然也是本土官員,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但他是縣委專職副書記陳立州,一手提拔培養起來的核心親信!

  張明遠竟然在這個時候,跨界開刀了?!

  在此之前,無論是市委督導組下沉,還是張明遠回縣裡的雷霆反擊,他都嚴格秉持著一條隱形的底線:只打孫建國的本土派,絕不碰陳立州這幫中立騎牆派的人!

  可今天,這突如其來的一刀,直接砍在了陳立州的命脈上!

  被帶走的時候,那位儒雅的局長全程懵逼,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他明明在張明遠和孫建國的鬥法中,全程保持中立,連個屁都沒放過,怎麼這把火,就毫無預兆地燒到了自己身上?!

  ……

  清水縣委大院,副書記辦公室。

  紅木辦公桌後。

  一貫以和煦笑容示人、以「不沾鍋」自居的陳立州,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裡捏著鋼筆,指節泛著青白。桌上的那杯明前龍井已經涼透了,他卻一口都沒喝。

  就在五分鐘前,他接到了心腹被縣紀委帶走立案的消息。

  陳立州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在體制內練就的那份沉穩與謹慎,在這一刻,被張明遠這一刀劈得粉碎!

  他站起身,在寬大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大腦在飛速地進行著深層的政治復盤。

  「張明遠這根本不是在單純的反腐!」

  陳立州咬著牙:

  「這小子,是要徹底肅清新區里所有的派系勢力!不管是孫建國的人,還是我陳立州的人,只要身上帶著舊縣委的烙印,他一個都不會留!」

  「他這是要把龍騰新區,打造成一個沒有任何外人插手、完全由他個人意志自主運轉的樣板特區!」

  陳立州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開始進行自我危機推演。

  張明遠連他這個縣委三把手的嫡系都敢動,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張明遠已經撕毀了所有的潛規則和默契!不再區分什麼本土派和中立派,只要在新區這畝三分地上,不聽他張明遠話的,一律清零!

  「如果我繼續保持這種中立觀望的姿態……」

  陳立州停下腳步,雙手死死地撐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那我安排在新區各局辦里的那些人手,就會被張明遠像拔蘿蔔一樣,逐個拔除!到最後,我在那個幾十億盤子的新區里,將徹底失去話語權,連一口湯都喝不上!」

  退無可退!

  陳立州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猶豫被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厲所取代。

  如果張明遠非要把路走絕,那他陳立州,就只能被迫去和孫建國的本土派抱團取暖了!在周炳潤跨省履新已成定局的情況下,只有縣長和專職副書記聯手,才能在清水縣的這盤大棋上,將張明遠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子徹底絞殺!

  陳立州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他拿起座機,修長的手指在按鍵上停留了片刻,最終,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

  他要親自給張明遠打這個電話。

  他要最後試探一次,這位年輕的副主任,到底是不小心誤傷了他的嫡系,還是真的打算,和整個清水縣的官場,全面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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