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天辰夜宴，資本的護城河
深夜十一點，清水縣老城區，東大街。
天辰酒店十樓頂層的豪華會客室內。
在2004年初，整個清水縣的酒店體系還沒發展起來，縣城裡除了零散的招待所，小賓館，連個掛星級的酒店都沒有。顧硯臣入局龍騰新區的BOT項目後，嫌新區自建酒店周期太長，直接動用宸洲控股的資本力量，高價全盤收購了縣裡的福星酒店。砸下重金整體翻新，提檔升級為三星級，這裡也就成了目前清水縣唯一的高端酒店地標。
此刻，這間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會客室內，齊聚了當初簽下BOT代建協議的七大房企老總。
陳遇歡、楚天盛、萬象的陸承淵、天宏的沈弘遠、璟盛的傅景琛、乾元的蕭振庭，以及坐在主沙發上、安靜轉著小葉紫檀佛珠的顧硯臣。
在場的所有人，身家加起來足以買下大半個清水縣。但此刻，偌大的會客室里鴉雀無聲，人心浮動，氣氛壓抑得猶如暴雨前的雷雲。
張明遠還沒到。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投資最少、生性也最謹慎多疑的蕭振庭。
他煩躁地把雪茄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站起身在落地窗前走了兩圈，打破了沉默：
「各位，這事兒不能就這麼耗下去了！」
蕭振庭眉頭緊鎖，臉色難看：
「當初咱們敢帶著工程隊進來，賭的是清水縣的政策穩定，賭的是新區管委會的審批快。可現在呢？張主任去了趟南方，後院直接起火了！縣財政局那個聞嵩，油鹽不進，卡死了咱們所有的監管資金和工程款！整個工地全面停工，工人們天天鬧著要生活費！」
「我可是聽說了，縣裡的一把手周書記要跨省履新去了，隨時可能走，少了他這個定海神針，龍騰新區的局面，怕是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旁邊的傅景琛也跟著嘆了口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滿臉的焦慮：
「前兩天咱們幾家按照張主任的意思聯合去市委上訪，原本指望楊書記能壓一壓縣裡。結果呢？市委那邊是受理了，楊書記也發了火，但縣財政那邊就是以『年底覆審』的理由無限期拖延。這麼磨下去，軟刀子放血，誰都得被磨死！」
傅景琛看著眾人，說出了最悲觀的猜測：
「咱們這幾千萬的資金已經砸進前期的土地平整里了。我現在就怕縣裡的風向徹底變了，萬一上面神仙打架，政策翻了臉。咱們這投資，可就真打水漂了！我看這波……懸啊。」
聽到這兩人的抱怨，萬象集團的陸承淵和天宏的沈弘遠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接茬。
作為體量幾乎跟陳氏相當，投資也僅次於顧硯臣跟陳氏的兩家省級巨頭，他們砸進去的可是實打實的兩個億真金白銀！要說不慌，那是假的。停工一天，光是機械租賃和幾千號工人的吃喝拉撒就是巨額的損耗。
但他們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此刻雖然心態緊繃，但還能勉強維持住表面的沉穩，只是默默地抽著煙，眼神里透著進退兩難的凝重。
坐在角落裡的楚天盛，端著茶杯，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漢邦地產的總裁，但其實這七個老闆里，只有陳遇歡知根知底，他楚天盛不過是張明遠推到台前的代言人。在張明遠沒有發話之前，他絕不敢多說半個字，雖然他心裡篤定遠哥一定有後手，但也只能把這份篤定死死地憋在肚子裡。
「行了，都別晃了，晃得我眼暈。」
主沙發上，一直沒開口的顧硯臣，突然停下了手裡轉動的佛珠。
這位執掌著百億能源資本的頂級二代抬起頭，掃了一眼焦躁不安的蕭振庭，語氣雲淡風輕：
「蕭總。你以為咱們來清水縣砸錢搞BOT，賭的是什麼？是賭下個月的工程款能不能順利批下來？是賭短期內的收益嗎？」
顧硯臣端起面前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
「咱們賭的，是未來十年整個華夏城鎮化的大勢！是這片土地未來幾十倍溢價的造城紅利！」
他放下茶盞：
