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南北分治,金融才是造血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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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子裡熱氣氤氳,水面漂浮著幾片人工投放的玫瑰花瓣,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和花香。

  水流從石雕的獅子口中湧出,發出「嘩嘩」的聲響,恰好掩蓋了角落裡的低語。

  楚天合光著膀子,坐在齊胸深的熱水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張明遠剛才那番「留在深市、獨掌風投大局」的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炸碎了他對未來的所有既定認知。

  「遠哥……」

  楚天合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眼神里既有抑制不住的狂熱,又透著謹慎本能:

  「如果我留在南方單幹。那這家新公司的股權架構和業務邊界,您是怎麼打算的?」

  張明遠靠在溫熱的青石壁上,隨手掬起一捧水澆在肩頭,語氣平穩,卻字字千鈞:

  「第一,切割。」

  「新註冊的這家風投集團,在工商股權層面,必須跟清水縣的『寰宇集團』做到絕對的物理隔離。找幾個信得過的白手套做代持,帳目完全分開,明面上不能有任何交叉關聯。」

  張明遠目光深邃:

  「實體產業樹大招風,容易惹來政治政敵的紅眼。而資本市場更是吃人不吐骨頭。一旦未來哪天實體那邊出了什麼資金糾紛,或者風投這邊踩了雷。這種絕對的物理隔離,能保證兩艘船不會被一根鐵索連在一起沉底。」

  楚天合連連點頭,這種風險防火牆的設計,是做大盤子的必備手段。

  「第二,業務邊界。」

  張明遠豎起兩根手指:

  「兩大核心板塊。第一塊,也是你最擅長的老本行——跨境資產管理。利用你這一個多月趟熟的離岸渠道,對接境外的美元資金池,做大宗商品套期保值和境外證券交易。這就是『錢生錢』,是咱們源源不斷的子彈庫。」

  「第二塊,也是這家新公司的重頭戲——風險投資。」

  張明遠的眼神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明亮:

  「紮根深圳,面向全國。專門去投那些處於一級市場的初創企業和高科技項目。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賺一筆快錢,更是要買下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行業賽道!」

  楚天合越聽越心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底層實體、到基建地產、再到跨境金融,現在竟然還要切入風險極高的一級創投市場!張明遠在商業布局上的胃口,簡直是大到超乎想像。

  「遠哥。」楚天合咽了口唾沫,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風投的周期太長了。咱們漢邦和寰宇現在正處在擴張的爬坡期,現金流吃緊。如果把大量資金沉澱在一級市場,短時間內根本看不到回頭錢啊。」

  「這就是我要把你獨立出來的根本原因。」

  張明遠看著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頂層設計的核心邏輯:

  「天合,你記住。漢邦的地產、寰宇的超市和加工廠。這些實體產業就像是人體的骨骼和肌肉,它們現金流穩健、抗風險能力強,但缺點是擴張速度太慢,只能靠一磚一瓦地慢慢去堆,去自我造血。」

  「而你手裡的金融和風投!」

  張明遠猛地加重了語氣:

  「那是引擎!是心臟泵出的高壓血液!」

  「唯有抓住眼下國內資本市場爆發的紅利期,依靠精準的股權投資去賺取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溢價。再把這些暴利輸送回實體,才能讓咱們整個商業版圖實現跨越式的爆炸生長!」

  「實業是底盤,金融才是引擎。虛實相輔,這盤棋,才算是徹底活了。」

  楚天合聽得如痴如醉。這種宏大的頂層資產配置邏輯,即便是他在名校金融系的導師,也從未如此清晰地在實戰層面拆解過。

  「既然說到了風投。」

  張明遠話鋒一轉,順勢拋出了一個考題:

  「如果你來做這家風投公司的掌舵人。眼下手裡握著這十幾億的彈藥。第一批資金,你會選擇砸進哪些賽道?」

  楚天合閉上眼睛,沉吟了片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個在電腦屏幕前瘋狂廝殺的操盤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著深厚科班功底、對市場嗅覺極度敏銳的職業投資人。

