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這可是我在皇城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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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鏡廳的大門,眾人都下意識頓了頓。

  鏡廳的穹頂很高,水晶燈的光從頭頂傾瀉下來,落在十二面被防塵布罩住的菱花鏡上。

  金鶴亭抬了抬下巴,工作人員依次撤去那些厚重的深灰色布罩,露出底下古雅而幽冷的鏡面。

  菱花形的鏡框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鏡面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薄的銀輝,宛如十二扇通往某個不可知世界的窗戶。

  凌央央走上前,指尖懸在鏡面半寸處微微一頓,隨即輕輕貼了上去。

  這是破障訣。

  數日前,凌央央當眾「封印」了這十二面菱花鏡,但那只是對不懂行的人而言。

  在場的東夷邪師看得清楚,凌央央那點手法,連個屁都封印不住。

  現在擺出這副花架子,想來也不過是故弄玄虛而已。

  誰知下一秒,凌央央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她柳眉微蹙,指尖又往鏡面上按了按,臉上帶著幾分詫異,像是瞧見了絕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不遠處的金鶴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往上挑了挑,心裡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果然是個毛毛躁躁的新手。

  他早做好了兩手準備。

  今天這小丫頭要是查不出半點名堂,那是最好。

  先前打過去的三千萬,就當是餵了狗。

  事後他還可以讓人放話出去——

  說那位凌大小姐在菱花渡酒店裝神弄鬼的,騙了金家一大筆錢,卻連鏡中異狀都摸不清門道,就是個招搖撞騙的半吊子神棍。

  可要是這小丫頭誤打誤撞,真破解了鏡里的秘密……

  金鶴亭指尖摩挲著玉扳指,眼底掠過一絲陰狠。

  那就別怪他手狠心黑。

  橫豎這鏡廳早布了陰陣,真出點什麼「意外」,也怪不到他金家頭上。

  正盤算著,就聽凌央央聲音帶著點慌,轉頭朝沈硯喊:「大師兄!你快過來試試,這些鏡子……不對勁!」

  沈硯依言上前,也學著她在鏡面上摸了好幾下,然後眉頭一擰,而後沉聲道:「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

  凌央央當即轉過身,小臉一沉,看向金鶴亭的眼神,帶著十足的質問:

  「金先生,我先前是不是說過,在我來之前,絕不能讓任何人碰這些鏡子的?你食言了。」

  金鶴亭心底嗤笑一聲,面上卻裝出一副愕然模樣,連連擺手:

  「凌小姐這是說的哪裡話?自從菱花渡出了事,酒店當晚就暫停營業,里里外外都封著,這事兒滿皇城誰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眉眼間堆起幾分無奈,「這件事,畢竟關乎人命。

  我金鶴亭雖然不是什麼大善人,可也不敢拿客人的人身安全開玩笑啊。」

  「是嗎?」凌央央歪了歪頭,眼尾彎起一點狡黠的弧度,分明是半點不信的模樣。

  她指尖輕點了點鏡面,「那你大可以找個專業玄師來瞧瞧——

  這鏡子裡空空如也,之前困著的那些生魂,全不見了。」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有恃無恐的小模樣,「你別想著蒙我,我上面可是有人的。」

  旁邊的沈硯聞言,握拳抵在唇邊,低低清咳了一聲。

  凌央央一聽到這聲清咳,頓時說得更順溜了:「我可認識特調處的領導!

  這菱花鏡里的生魂平白無故失蹤,你們金家脫不了干係。

  等我回頭往上一告,到時來了局裡的高人,查出來是誰動的手,有你們好果子吃!」

  金鶴亭原本還想再辯駁兩句,只當這小丫頭是虛張聲勢。

  可他身側那個一直沉默的東夷邪師,抬手揉了揉眼尾,凝神往鏡里探去——

  鏡面澄澈發亮,別說生魂了,連半縷陰氣都不剩,乾淨得宛如一面剛鑄好的新鏡。

  金鶴亭的目光剛好和他對上,看見對方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剛浮上來的那點得意瞬間僵在了臉上。

  怎麼可能?