「清水縣本土派搞的這點卡脖子、拖流程的軟抵抗，純屬小兒科，同時也恰好證明了他們心眼小，沒格局的特性，要不是張明遠，我看這個清水縣再過十年也是個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
「真到了最壞的局面，咱們在清水縣加起來的投資不過也就是8.5個億，就算你們全都撤了，我宸洲控股也能兜得住這個底！我的資金鍊和省里的關係，根本不怕他們清水縣這幫地頭蛇折騰！」
「你們誰想退出，最好趁早，我全資把你們的BOT份額給吃下來，原本我就覺得清水縣的盤子太小，肉不夠分，看在張明遠的面子上，才投點錢玩玩，有人走了正好，本來就是僧多粥少！」
這話一出，蕭振庭和傅景琛瞬間噤聲，臉上的焦躁被強行壓了下去。
顧硯臣看著眾人，給出了他對張明遠的評價：
「我這個人做生意，就愛琢磨人。」
「我研究過張主任。他這個人，從不打無把握之仗。這次他離開清水縣這麼久，絕不是什麼失勢避風頭。這波是故意放這幫本土派露頭，你們看著吧，這船，翻不了。」
「遇歡說的沒錯，這張主任，就是個財神爺，抱緊他的大腿，以後有的是錢賺！」
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陳遇歡也冷笑了一聲，強勢站隊，安撫人心：
「顧哥說得透徹。各位，咱們跟著張主任一路走過來，從拿地到政策落地，他什麼時候讓咱們吃過虧？大家把心放在肚子裡，別自亂陣腳，耐心等他過來。」
「咔噠。」
就在這時，會客室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門被推開了。
張明遠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帶著一身春夜的寒氣，邁步走了進來。
原本還有些低聲私語的會客室，瞬間陷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張主任！」眾人紛紛站起身。
張明遠將風衣脫下遞給旁邊的助理，走到沙發主位坐下。
他目光掃過全場，將每個人臉上的神色盡收眼底。隨後，他端起一杯熱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容，半開玩笑地打破了僵局：
「怎麼？各位大老闆深夜齊聚在這兒，是不是都在私下裡琢磨。我這個政策發起人要是真的沉了水，大家的這幾億投資，就要在清水縣徹底告吹了？」
開門見山，坦誠又直白的話，直接戳破了蕭振庭等人心底的最後一層窗戶紙。
「張主任，我不是不信你，只是目前的環境，對我們極其不利...」
蕭振庭緩緩開口：
「……就是這工地停了足足七八天，每天燒錢，這心裡實在是沒底。但只要你一句話，我們這心裡就有主心骨了！」
陸承淵和沈弘遠也趕緊跟著客套表態：「張主任，從頭到尾，我們可都是堅定不移的支持你，說實話，當初組建商會聯盟，來參與這個BOT造城計劃，也是你對未來發展的格局眼光跟預判，打動了我們。」
聽著這些圓滑的表態，張明遠沒有接話，靜靜地喝著面前的咖啡。
坐在對面的顧硯臣，卻突然停下了手裡的佛珠。
「張主任。」
顧硯臣體態慵懶又鬆弛，語氣有些玩世不恭：
「我剛才跟他們說。我研究你很久了。你從來不留無用的破綻，更不打無準備之仗。遇歡說得沒錯，你是真正能造局、定局的人。清水縣的這點小風浪，壓不住你這條蛟龍。」
顧硯臣目光灼灼：
「BOT這場造城的大局，我還沒玩夠。」
「我不說散場，在這清水縣，就沒人能砸得了咱們這艘船！有任何需要，不管是資金還是省里的人脈，只要你說一聲，我就敢給你兜底！」
陳遇歡緊跟著站起身，舉起手裡的咖啡杯：「顧哥的意思，就是我們陳氏地產的意思，明遠，放手去干吧，咱倆的關係，不需要多說，我一定挺你到底！」
有了這兩位的公開放話力挺。
剩下的陸承淵、沈弘遠、蕭振庭等人，算是暫時放下了心底的顧慮。
張明遠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群手握著過百億資產的房企老總，笑眯眯的開了口。
「各位老總。」
張明遠放下咖啡杯，緩緩站起身：
「資金卡脖子的事，大家不用急。給工人們放兩天帶薪假。」
「最多四十八小時。」
張明遠看著眾人：
「我會讓清水縣財政局，把欠你們的每一分工程款和保證金，一分不少地打進你們的帳戶里！」