  「遠哥。結合當下的國內市場行情,我把投資標的分成了三個梯隊。」

  楚天合條理清晰,娓娓道來:


  「第一梯隊,最熱的風口——網際網路網遊和電商平台!」

  「從去年開始,網際網路泡沫的陣痛期已經徹底出清。盛大、攜程接連赴美上市,創造了恐怖的造富神話。現在華爾街的外資VC都在瘋狂湧入國內搶項目。電商和網遊的現金流極快,而且納斯達克這邊的退出渠道非常通暢。這屬於高確定性、短期高收益的標的,必須重倉去搶份額!」

  「第二梯隊,實體製造業的時代紅利——珠三角的IC晶片設計和電子代工廠。」

  楚天合分析得絲絲入扣:

  「就像您在沙溪村看到的那樣。國內的電子外貿正在迎來爆發期,硬體製造的訂單在未來三五年內會持續暴漲。特別是本土的晶片設計企業,現在自主需求剛剛萌芽,估值被嚴重低估。投資他們,做中長期股權持有,絕對穩賺不賠。」

  「第三梯隊,抗周期的民生防守倉——汽車後市場和連鎖便利店。」

  「隨著居民收入增加,私家車保有量這兩年呈井噴式上漲。汽修、零配件產業即將迎來長達十年的黃金期。這種項目波動小、抗周期能力強,最適合用來配置底倉資金,對沖高風險項目的回撤。」

  說完這三大梯隊,楚天合還不忘補充了一點風控建議:

  「當然,也有必須要避開的深坑。」

  「比如生物醫藥類的初創企業。」楚天合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目前全球的生物科技公司都在大面積燒錢虧損。新藥研發的周期太長了,動輒十年起步,而且失敗率極高。這種短期內根本看不到回報的無底洞,現階段絕對不宜重倉押注。」

  整套研判有理有據,既追逐了當下的網際網路熱點,又兼顧了實體紅利,還懂得用防守倉來規避長線風險。

  張明遠靜靜地聽完,嘴角微微含笑。

  不愧是名校科班出身。楚天合的眼界和行業調研功底,已經完全夠得上執掌一家大型創投機構的門檻了。

  但是。

  如果僅僅是這種「隨大流、追熱點」的常規思路,又怎麼可能在未來那個群雄逐鹿的資本江湖裡,殺出一條血路?

  「天合,你的分析很專業,邏輯也很嚴密。」

  張明遠捧起一把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他睜開眼,目光中透著超越時代的深邃與睥睨。

  「但你還是沒有跳出『當下市場輿論』的局限。」

  張明遠看著楚天合,就像一個站在山巔的先知,向山腳下的信徒展示著未來的世界:

  「如果由我來定,投資清單我會這麼排。」

  「第一類,熱門短線。也就是你說的網際網路。」

  張明遠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楚天合的誤區:

  「不要去扎堆搶那些名氣已經很大、被資本炒高了估值的電商大廠和門戶網站。那都是神仙打架,咱們這點錢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轉過頭!去布局那些名不見經傳的——棋牌休閒遊戲,以及專門做企業級軟體服務的初創小團隊!」

  「04年納斯達克開啟了中概股上市的窗口。這些小團隊的開發成本極低,只要圈住了一批下沉用戶。三五年內,不需要他們自己去敲鐘上市,自然會有那些為了做財報、搶流量的網際網路巨頭溢價來併購他們。這叫『養豬賣肉』,套利效率比死磕大廠高得多!」

  楚天合聽得一愣。對啊!搶大廠的股份難如登天,但去孵化那些註定會被大廠收購的小團隊,這簡直就是降維收割!

  「第二類,穩健中線。」

  張明遠繼續拆解:

  「你說的珠三角IC晶片設計,對了一半。但真正賺錢的退出路徑,不是等他們自己做大做強。」

  「不用等太久。去打聽打聽證監會內部的消息,針對中小企業融資的『中小板』很快就會開閘IPO。現在去拿這些本土晶片企業的原始股。等中小板一開市,十幾倍的市盈率收益,那是唾手可得!」

  「同時,把資金分撥一部分出來,去砸民營連鎖醫藥流通企業!」張明遠拋出了另一個重磅炸彈,「國家關於藥價改革的政策很快就會落地,醫藥流通行業必然會迎來一輪殘酷的大洗牌。現在入場,就是去搶占未來寡頭壟斷的門票!」

  楚天合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這些政策的拐點和資本退出的窗口,張明遠就像是親眼看到過一樣,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時代的脈搏上!


