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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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

  自打劉梅緊急送醫後,接連又有三名工作人員發起了高燒,症狀大同小異,都帶著畏寒抽搐的跡象。

  一時間,節目組內部亂了起來,也沒人顧得上再去管理嘉賓。

  凌楚兒的套房裡安安靜靜的,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

  她斜在擔任沙發,指尖捏著一隻剔透的玻璃杯,杯里盛著半杯艷紅的茶飲,顏色濃得像凝固的血珠。

  這是她隨身帶著的特製藥飲,每天都要喝一杯。

  姜明月從前看到,曾問過她這是什麼。

  她說是同學推薦的花果茶,美容養顏的。

  事實上這東西,是用幾種極罕見的陰生草藥混合熬成的,配方是王媽還在的時候,就替她調配好的。

  這種「果茶」,能安撫她體內的「祂」,讓那些時不時就會躁動一下的東西暫時安靜下來。

  她剛抿了一口,舌尖嘗到那股又腥又甜的味道,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凌楚兒皺了皺眉,只當是跑腿的工作人員,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看起來和她年紀相仿的年輕女孩。

  女孩模樣清清秀秀,算不上多打眼,一笑起來臉頰陷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著倒是讓人很難生出防備心。

  「楚兒小姐好。」女孩朝凌楚兒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我已經跟節目組那邊報備過了。從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專屬助理,叫我白櫻就好。」

  凌楚兒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而後側身讓她進來。

  將門關上後,凌楚兒坐回沙發,並沒有請人坐的意思,臉色也算不上好看。

  白櫻進門就乖覺地站定,依舊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

  「楚兒小姐先彆氣。容主說了,之前錯過了小姐的電話,是她沒有及時掌握小姐的行蹤。

  已經重重罰過那個失職的人了,容主這些天,一直很惦記您。」

  凌楚兒嗤了一聲,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一響,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怨氣,

  「我這段日子什麼都靠自己,也過得好好的。你回去告訴她,我不需要人跟著。

  她想起來管我的時候就管一下,想不起來就當沒我這個人——

  反正這麼多年,我都是這麼過來的。」

  白櫻也不惱,她在凌楚兒對面蹲下來,耐心說道:

  「小姐別急著趕我走。容主讓我過來,可不是只做端茶倒水的活。

  我以後,就長期跟著您了。容主還特意交代——」

  她湊近了幾分,像是在分享一個只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秘密,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讓我教您一些小技法。」

  凌楚兒猛地抬起眼,眼睛裡翻湧著驚訝和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白櫻笑著點頭,用一種帶著幾分羨慕幾分討好的語氣說道,

  「這個可是師姐在容主面前幫您爭取了好幾次,勸了容主好久,她才點頭的。

  容主說您長大了,該學些自保的手段了。不過容主也說了——

  要看您學得夠不夠快、夠不夠好。

  如果您學得好,往後容主還會親自教您更厲害的東西。」

  凌楚兒壓了壓嘴角的笑意,靠回椅子上,擺出幾分架子:「那你先說說,能教我什麼?」

  「咱們就從這山上最有意思的東西說起——輪迴井。」

  白櫻朝她伸出手:「小姐,今天錄節目您手腕受的傷,給我瞧瞧吧。」

  凌楚兒的神色有一絲不自然。

  她和白櫻對視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慢慢地將手腕伸了過去。

  白櫻揭開那片創可貼,低頭看清傷口的一瞬間,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凌楚兒手腕內側的燙痕呈環形分布,和孫若曦手上的傷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沒有孫若曦那麼嚴重,顏色更淡一些,範圍也更小。

  「看夠了沒有?」凌楚兒被她盯得煩躁,抽了抽手,「到底能不能治?」

  「能的,小姐放心。」


  白櫻回過神,立刻從包里摸出個小小的瓷瓶,倒出透明的藥膏小心翼翼往傷口上抹。

  藥膏剛觸到皮膚,凌楚兒就覺著涼絲絲的疼意退了大半。

  低頭一看,那道燙傷似的的紅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

  她眼睛一亮,不等白櫻說話,一把就將瓷瓶奪了過來攥在手裡,動作又快又蠻橫。

  白櫻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空空的掌心,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甘。

  師姐說的果然沒錯,這位凌二小姐看著人模人樣,實則又驕縱又貪心,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兒。

  她很快壓下情緒,抬眼又掛上了笑:「小姐要是喜歡,這瓶就先給您用著。咱們還是說回輪迴井的事。」

  她湊到凌楚兒身邊,壓低聲音細細說了幾句。

  凌楚兒越聽眼睛越亮,末了卻又遲疑起來:「這樣……能行?可金慕白那邊……」

  「金先生自然不會有事的。」白櫻輕聲細語地蠱惑,

  「那口井裡的東西,不敢動金家的人。反而經了這一遭,他只會更依仗小姐您。

  更要緊的是,小姐借著輪迴井的契機立了功,容主那邊自然更看重您,往後的好處還少得了嗎?」

  凌楚兒指尖摩挲著瓷瓶,緩緩點了點頭。

  其實今天分組,她跟金慕白、裴淵分到一隊,本來就是想多些與金慕白單獨接觸的機會。

  可上了節目才發現,鏡頭全程盯得很緊,而且不止一台攝像機!