  出事當晚,他就下令封了整座菱花渡酒店,安保層層布防,連只飛蟲都難進來。


  別說是他,就連七太爺的人都沒來過,鏡里困住的生魂怎麼會憑空消失?!

  「嘖!奇了怪了啊!」

  周子逸吊兒郎當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從一進鏡廳就在低頭刷手機,和時下那些每天抱著手機玩的年輕人沒什麼區別。

  金鶴亭是知道這位周家大少的性子的——

  眼高於頂,桀驁不馴,所謂的拜師學藝,不過是富家公子哥聽說了什麼玄術的說法,一時興起罷了。

  見狀,也只當他是刷到了什麼八卦,並沒往心裡去。

  周子逸手指劃了兩下屏幕,突然大聲念道:

  「特大新聞!

  津門警方聯合皇城特調處,今日上午十時許,在公海一艘遊輪上成功解救二十餘名被非法拘禁的受害者,其中數名系未成年人。

  據知情人士透露,多名受害者正是此前失蹤數月的少男少女。

  目前,所有受害人已送往醫院接受檢查,身體狀況良好!」

  金鶴亭一把將手機從周子逸手裡搶了過來,低頭盯著屏幕。

  畫面里,從遊輪上被攙扶著走下的少男少女,臉上都打著馬賽克。

  可那身形、那身衣物,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正是當初被抽走生魂、肉身被秘密運往公海遊輪囚禁的那批孩子!

  尤其,這些孩子順著舷梯往下走,一個個步履平穩,行走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半點沒有失魂之人該有的呆滯恍惚。

  生魂歸體了!

  只有生魂完整回到肉身,才能這般行動如常!

  周子逸湊到凌央央身邊,故意驚訝地小聲叨叨:「師父,該不會……」

  「應該錯不了。」凌央央慢悠悠地接話,目光落在金鶴亭青白交加的臉上,故意拖長了調子,一字一句都往他心上扎,

  「金先生,這……該不會是你的人做的吧?」

  金鶴亭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盯著她,壓著嗓子道:「凌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凌央央被他這麼盯著看,半點不躲,反倒睜圓了眼,臉上的困惑與不解演得格外真情實感:

  「我就是問問嘛!畢竟我之前不在皇城,很多事都不太清楚,也是住了這些日子才聽人說起——

  我聽說,金家也養著玄師,還很厲害呢!

  所以我猜想,莫不是金家養著的高人,把鏡子裡那些生魂放了,還協助警方,找到了那些肉身被囚禁的地方?」

  金鶴亭眼神沉沉地凝在她臉上。

  這些年有關金家的傳言,在皇城商圈裡從來沒斷過——

  都說金家屹立百年不倒,代代興盛,是因為背後有玄門高人坐鎮。

  這個凌央央,要麼是蠢得沒邊,連當眾詰問金家的後果都掂量不清;

  要麼,要麼就是精明到了骨子裡,故意拿這話來試探他的底。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放大的無奈和自嘲:

  「凌小姐是在開金某的玩笑嗎?金某手下要是真有能人異士,哪裡還用得著花三千萬請凌小姐出手?

  凌小姐不做生意,恐怕不知道,這菱花渡酒店每多停業一天,損失都是六位數起的。」

  凌央央皺了皺眉,像是被他說服了,小聲嘀咕道:「……好像也是這個理。」

  下一秒,她忽然垮了臉,轉頭氣鼓鼓地看向裴淵,抱怨道:

  「都怪你!我讓你早點來皇城,你非要磨磨蹭蹭的。現在好了吧?

