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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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央央示意葛雲初關上門並反鎖,從隨身的灰色小布包里拿出硃砂、黃符等物。

  隨後拿出毛筆蘸著事先調製的硃砂瓶,飛快地在黃紙上畫下一道反噬符。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敕令——逆!」

  凌央央大喝一聲,將銅錢壓在稻草人身上,符紙往銅錢上一貼。

  符紙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焰,稻草人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尖叫。

  整個房間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陰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凌央央指尖掐訣,口中快速念動咒語,另一隻手猛地拔出稻草人身上的三根銀針。

  與此同時,皇城一棟高檔公寓裡,小景寧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了個身。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有個眼神清亮亮的姐姐,蹲在她面前,往她嘴裡塞了一顆糖。

  然後,把她背上那團壓了很久很久的黑色東西,一把扯掉了。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肩膀可以這麼輕,輕得像兩片羽毛。

  她咕噥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踢開被子翻了個身,小臉紅撲撲的,香香地睡著了。

  一街之隔的醫院裡,監護儀里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刺耳的平鳴。

  醫生上前檢查了瞳孔,做了最後一次心肺復甦,然後摘下口罩,朝家屬搖了搖頭。

  走廊里響起一個女人悽厲的哭嚎。

  她雙手揪著自己的頭髮,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癱軟下去。

  然後她忽然從地上爬起來,推開攙扶她的護士,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衝到隔壁房間門口,一把推開了門。

  一陣陰風隨著她的動作灌入房間。

  「噗——!」站在房間中央的女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撞在牆上,臉色瞬間慘白。

  「蠢貨。」女人緩緩轉過身,臉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怪笑,「好了,現在你女兒,被你親手害死了。」

  「我女兒……我女兒剛才已經斷氣了!」歐太太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雅雅是她求神拜佛、用盡辦法,才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女兒!就在她眼前斷了氣!

  不然,她怎麼會瘋了一樣衝出來找她算帳!

  「那是假死!」女人用指尖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嘶啞,

  「六年前,我就把景寧的鳳凰命格換給了你女兒,靠著借來的命格,她才能安穩無病活到現在。

  原本再等十分鐘,換命大陣徹底閉環,景寧就會承接你女兒原本薄短早夭的劣命,替她赴死。

  我特意讓人去引開葛雲初的注意力,本來贏面十成十。」

  她挺直脊背,居高臨下睨著癱在地上的歐太太,一字一頓,

  「但是,有人出現破了我的局,我正在跟那人鬥法之際——全被你毀了。」

  歐太太愣住了。

  隨即,像是撈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撲上前死死抱住女人的褲腿:

  「容大師!求您救救我女兒!求您再想想辦法!我給您錢!一千萬!不,兩千萬!多少都給!」

  「無力回天。」女人嫌惡地甩開她的手。

  她慢條斯理撫平西裝褶皺,語調淡漠,「回去準備後事吧。」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歐太太哭得肝腸寸斷,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說會讓雅雅一輩子順順利利的!為什麼會這樣!」

  身後走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歐先生攙著步履蹣跚的老母親匆匆趕來。

  「想查清楚罪魁禍首,就去查一查,今天都有誰,去了葛雲初那個女人的工作室。」

  女人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有人破了我的換命陣,害死了你們歐家唯一的血脈。」

  話音落,她攏了攏鬢邊碎發,踩著細高跟步履優雅地抽身離去。

  預付的五百萬酬勞早已落袋,黑鍋盡數推給旁人,她一身乾淨,分毫不用擔責。

  歐太太回過頭,看著丈夫通紅的雙眼,婆婆哀慟憔悴的面容,渾身力氣被抽空,再度跌坐地面,嚎啕大哭。


  *

  工作室里,葛雲初盯著手機里保姆剛發來的視頻。

  屏幕里,小景寧抱著玩具小熊,睡得安穩香甜。

  連日懸在心口的大石終於落地,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葛雲初沒有半句廢話,當即給凌央央轉帳一百萬。

  凌央央坦然收下錢款,提筆凝墨畫了一道清余煞的平安符,遞到她掌心:

  「回家把這道符化在溫水裡,給景寧喝了,她身上殘留的陰氣就徹底清了,以後再也不會被這些東西纏上。」

  「太謝謝你了,央央。」葛雲初小心翼翼把符紙貼身收好,緊緊攥住她的手,眼眶泛紅,

  「要是沒有你,我們母子被算計得丟掉性命,我到死都還蒙在鼓裡。」

  「對方被術法反噬,那個換命的孩子應該已經沒救了。」凌央央特意提點她,

  剛才那個符包里,有景寧的頭髮和指甲。你心裡有線索嗎?」

  如果是素不相識的人,可拿不到這個。

  葛雲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向凌央央:

  「剛才我和凌墨說話時,你應該也聽到了——我說孩子姓景。

  當年我離開凌家,確實什麼都沒帶走。

  懷著龍鳳胎,手上連住院押金都湊不齊。

  生他們兩個那晚,我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也是因禍得福,因為在醫院急救輸血,我失散二十多年的親生父母,在醫院找到了我。」