「在清水縣，沒人能把手伸進新區的盤子裡！也沒人能阻止龍騰新區的發展，我張明遠說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天辰酒店十樓頂層的豪華會客室內。
在2004年初，整個清水縣的酒店體系還沒發展起來，縣城裡除了零散的招待所，小賓館，連個掛星級的酒店都沒有。顧硯臣入局龍騰新區的BOT項目後，嫌新區自建酒店周期太長，直接動用宸洲控股的資本力量，高價全盤收購了縣裡的福星酒店。砸下重金整體翻新，提檔升級為三星級，這裡也就成了目前清水縣唯一的高端酒店地標。
此刻，這間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會客室內，齊聚了當初簽下BOT代建協議的七大房企老總。
陳遇歡、楚天盛、萬象的陸承淵、天宏的沈弘遠、璟盛的傅景琛、乾元的蕭振庭，以及坐在主沙發上、安靜轉著小葉紫檀佛珠的顧硯臣。
在場的所有人，身家加起來足以買下大半個清水縣。但此刻，偌大的會客室里鴉雀無聲，人心浮動，氣氛壓抑得猶如暴雨前的雷雲。
張明遠還沒到。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投資最少、生性也最謹慎多疑的蕭振庭。
他煩躁地把雪茄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站起身在落地窗前走了兩圈，打破了沉默：
「各位，這事兒不能就這麼耗下去了！」
蕭振庭眉頭緊鎖，臉色難看：
「當初咱們敢帶著工程隊進來，賭的是清水縣的政策穩定，賭的是新區管委會的審批快。可現在呢？張主任去了趟南方，後院直接起火了！縣財政局那個聞嵩，油鹽不進，卡死了咱們所有的監管資金和工程款！整個工地全面停工，工人們天天鬧著要生活費！」
「我可是聽說了，縣裡的一把手周書記要跨省履新去了，隨時可能走，少了他這個定海神針，龍騰新區的局面，怕是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旁邊的傅景琛也跟著嘆了口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滿臉的焦慮：
「前兩天咱們幾家按照張主任的意思聯合去市委上訪，原本指望楊書記能壓一壓縣裡。結果呢？市委那邊是受理了，楊書記也發了火，但縣財政那邊就是以『年底覆審』的理由無限期拖延。這麼磨下去，軟刀子放血，誰都得被磨死！」
傅景琛看著眾人，說出了最悲觀的猜測：
「咱們這幾千萬的資金已經砸進前期的土地平整里了。我現在就怕縣裡的風向徹底變了，萬一上面神仙打架，政策翻了臉。咱們這投資，可就真打水漂了！我看這波……懸啊。」
聽到這兩人的抱怨，萬象集團的陸承淵和天宏的沈弘遠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接茬。
作為體量幾乎跟陳氏相當，投資也僅次於顧硯臣跟陳氏的兩家省級巨頭，他們砸進去的可是實打實的兩個億真金白銀！要說不慌，那是假的。停工一天，光是機械租賃和幾千號工人的吃喝拉撒就是巨額的損耗。
但他們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此刻雖然心態緊繃，但還能勉強維持住表面的沉穩，只是默默地抽著煙，眼神里透著進退兩難的凝重。
坐在角落裡的楚天盛，端著茶杯，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漢邦地產的總裁，但其實這七個老闆里，只有陳遇歡知根知底，他楚天盛不過是張明遠推到台前的代言人。在張明遠沒有發話之前，他絕不敢多說半個字，雖然他心裡篤定遠哥一定有後手，但也只能把這份篤定死死地憋在肚子裡。
「行了，都別晃了，晃得我眼暈。」
主沙發上，一直沒開口的顧硯臣，突然停下了手裡轉動的佛珠。
這位執掌著百億能源資本的頂級二代抬起頭，掃了一眼焦躁不安的蕭振庭，語氣雲淡風輕：
「蕭總。你以為咱們來清水縣砸錢搞BOT，賭的是什麼？是賭下個月的工程款能不能順利批下來？是賭短期內的收益嗎？」
顧硯臣端起面前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
「咱們賭的，是未來十年整個華夏城鎮化的大勢！是這片土地未來幾十倍溢價的造城紅利！」
他放下茶盞：