  這節目直播覆蓋面廣,凌家的人盯著不說,傅西洲也必定在看。

  她不能表現得太明顯,硬生生忍了一整天,連個眼神都沒敢多分給金慕白。

  現在有白櫻給她出主意,既能拿到玄術法門,又能順理成章跟金慕白綁在一起,何樂而不為?

  「我知道了。」

  凌楚兒拉開放在桌上的一個小包,從裡面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茶盒。

  她走到衣帽間,取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披上,又拿了一把傘,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撐著傘走了出去。

  外頭的雨還沒停,淅淅瀝瀝打在傘面上。

  節目組亂成一鍋粥,根本沒人留意嘉賓的行蹤。

  凌楚兒一路暢通,順順利利找到了金慕白住的小院。

  她站在門前,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內靜悄悄的,沒人應聲。

  她又敲了兩下,指尖剛碰到門板,那扇木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一道縫。

  凌楚兒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院子裡黑沉沉的,堂屋沒點燈,連廊下的燈籠也沒亮,四下里靜得嚇人,連半分活人氣都沒有。

  金慕白竟然不在自己的院子裡。

  凌楚兒站在門口往裡望了兩眼,心裡又納悶又不甘。

  都這麼晚了,明天一早還要接著錄節目,金慕白不在房裡好好待著,到底跑去哪兒了?

  *

  山風卷著雨後的松脂與濕土氣,漫過半山腰的山神廟。

  殘舊的朱紅廟門半掩著,檐角銅鈴被風吹得叮鈴輕響,脆響在空寂的山林里盪開,襯得四周愈發幽沉。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得石縫間的積水泛著冷白的光,像一灘灘凝住的霜。

  凌央央走在最前面,小酒蹲在她肩頭,圓溜溜的黑眼睛滴溜溜轉,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四周的氣息。

  裴淵跟在她身後半步,步伐沉穩,指尖攥著疊好的黃符,眉頭從上山起就沒鬆開過。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裴淵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混著風聲飄過來。

  所以才會節目剛一下播,就跟他索要節目組那邊山神畫像的正版。

  考慮到節目效果和一些可能引發的問題,節目組展現在鏡頭裡的山神畫像,是事先準備好的仿畫版。

  個中有很多細節,都是被簡化過的。

  凌央央腳步微頓,輕輕點了點頭:「主要是孫若曦手背上那道傷痕太明顯了。」

  裴淵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鬱:「孫若曦身上那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置?」


  凌央央抬眼望了望山神廟黑沉沉的輪廓,聲音清泠:

  「想徹底破解,還是得先找到她媽媽的屍身。

  血母奪運符,是以母女血脈為根,母身不尋,邪根就斷不了。

  煞核綁定的,不是孫若曦自己的魂魄,而是她媽媽臨死前最後那股被至親背叛的怨氣。

  如果不找到屍身把那股怨氣從根源上消解,直接滅煞,煞核會順著母女之間的血脈,反噬回孫若曦身上。

  她死不死,我不在意,但反噬一旦爆發,她體內殘餘的煞氣會徹底失控,屆時傷到的就不止是她自己了。」

  這也是這次錄製節目,她一路要跟來青冥山的原因。

  一則,是為了幫嬰孩鬼尋找機會,拿到孫若曦或劉美琴的一縷魂魄;

  再則,就是為了防止孫若曦體內煞氣失控,傷及旁人。

  尤其他們這個節目,還打算讓節目嘉賓挨個去探那個輪迴井,箇中變數更多,不得不防!

  裴淵沉默了片刻,低聲道:「總覺得最近這半年,皇城裡邪祟怪事越來越多。

  從前幾年也碰不上一樁,這陣子接二連三冒出來……」

  他話還沒說完,兩人忽然同時頓住了腳步。

  前方山神廟的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符籙爆裂聲,緊跟著是勁風相撞的悶響,夾雜著低低的咒語念誦聲——

  有人在鬥法!

  凌央央眸光一凝,足尖點地便朝山門掠了出去。

  抬眼望去,廟前的空地上,兩道黑影正打得難解難分。

  身形更高的那個,穿著一身極普通的深色便裝,臉上蒙著一塊罩住整張臉的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不出身份。

  他出手極快,拳掌之間隱隱有暗紅色的煞氣纏繞。

  每一掌落下去都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狠戾,不像是正規路數,倒像是野路子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搏命打法。

  而身形較矮的那個,穿著黑色兜帽,同樣蒙著臉,動作明顯沒有對方利落。

  好幾次都險險避過要害,肩膀和手臂上,已經掛了好幾道被煞氣灼出來的焦痕。

  二人一高一矮,指尖各掐著法訣,黃符與黑芒在空中頻頻相撞,炸開星星點點的冷光。

  而兩人腳下不遠處,正是那口蓋著厚重石板的古井,石板縫隙里正絲絲縷縷往外冒著黑沉沉的霧氣。

  黑霧越聚越濃,漸漸凝成了尖厲的爪牙形狀,趁著兩人鬥法分心的間隙,猛地就朝矮個子的後心抓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身形更高的人卻忽然手腕一轉,抬手狠狠推了矮個子一把!

  與此同時,一道淡而溫潤的白光,從一旁的樹叢驟然亮起。

  光很輕很柔,像是有人在黑暗的水底劃亮了一根火柴,一閃便滅了。

  凌央央和裴淵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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