  「認回景家後,我重新有了爸媽,有了寵我的大哥,日子本來過得很好。

  可慢慢的,我發現,我不在的這些年,我爸媽把對我這個女兒的虧欠和疼愛,全都轉移到了我表妹吳曼身上,對她視若己出。」

  凌央央聽得微微一怔。

  這故事,有點她和凌楚兒翻版的意思。

  「說來也巧,吳曼嫁入歐家,和我同年懷孕,比我早兩個月生產,誕下一個女兒,取名歐雅雅。」

  「景寧還沒出滿月,就鬧過一次急性肺炎,在保溫箱裡住了半個月才救回來。

  從那之後,她就大病小病不斷,七個月大的時候,更是被確診了先天性室間隔缺損。」

  葛雲初說到這裡,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自嘲,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懷孕的時候情緒不好,才導致景寧得了這種毛病。」

  凌央央聽得微微頷首。

  如果是親戚之間,確實能輕易拿到孩子的頭髮和指甲。

  她向葛雲初要了歐雅雅的生辰八字,掐算片刻,眼底閃過一抹瞭然:

  「這個八字日主無根,印星虛浮,是典型的先天羸弱、多災多病的早夭命格。」

  對方被邪師指點,看上了景寧的鳳凰銜珠格,想要換命續命,一點都不奇怪。

  葛雲初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聲音卻反而比剛才更穩了幾分:

  「誰敢傷景安景寧,誰就是我的敵人。吳曼……我絕輕饒不了她!」

  葛雲初眸光微閃,似乎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她看向凌央央,

  「央央,有平安符嗎?或者其他我可能會用到的符咒,每種都給我來六份。」

  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既然要對付吳曼,就得防她一手。

  爸爸媽媽、大哥,還有景安景寧,他們一家六口,每人都要有個保障!

  「有的。」凌央央直接從隨身布包里取出平安符和擋煞符,遞了過去,「一張符,五千塊。」

  葛雲初微訝:「這麼便宜?」

  凌央央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她從前賣給別人平安符,一直都是五千塊這個價。

  那天跟凌焰開口就要十萬塊,純粹是不想慣著他,更不想委屈了自己。

  葛雲初接過符,眼都不眨地轉給凌央央二十萬:「我聽說玄門中人畫符很累的,多出來的錢,給你買點好吃的。」

  小酒站在央央肩膀上,朝葛雲初做了個「作揖」的動作,一邊說:「央央,你這個大嫂人怪好的。是你大哥沒這個福分。」


  葛雲初被小酒的小動作逗笑了:「央央,你養的小刺蝟都這麼通人性啊!」

  凌央央小聲說:「行啦!待會給你買甜瓜吃。」

  她問:「雲初姐,我想知道,凌墨……你覺得他性格變化大嗎?」

  葛雲初蹙起眉頭,思索片刻,拿出手機搜索出一段視頻,將屏幕轉向凌央央:

  「性格這種事,我也不是很好形容。但你看了這個訪談,應該能有所判斷。」

  屏幕里播放的是老牌深度訪談《知己訪談》,風格類似魯豫有約。

  鏡頭下的凌墨架著細框金絲眼鏡,一身米白色亞麻西裝,溫文爾雅。

  被主持人問及對劇中反派人物的理解時,他身體微微前傾,談吐從容,剖析人物細膩深刻,半分急躁戾氣都無。

  並不是動輒暴怒護短、遇事極易情緒化的樣子。

  「以前,他和凌楚兒相處得怎麼樣?」

  葛雲初苦笑著嘆氣:「凌家從上到下,都把楚兒捧在掌心裡嬌養,要什麼給什麼。」

  「只不過凌墨性情內斂,雖然也疼妹妹,從前對我說話倒也尊重。」

  確實不會像這兩天這樣,動不動就出言威脅。

  其實,若不是凌央央問起,她根本不會深想這些,畢竟凌家人對凌楚兒的偏愛是刻進骨子裡的。

  回到皇城之後,因為凌鋒的一些騷操作,葛雲初對他失望透頂。

  是以一心只想劃清界限,從未留意過這些細枝末節。

  凌央央指尖輕抵下頜,暗自思索。

  她幾次近距離觀相,凌墨周身血氣平順,三魂七魄穩固,既沒有中降頭、被邪術控身的跡象,也絕非一體雙魂的命格。

  難不成……是奪舍?

  她拿出手機,檢索楊紫晴先前提起的短劇《鏡中影》。

  《鏡中影》去年八月才開拍,至今不足一年。

  這麼短時間,如果是奪舍,以她的玄瞳修為,不可能半點破綻都看不出來。

  思索無果,凌央央起身告辭:「雲初姐,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

  與此同時,工作室樓下街邊。

  一道鵝黃色的身影突然沖開攙扶,踉踉蹌蹌沖了過來,直朝著傅宴宸倒了過來。

  嘴裡還發出一聲嬌弱的驚呼:「三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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