「清水縣本土派搞的這點卡脖子、拖流程的軟抵抗，純屬小兒科，同時也恰好證明了他們心眼小，沒格局的特性，要不是張明遠，我看這個清水縣再過十年也是個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
「真到了最壞的局面，咱們在清水縣加起來的投資不過也就是8.5個億，就算你們全都撤了，我宸洲控股也能兜得住這個底！我的資金鍊和省里的關係，根本不怕他們清水縣這幫地頭蛇折騰！」
「你們誰想退出，最好趁早，我全資把你們的BOT份額給吃下來，原本我就覺得清水縣的盤子太小，肉不夠分，看在張明遠的面子上，才投點錢玩玩，有人走了正好，本來就是僧多粥少！」
這話一出，蕭振庭和傅景琛瞬間噤聲，臉上的焦躁被強行壓了下去。
顧硯臣看著眾人，給出了他對張明遠的評價：
「我這個人做生意，就愛琢磨人。」
「我研究過張主任。他這個人，從不打無把握之仗。這次他離開清水縣這麼久，絕不是什麼失勢避風頭。這波是故意放這幫本土派露頭，你們看著吧，這船，翻不了。」
「遇歡說的沒錯，這張主任，就是個財神爺，抱緊他的大腿，以後有的是錢賺！」
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陳遇歡也冷笑了一聲，強勢站隊，安撫人心：
「顧哥說得透徹。各位，咱們跟著張主任一路走過來，從拿地到政策落地，他什麼時候讓咱們吃過虧？大家把心放在肚子裡，別自亂陣腳，耐心等他過來。」
「咔噠。」
就在這時，會客室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門被推開了。
張明遠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帶著一身春夜的寒氣，邁步走了進來。
原本還有些低聲私語的會客室，瞬間陷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張主任！」眾人紛紛站起身。
張明遠將風衣脫下遞給旁邊的助理，走到沙發主位坐下。
他目光掃過全場，將每個人臉上的神色盡收眼底。隨後，他端起一杯熱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容，半開玩笑地打破了僵局：
「怎麼？各位大老闆深夜齊聚在這兒，是不是都在私下裡琢磨。我這個政策發起人要是真的沉了水，大家的這幾億投資，就要在清水縣徹底告吹了？」
開門見山，坦誠又直白的話，直接戳破了蕭振庭等人心底的最後一層窗戶紙。
「張主任，我不是不信你，只是目前的環境，對我們極其不利...」
蕭振庭緩緩開口：
「……就是這工地停了足足七八天，每天燒錢，這心裡實在是沒底。但只要你一句話，我們這心裡就有主心骨了！」
陸承淵和沈弘遠也趕緊跟著客套表態：「張主任，從頭到尾，我們可都是堅定不移的支持你，說實話，當初組建商會聯盟，來參與這個BOT造城計劃，也是你對未來發展的格局眼光跟預判，打動了我們。」
聽著這些圓滑的表態，張明遠沒有接話，靜靜地喝著面前的咖啡。
坐在對面的顧硯臣，卻突然停下了手裡的佛珠。
「張主任。」
顧硯臣體態慵懶又鬆弛，語氣有些玩世不恭：
「我剛才跟他們說。我研究你很久了。你從來不留無用的破綻，更不打無準備之仗。遇歡說得沒錯，你是真正能造局、定局的人。清水縣的這點小風浪，壓不住你這條蛟龍。」
顧硯臣目光灼灼：
「BOT這場造城的大局，我還沒玩夠。」
「我不說散場，在這清水縣，就沒人能砸得了咱們這艘船！有任何需要，不管是資金還是省里的人脈，只要你說一聲，我就敢給你兜底！」
陳遇歡緊跟著站起身，舉起手裡的咖啡杯：「顧哥的意思，就是我們陳氏地產的意思，明遠，放手去干吧，咱倆的關係，不需要多說，我一定挺你到底！」
有了這兩位的公開放話力挺。
剩下的陸承淵、沈弘遠、蕭振庭等人，算是暫時放下了心底的顧慮。
張明遠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群手握著過百億資產的房企老總，笑眯眯的開了口。
「各位老總。」
張明遠放下咖啡杯，緩緩站起身：
「資金卡脖子的事，大家不用急。給工人們放兩天帶薪假。」
「最多四十八小時。」
張明遠看著眾人：
「我會讓清水縣財政局，把欠你們的每一分工程款和保證金，一分不少地打進你們的帳戶里！」
「在清水縣，沒人能把手伸進新區的盤子裡！也沒人能阻止龍騰新區的發展，我張明遠說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