  「至於第三類……」

  張明遠看著楚天合,拋出了今天這場談話的終極殺招,也是全場最點睛的一筆:

  「被你視為深坑、極度冷門的長線壓艙石。」

  「不僅不能避開,反而要拿出重金,去逆勢押注早期的生物醫藥研發公司!」

  「什麼?!」楚天合忍不住失聲驚呼,「遠哥!那可是個燒錢的無底洞啊!全行業都在虧損……」

  「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摸到技術的門檻!」

  張明遠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語氣篤定得讓人不寒而慄:

  「眼下全行業都在迴避生物藥企,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但你記住我的話!再過三五年,靶向藥物、基因重組藥物將會迎來爆發式的技術革命!」

  「現在趁著他們最窮、最沒人看好的時候低價入場。持有十年!我敢保證,這批企業帶來的回報率,會遠遠超過你現在看到的任何一家網際網路公司!」

  張明遠沒有停頓,緊接著拋出了另一個更荒謬、卻在未來改變了世界的賽道:

  「除此之外。成立專門的團隊,去悄悄收購、布局那些做『電子地圖研發』的空殼企業!」

  「電子地圖?」楚天合徹底懵了。在這個連手機導航都沒普及、大家都還在看紙質地圖的年代,去投資這種連盈利模式都找不到的企業幹什麼?

  「移動網際網路的時代,還沒真正到來。」

  張明遠眼神狂熱,像是在凝視著虛空中的某個龐然大物:

  「但你要知道。電子地理信息、基站定位。這是未來所有移動端應用的底層根基!」

  「眼下無人問津,甚至連巨頭都沒反應過來。這,才是咱們用白菜價去拿未來科技霸權原始股的最好時機!」

  水汽漸漸散去,泡池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死寂。

  楚天合目瞪口呆地看著張明遠,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從他南下操盤這家金融公司開始,他就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張明遠對外匯、原油行情的預判,精確到了具體的交易日;槓桿的倍數、開倉的點位,分毫不差,沒有一次失手!

  當初交代給自己的那份計劃,雖然自己後期貪心不足,用三個多億的浮盈去博到了十幾億。但自己很清楚,那本質上是在賭博、在刀尖上跳舞!

  而張明遠呢?從頭到尾,他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好像全世界經濟的齒輪,都在按照他腦子裡的劇本在轉動。

  楚天合一向自負天資出眾,在同齡人中罕逢敵手。可此刻,在這氤氳的水汽中,他才真切地意識到:

  眼前這個年齡比他還要小兩歲的男人。不僅在官場上的權謀手段爐火純青。他對全球經濟周期、產業興衰的理解,早就已經遠遠超越了普通金融研究員的範疇!

  政治、商業、人心、資本周期……他幾乎無一不通,無一不精!

  自己頂多只能算是一個優秀的操盤手,一個高級的金融匠人。

  而張明遠。

  他是能在這個時代里呼風喚雨、預判時代風口的——執棋者!布局人!

  「嘩啦。」

  張明遠站起身,帶著一身的水珠,走出了泡池,準備去沖個熱水澡。

  他轉過頭,看著依舊浸泡在水裡、滿臉震撼的楚天合,緩緩開口:

  「洗完澡,咱們找一間安靜點的茶社坐一坐。」

  「這次外匯交易平倉,連本帶利回籠的這十三億五千萬總資金。」

  張明遠拿過一條干毛巾擦著頭髮:

  「你把明細整理出來。咱們今晚仔細拆分一下。」

  「多少去填大川市BOT基建的窟窿;多少劃入新集團,作為你留在南方搞風投的第一筆啟動本金,這些都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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