  這麼大的功勞,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本來,這可是我在皇城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沈硯繃著臉,用一種沉默而克制的目光看著她耍寶,一個字都沒有說。

  金鶴亭看著她這副模樣,懸著的心反倒慢慢落了回去。

  比起凌楚兒那種看似乖巧柔順、實則處處藏著小心思的性子,這凌央央看著張牙舞爪,實則心思全寫在臉上——

  貪錢,冒失,想出名。

  這樣的人,倒也好對付。

  他正暗自思忖,就見凌央央忽然盯著正中央那面最大的主鏡,眼睛亮了亮。


  她幾步走過去,指尖敲了敲鏡面,發出悶悶的聲響。

  回頭看向金鶴亭時,她連眉眼都彎了起來:「金先生,這面主鏡陰氣可夠重的。

  上次那個男鬼應該還在裡頭——讓我看看,能不能把他收了。」

  她一邊說,一邊開始在鏡面上畫符,動作又快又利落。

  金鶴亭臉色終於變了:「凌小姐——!」

  凌央央疑惑地回頭看他,手上畫符的動作倒是停了下來。

  金鶴亭深吸了一口氣,將聲音重新壓回那副溫和而克制的調子裡:

  「這面主鏡,形制最漂亮,是我們家老太太的心頭肉。你動作小心些,別弄壞了。」

  凌央央沖他笑了笑:「金先生放心。

  我既然收了金家三千萬,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走,那我也太良心不安了。

  正好這鏡里還有隻鬼,我順手幫你收了,也算不白拿這筆錢。」

  金鶴亭此刻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則遊輪新聞,心亂如麻,聽她這麼說更是厭煩。

  且不說主鏡里根本不是什麼男鬼,就算真有隻小鬼,驅個鬼就想抵三千萬?

  這丫頭的胃口還真不小!

  周子逸這時也湊了過去,兩人頭挨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

  沈硯也緩步上前,站在主鏡旁,目光沉沉地盯著鏡面。

  三個人在鏡子面前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看上去像是在商量什麼緊急對策。

  金鶴亭被這三個人攪得心煩意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劃開屏幕,微信上彈出來一條消息,發信人的頭像是一隻通體烏黑的鳥。

  那隻鳥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正安靜地蹲在一根枯枝上。

  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其餘鏡子暫且不管,立刻把主鏡帶回來。」

  金鶴亭心裡一沉。

  七太爺果然也看到新聞了。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給那名東夷邪師遞了個眼色。

  那邪師會意,走上前,伸手就去拿那面主鏡。

  凌央央一把按住鏡框,極其不悅地道:「你幹什麼?這鏡子還沒處理完,誰都不許碰。」

  東夷玄師並不開口,反倒是身後站在金鶴亭身邊的助理開口道:

  「凌小姐,我們老夫人好幾年沒見過這面主鏡了,心裡一直惦記。

  我們家先生想先把鏡子送回老宅,讓老夫人看看,後續如果再需要處理,會提前聯繫你的。」

  「這怎麼行?」凌央央側身擋住鏡面,神色肅穆,

  「這鏡子裡陰氣纏得緊,現在挪動,萬一害了老夫人,可就是我的不是了!等我先把裡頭的東西收了再說吧。」

  那邪師也不廢話,手腕一翻,一道黑風就朝凌央央腕子上纏去。

  凌央央早有防備,一把推開周子逸,指尖夾著的符籙「啪」地燃起來。

  橙紅火光撞開黑風,火星濺在鏡面上,映得她眉眼冷冽。

  兩人瞬間交上了手,玄氣碰撞的氣浪吹得廳里錦罩翻飛,其餘鏡子嗡嗡作響。

  邪師招式陰狠,招招往她要害處逼,凌央央腳步輕盈,故意在鏡陣間穿梭。

  幾番纏鬥間,邪師忽然一掌拍向主鏡,想逼凌央央分心。

  凌央央側身去擋,兩人力道相撞,那面一人高的菱花主鏡猛地一晃,底座「咔噠」一聲斷裂,直直朝前倒去!

  「小心鏡子!」金鶴亭失聲喊道。

  說時遲那時快,沈硯身形一閃,縱身撲過去想扶住鏡面。

  可指尖剛碰到鏡框的瞬間,鏡面忽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青光,像一張豁然張開的巨口,猛地將他整個人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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